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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一百六十一章又撿漏一隻

2026-10-16 作者: 一見我珍

“跑一隻。”戚嵐上將語氣冷厲:“按軍法處置。”

“哎呦!”

雷焰戰士們無語極了,還軍法處置,用得著嗎?一個個比戚嵐上將都著急,就怕跑一隻,一聲令下,呼啦一下全下了岩石小山。

軍法...

山風卷著塵土撲在臉上,羅碧的額角沁出細汗,指尖卻穩得像鐵鑄的——她蹲在半山腰一塊凸起的青石上,左手攥著三根削得尖利的小樹枝,右手懸在水桶沿上,一寸寸往下探,指節繃緊如弓弦。衛鴦剛把第二隻小豬崽塞進背囊,回頭就見羅碧手腕一抖,“噗”地一聲悶響,又一隻參蟲被精準戳中尾節,彈射而出,在半空劃出銀亮弧線,“啪嗒”砸在三十步外焦黑的土地上。

那聲音輕得幾乎被戰鼓吞冇,可幾隻剛啃完第一隻參蟲的小蘭花豬卻齊齊頓住。粉鼻翕動,圓眼發亮,耳朵朝後壓成三角,屁股一扭便蹽開短腿狂奔過去。它們跑得歪斜,肚皮貼地蹭出灰痕,連尾巴尖都晃得冇了章法——果然,參蟲入腹不過十息,四肢就開始打飄,蹄子陷進浮土裡拔不出來,隻能吭哧吭哧原地刨坑。

“成了!”蔣藝昕壓著嗓子低呼,指甲掐進掌心。她蹲在羅碧身側,目光掃過山下:戚嵐上將的玄甲軍正結陣硬抗三頭暴怒的岩甲犀,裴景執政官的光能炮台卻啞了火,炮管蒙著層詭異的褐斑,像被什麼活物舔舐過。而戰場邊緣,原本逡巡的十幾頭成年蘭花豬全停了蹄,豎耳朝這邊張望,鼻孔噴出白氣,脊背鬃毛一根根炸起——它們嗅到了幼崽瀕危的氣味,更嗅到了參蟲被碾碎時逸散的、專屬於蘭竹星河灘淤泥的腥甜鐵鏽味。

羅碧冇答話,隻將第三根小樹枝咬在齒間,騰出手去解衛鴦背囊口的束帶。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扣,山腳突然傳來一聲淒厲長嘶!一頭母豬撞開兩頭岩甲犀,四蹄踏地如擂鼓,朝這邊疾衝而來,獠牙泛著幽藍寒光——它背上還馱著半截斷裂的合金標槍,槍尾纏著未燒儘的通訊線,滋滋冒著電火花。

“退!”文驍暴喝,橫臂將蔣藝昕拽向身後。他靴底碾碎一塊碎石,反手抽出腰間短刃,刀鋒在烈日下閃過一道雪線。可那母豬竟不減速,反而在距山石二十步處猛地揚蹄人立,前爪狠狠刨向地麵!轟隆——整片坡地驟然震顫,蛛網狀裂痕順著它爪下蔓延,沙礫簌簌滾落,幾塊磨盤大的褐岩從坡頂鬆動滑墜!

蘭澤不知何時已掠至羅碧身側,袖袍翻卷如雲,五指虛按向震動最劇處。空氣驟然凝滯,那幾塊將墜未墜的巨岩竟懸停半空,表麵浮起淡金紋路,仿佛被無形絲線吊住。他喉結微動:“它在引地脈震波……想震塌這道山梁。”

羅碧吐掉嘴裡的樹枝,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方才咬太狠,舌尖破了。她盯著母豬背上那截標槍,瞳孔縮成針尖:“不是震塌……是震醒。”話音未落,她抓起地上一把粗鹽粒(早備在衣袋裡防手滑),反手朝母豬雙眼擲去!

鹽粒破空聲極輕,可母豬竟本能閉眼偏頭。就這一瞬,羅碧已抓起衛鴦水桶裡最後一根參蟲,用儘全身力氣甩臂擲出!參蟲脫桶刹那,她整個人向前撲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棱角上,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流進眼角,視野染成一片猩紅。

“嗷——!!!”

那參蟲不偏不倚,正中母豬左耳耳蝸深處!

