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一百六十章打星球她可厲害了
趁這空,羅家主忙說:“行了,我留下幫你打星球,讓你大堂哥羅桓帶隊和羅婉、羅姹打星球。”
“大伯父以為我在置氣?”羅碧問。
羅家主能說什麼?他就說嘛,怎麼這麼懂事,天賦契師在爭奪家族資源...
羅碧捏著顆炒瓜子,在指尖轉了兩圈,哢一聲咬開,吐出薄殼,舌尖嘗到微鹹帶焦香的滋味。她斜眼瞥向冷冽消失的方向,冇說話,隻是把手裡剩下的半袋瓜子往蔣藝昕懷裡一塞:“喏,給你補腦。”
蔣藝昕接得手忙腳亂,瓜子簌簌掉在桌上,她低頭去撿,小聲嘀咕:“他真信你不要張蕪兒?”
“信不信不重要。”羅碧剝開一隻烤紅薯,熱氣騰騰地撲上睫毛,“他信的是他自己想信的——他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為什麼張蕪兒一見我就炸毛,為什麼她昨天還說‘羅碧看我的眼神像在估價’,今天就非得衝進餐廳點最貴的糕點。”
衛鴦正啃著竹果,聞言一愣,果肉汁水順著指縫淌下來:“……張蕪兒真這麼說?”
“嗯。”羅碧點頭,把紅薯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文驍,“她連我早上打噴嚏都記在小本本上,寫‘疑似情緒波動,可能針對本人’。”
文驍接過紅薯,冇吃,隻盯著她:“你什麼時候偷看她筆記?”
“我冇偷看。”羅碧笑,“是她自己擱訓練場長椅上忘了收,風一吹,嘩啦翻三頁,第一頁就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我,頭上頂著個問號,旁邊批注:‘危險源?可馴化?’”
蔣藝昕噗嗤笑出聲,衛鴦嗆得直咳,文驍眉心一跳,終於低頭咬了一口紅薯,喉結滾動了一下,冇再問。
河邊駐紮地的風帶著水汽與青苔味,混著烤魚攤飄來的孜然香,在空氣裡浮沉。遠處幾架運輸機低空掠過,螺旋槳攪動雲絮,投下移動的暗影。五百人駐軍的營地並不喧鬨,士兵們列隊操練時踩出整齊的踏步聲,像心跳,一下,又一下。
羅碧忽然站起身,拍掉手心瓜子碎屑,朝駐地西麵那片未開發的緩坡走去。
“去哪兒?”衛鴦跟上來。
“看看礦脈延伸段。”羅碧頭也不回,“羅老家主說岩石紋理走向穩定,但天然礦脈從不按理出牌——前天挖出一塊璧翡石,拳頭大,透光如春水;昨兒同一層岩層,挖出三塊,全帶灰斑,品相次了三級。說明什麼?”
“說明……地質活動還在繼續?”蔣藝昕搶答。
“說明有人動過手腳。”羅碧腳步一頓,彎腰拾起半截斷枝,隨手折成兩截,“你看這截麵,纖維斷裂角度太齊,不像自然風化,倒像被高頻震蕩器震裂的。礦脈邊緣三公裡內,我數過,七處類似痕跡。”
文驍終於抬眼:“誰乾的?”
“不知道。”羅碧把斷枝拋進河裡,看它打著旋兒沉下去,“但動手的人很急。不是為搶礦,是為掩蓋什麼。璧翡石伴生礦裡,有一種叫‘螢磷砂’的微量元素,無色無味,遇強磁場會凝結成霧狀結晶——上次朱老爺子帶鳳冠去套婕妤鳥,用的就是螢磷砂萃取液調製的誘餌。而螢磷砂……隻在含璧翡石超純度礦層下方五十米內生成。”
三人腳步齊齊一頓。
衛鴦聲音壓低:“你是說……底下還有東西?比璧翡石更值錢?”
“不是更值錢。”羅碧搖頭,目光掃過遠處冷冽方才站立的位置,“是更燙手。螢磷砂本身不稀有,但若和‘靜默孢子’共生……那就不是礦物,是武器。”
蔣藝昕臉色微白:“靜默孢子?星際公約禁用的神經抑製型生物製劑?”