淒厲嚎叫陡然變調,像被扼住咽喉的夜梟。母豬前蹄跪地,脖頸劇烈抽搐,背脊拱成慘烈的弓形,獠牙咯咯作響。它背上斷裂的標槍突然嗡鳴,殘存的電流順著槍身爬行,在參蟲鑽入的耳道口織成一張幽藍電網——原來那標槍根本不是武器,而是某支潰散小隊遺落的“幼崽定位信標”,此刻被參蟲體液激活,正瘋狂向方圓十裡所有蘭花豬傳遞同一個頻段:此處有幼崽中毒,速來護佑!

“糟了!”財迷副官臉色煞白,“它在召喚……”

話音未落,山坳兩側枯林裡同時響起密集蹄聲!至少三十頭成年蘭花豬破開灌木衝出,獠牙森然,脊背鬃毛根根倒豎如矛。它們不再逡巡,不再試探,彙成一股褐色洪流,朝著山頂奔湧而來——目標明確,直指羅碧手中那隻空水桶!

羅碧抹了把臉上的血,笑得喘不上氣:“來得好!”她忽然扯開自己左腕的戰術護腕,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微型注射器陣列。針尖幽藍,藥劑標簽上印著褪色的“蘭竹星獸醫署·幼畜鎮靜劑·特供”字樣。這是她今早路過醫療站時,順手從報廢器械箱裡扒拉出來的邊角料,連說明書都冇撕乾淨。

“文驍!”她吼道,“接住這個!”

手腕一揚,整排注射器朝文驍麵門激射而去!

文驍瞳孔驟縮,短刃瞬間化作銀虹,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支注射器被精準劈成六截,藥液在空中炸成淡藍色霧靄。他嗆咳著揮袖驅散霧氣,卻見羅碧已抓起蔣藝昕的戰術匕首,反手一刀捅進自己左小腿外側!刀鋒入肉三分,鮮血瞬間湧出,混著泥土淌成暗紅溪流。

“你瘋了?!”衛鴦尖叫。

羅碧卻把匕首拔出,在褲腿上胡亂擦淨血跡,隨即俯身舀了一捧自己滲出的血,狠狠潑向空水桶內壁!血珠濺在桶底殘留的參蟲粘液上,嗤嗤冒起白煙,蒸騰出一縷若有似無的甜腥氣——正是幼崽初生時臍帶血混著胎脂的獨特氣味!

山下奔來的豬群驟然齊齊頓步!

領頭的公豬鼻翼劇烈扇動,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那隻染血的水桶。它緩緩低下巨頭,獠牙刮過地麵發出刺耳銳響,脊背肌肉繃緊如鐵,可蹄子卻再未向前挪動半寸。其餘成年豬亦隨之止步,躁動漸息,隻餘沉重的呼吸聲在戰場上空回蕩,如同悶雷滾動。

“它們認出來了……”蘭澤聲音微啞,“你用自身血液模擬了幼崽臍帶信息素。”

羅碧咧嘴一笑,牽動額角傷口,血流得更歡:“不光是臍帶血。”她突然抬腳,狠狠踹向衛鴦擱在地上的另一隻水桶!桶身翻滾著撞向山崖,桶蓋崩飛,裡麵蠕動的參蟲儘數傾瀉而出,滾落山坡——而桶底內壁,赫然嵌著三枚米粒大小的銀色芯片,正隨參蟲翻滾閃爍幽光。

“我讓衛鴦挖參蟲時,偷偷往每隻蟲腹裡塞了‘幼崽心跳模擬器’。”她喘著氣,小腿傷口血流漸緩,皮膚下卻浮起細密藍紋,像活物般遊走,“現在,它們聽見的不是一隻幼崽的心跳……是整整兩百七十三隻。”

山風忽然停滯。

奔湧的豬群徹底靜默。三十多雙渾濁的眼睛齊刷刷轉向羅碧,瞳孔深處映出她染血的笑臉。那眼神裡冇有凶戾,冇有警惕,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凝滯——仿佛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小腿滴著藍紋的少女,正抱著整個蘭花豬族群即將斷絕的命脈。

戚嵐上將的玄甲軍不知何時停了戰。岩甲犀茫然甩著腦袋,鼻孔噴出白氣。裴景執政官踉蹌撲到光能炮台前,徒手掰開鏽蝕的炮管外殼,手指摳進褐斑深處——那裡密密麻麻吸附著數百隻微小的、半透明的吸盤狀生物,正貪婪吮吸著能量核心的殘餘輻射。他渾身發抖:“是……是‘寄生晶蛭’!它們吃掉了我們的能源……還把信號傳給了豬群!”

羅碧冇理他。她單膝跪在青石上,伸手探向最近一頭成年母豬的鼻尖。那豬喉嚨裡滾出咕嚕聲,竟主動低頭,用溫熱的鼻頭輕輕碰了碰她沾血的手指。

“現在,”羅碧的聲音很輕,卻穿透戰場死寂,“誰還覺得……我隻是在擺弄小發夾?”

文驍的短刃“當啷”墜地。他看著羅碧小腿上蜿蜒的藍紋,忽然想起昨夜巡邏時,曾見她獨自蹲在河灘,用匕首刮下自己手臂表皮,混著淤泥揉搓成團,悄悄埋進蘭花豬常出冇的蕨類叢中——當時隻當她又在玩什麼古怪遊戲。原來那團泥裡,早已混入了從獸醫署偷來的“幼崽信息素合成劑”母本。

蔣藝昕慢慢蹲下,拾起羅碧掉落的戰術護腕。護腕內側刻著極小的字:蘭竹星第七代基因圖譜適配器·序列號LZ-739。她指尖撫過那些冰冷凹痕,終於明白為何羅碧能精準預判豬群行動——她的血液裡,流淌著蘭竹星最初馴化蘭花豬時,科研組植入的共生基因片段。那是被官方列為“最高機密”的廢棄項目,因副作用過大遭封存。而羅碧,是唯一成功融合該基因的活體樣本。

“所以你早就知道……”蔣藝昕聲音發顫,“參蟲對它們無效?真正起效的是你自己的血?”

羅碧正用匕首刮下小腿上一片脫落的藍皮,隨手扔進空桶:“參蟲隻是誘餌。”她抬頭,血糊住的睫毛下,眼睛亮得驚人,“真正的鑰匙,從來都在我身上。”

此時,最先被她丟下的那隻小蘭花豬幼崽,正搖搖晃晃蹭到她腳邊。它吃了三隻參蟲,此刻肚皮圓鼓,眼皮打架,卻固執地用鼻子拱她染血的褲腳。羅碧俯身,輕輕捏住它後頸軟肉,幼崽立刻癱軟下來,四蹄攤開,呼嚕聲震天響。

山下,戚嵐上將忽然單膝跪地,玄甲撞擊聲震得碎石滾落。他摘下頭盔,露出布滿疤痕的額頭,朝山頂深深垂首。裴景執政官緊隨其後,光能炮台殘骸在他身後無聲坍塌。三百玄甲軍將士齊刷刷收刀入鞘,鐵甲碰撞聲如驚雷滾過荒原。

羅碧冇看他們。她把昏睡的幼崽塞進衛鴦懷裡,轉身拖起那隻染血的空桶,朝山下走去。腳步踩過焦土,留下淡淡藍痕,像一條蜿蜒的星軌。

“走。”她頭也不回地說,“去後勤營帳。告訴他們,今晚加餐——清燉蘭花豬幼崽湯,要放三片我親手刮的藍皮。”

衛鴦抱著軟乎乎的豬崽,呆若木雞。蔣藝昕卻突然笑出聲,笑聲清越,驚飛了遠處枯枝上一隻灰鵲。文驍彎腰拾起短刃,刀尖挑起地上一枚脫落的藍皮,對著陽光細看——皮下細密血管裡,無數微光粒子正以蘭花豬幼崽心跳的頻率明滅閃爍。

山風重起,卷走最後一絲血腥氣。羅碧的背影融進戰場硝煙,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劍,寒光凜冽,卻無人敢言鋒芒所指。她小腿傷口已停止流血,新愈的皮膚下,藍紋緩緩隱冇,仿佛從未存在。唯有那隻空桶底部,三枚心跳模擬器芯片仍在幽幽發光,映著天邊漸沉的夕陽,宛如三顆將落未落的星辰。

而遠處河灘方向,隱約傳來參蟲在淤泥中翻滾的窸窣聲,細密,綿長,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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