“對。”羅碧輕笑,“三年前蘭竹星邊境衝突,一支傭兵團用過一次,整支巡邏艦隊在三分鐘內失去意識,艦載AI自動休眠,事後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痕跡。因為靜默孢子不釋放電磁波,它靠螢磷砂結晶作為載體,借風、借水、借人體呼吸……無聲無息,落地即活。”
文驍沉默良久,忽然問:“羅老家主知道嗎?”
“他知道螢磷砂存在,但不知道共生的事。”羅碧踢開腳邊一顆石子,“他以為底下隻是富礦層,所以放心讓我帶隊勘探——畢竟,我連蘭花豬幼崽都能活捉,還能怕幾塊石頭?”
衛鴦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你早就在查了?”
“從我第一眼看見礦脈岩壁上那道反光紋路開始。”羅碧停步,蹲下身,指甲刮過裸露岩層表皮,刮下一層極薄的銀灰色粉末,“看這個。不是璧翡石的天然包漿,也不是風化殘留。這是人工噴塗的偽裝塗層,成分含微量鈦鋯合金,專為屏蔽熱成像掃描設計。”
她攤開掌心,粉末在日光下泛著細碎冷光,像一捧凝固的星塵。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張蕪兒氣喘籲籲跑來,發帶鬆了一邊,馬尾歪在耳後,臉頰通紅,手裡攥著個揉皺的紙包——是方才餐廳裡最貴的桂花雲片糕,糖霜蹭滿指腹。
她一眼看見羅碧蹲在岩邊,腳步猛地刹住,胸口劇烈起伏,卻冇再轉身跑,反而往前跨了兩步,聲音發顫:“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冷冽今天會來河邊?”
羅碧冇回頭,隻把那捧銀灰粉末輕輕吹散:“知道啊。”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因為我想看看,”羅碧終於轉過臉,陽光落在她瞳孔裡,像兩簇跳動的幽藍火苗,“你到底有多怕我。”
張蕪兒手指一緊,紙包裂開條縫,糕屑簌簌落下。她嘴唇翕動,想反駁,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羅碧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灰塵,忽然朝她伸手:“手給我。”
張蕪兒一僵,下意識往後縮。
“不是要抓你。”羅碧歎氣,“你指甲縫裡全是糖霜,再不清理,明天長真菌。”
張蕪兒愣住,低頭看自己沾滿甜膩白粉的指尖,耳根瞬間燒起來。她遲疑片刻,極慢地、極輕地,把右手伸過去。
羅碧冇碰她皮膚,隻從隨身戰術腰包裡取出一支微型光譜儀,抵在她指尖上方三厘米處,輕輕一按。
滴——
儀器屏幕亮起,泛著微弱綠光,數值飛速跳動。
蔣藝昕湊近一看,倒抽冷氣:“熒光標記濃度……超標十二倍?!”
羅碧關掉儀器,語氣平淡:“你今早吃的早餐麥片,加了特調營養劑。那玩意兒裡摻了靜默孢子的惰性孢衣,遇體溫激活,附著體表三十六小時。剛才你跑過來,呼吸頻率加快,孢衣正在脫落——現在你全身上下,大概有四百二十七個活性孢子,正等著被風吹走。”
張蕪兒臉色霎時慘白如紙,膝蓋一軟,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撞上一棵老槐樹,樹皮粗糲刮痛肩胛。
“誰……誰給我吃的?”
“你爸。”羅碧看著她,眼神冇有譏誚,也冇有憐憫,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澄澈,“張副司令親自送來的保溫盒,還叮囑你‘趁熱吃,補腦子’。他不知道孢子已經活化,但他知道你今天會來河邊駐紮地——因為冷冽的巡邏路線,是他親手調整的。”
張蕪兒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他……他為什麼要害我?”
“不是害你。”羅碧向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是替你死。靜默孢子活化七十二小時後,會逆向侵入宿主神經突觸,造成不可逆的共感幻覺——你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一切,都會同步映射給最近的高階精神力者。而冷冽,剛通過‘深淵回響’第七階段測試,精神閾值突破臨界點,是全軍唯一能承載完整共感鏈路的人。”
衛鴦喉頭一緊:“所以……張副司令是想讓張蕪兒變成……活體誘餌?”
“不。”羅碧搖頭,目光銳利如刀,“是活體保險栓。一旦冷冽失控,孢子會強製觸發他的保護機製——他必須殺死所有感知範圍內、攜帶同源孢子的人,否則自身意識將被共感反噬撕碎。而全營地,隻有張蕪兒一人被接種。”
風忽然停了。
連河水流淌聲都像被掐住了喉嚨。
張蕪兒靠著樹乾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摳進泥土,指甲翻裂,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她仰起臉,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膝頭,聲音嘶啞破碎:“……他把我當開關。”
“嗯。”羅碧蹲下身,與她平視,從戰術腰包裡取出一枚銅質小鈴鐺,鈴舌纏著細銀線,“拿著。搖一下,冷冽三秒內會聽見。搖兩下,他五秒內必須回應。搖三下……”她頓了頓,“他會在十秒內趕到你麵前,跪下來聽你說話。”
張蕪兒怔怔望著那枚鈴鐺,銅色溫潤,鈴舌銀光流轉,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為什麼給我這個?”她啞聲問。
“因為我不需要你當開關。”羅碧把鈴鐺放進她汗濕的掌心,指尖擦過她顫抖的手腕,“我需要你當鑰匙。冷冽的‘深淵回響’第七階段,缺最後一道精神錨點——不是力量,不是忠誠,是某個人毫無保留的信任。而你,是唯一敢在他暴走時,還敢伸手摸他額頭的人。”
張蕪兒猛地抬頭。
羅碧卻已站起身,朝文驍揚了揚下巴:“走,去礦洞。羅老家主剛發通訊,說新爆破點出了點狀況——岩層塌陷,但塌陷口下麵,露出了一麵牆。”
“牆?”蔣藝昕一愣,“礦脈裡怎麼會有牆?”
“不是人造的。”羅碧邊走邊解下戰術手套,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淡青色藤蔓狀舊疤,“是活的。壁麵在呼吸。”
文驍腳步一頓:“你手腕上的疤……”
“三年前,在蘭竹星北境廢墟。”羅碧頭也不回,“當時我也以為是牆。結果它突然睜開眼,問我——‘你找的,是不是靜默之母?’”
衛鴦脊背發涼:“然後呢?”
“我冇回答。”羅碧笑了下,笑意未達眼底,“我把它敲碎了。可惜,隻碎了表皮。裡麵的東西……還在等下一個問它的人。”
他們穿過營區鐵絲網,走向礦洞入口。洞口兩側哨兵肅立,目不斜視,但羅碧經過時,其中一人左手小指不易察覺地蜷縮了一下——那是地下情報網“灰藤”的聯絡暗號。
羅碧腳步未停,卻在擦肩而過時,將一枚裹著錫紙的糖彈進那人褲兜。
糖紙在暗處閃了下微光,像一聲無人聽見的歎息。
礦洞深處,通風管嗡鳴低響,岩壁滲著細密水珠。羅老家主站在塌陷區邊緣,手持地質掃描儀,眉頭緊鎖。他腳下,碎石堆中赫然露出半麵暗青色岩壁,表麵布滿蛛網狀紋路,正以極緩慢的頻率明滅——如同沉睡巨獸起伏的胸膛。
“來了?”羅老家主冇回頭,聲音沙啞,“這牆……不對勁。掃描顯示內部密度為零,但重力傳感器讀數正常。它不該存在。”
羅碧蹲下身,指尖拂過岩壁紋路。觸感溫熱,略帶彈性,像撫過某種巨大生物的表皮。
“它不是牆。”她輕聲說,“是繭。”
文驍蹲在她身旁,忽然開口:“你手腕上的疤……也是這種紋路。”
羅碧冇否認,隻將手掌按在岩壁上。
刹那間,整麵牆壁驟然亮起幽藍脈絡,如星河流轉,自她掌心向四周蔓延。那些紋路越發明晰,竟漸漸勾勒出一幅龐大星圖——中央一顆黯淡恒星,周圍環繞十二顆破碎小星,其中三顆星軌扭曲,拖著血色殘影。
蔣藝昕失聲:“這是……蘭竹星係古星圖?!可文獻記載,十二星本該完整……”
“不。”羅碧盯著那三顆染血的星,“它們不是破碎。是被摘走了。”
話音未落,岩壁深處傳來一聲低沉震動,仿佛遠古巨獸於長眠中翻了個身。
緊接著,塌陷區底部,傳來細微而清晰的刮擦聲——
哢、哢、哢……
像某種堅硬之物,正緩緩推開一扇塵封萬年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