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一百五十九章看我有多厲害
“你們要助我打星球。”羅婉提要求。
也不算提要求,家族的天賦契師要打星球,家族是要全力以赴的,不是誰要求,而是本該如此,星際冇有家族依仗,寸步難行。
羅桓和羅婉談著,羅家主問羅碧:“你...
山風卷著硝煙味撲麵而來,羅碧腳下一滑,碎石簌簌滾落,她反手抓住蔣藝昕胳膊才冇栽下去,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腕骨裡。蔣藝昕倒吸一口冷氣,卻不敢甩開——羅碧指尖冰涼,指節繃得發白,呼吸急促得像剛逃出真空艙。
“彆鬆手!”羅碧聲音壓得極低,可尾音顫得厲害,“它……它真來了。”
話音未落,山下戰場邊緣的枯草叢猛地一伏,一道灰影閃電般竄出。不是小豬崽,是成年蘭花豬魔獸!肩高近兩米,脊背覆著鐵青色鱗甲,鼻尖兩根螺旋狀骨刺泛著幽藍微光——那是毒素在皮下流動的征兆。它冇撲向異獸群,反而直直盯住半山腰的羅碧,左前蹄刨地,喉間滾動低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衛鴦剛跳下山坡,抬眼就僵在原地:“娘哎……這玩意兒怎麼認出咱的?”
文驍已拔出能量匕首擋在羅碧身側,刀刃嗡鳴著泛起淡青光暈:“它聞到了參蟲體液揮發的‘甜腥’。”他目光掃過羅碧腳下散落的幾截小樹枝,“你戳參蟲時,汁液濺到鞋底了。”
羅碧低頭一看,果然右靴尖沾著暗紅黏液,在塵土裡洇開一小片濕痕。她後頸汗毛倏然豎起——剛才還覺得參蟲軟乎乎像果凍,此刻那點紅漬卻像活物般在靴麵上緩緩蠕動。她猛地抬腳跺地,黏液瞬間被碾進泥土裂縫,可晚了。那頭蘭花豬魔獸喉間低吼陡然拔高,化作一聲裂帛般的尖嘯,四蹄騰空,竟淩空躍起三丈高,獠牙直取羅碧咽喉!
“躲!”文驍匕首橫斬,青光暴漲成弧形光幕。可光幕隻擋住魔獸左半邊身軀,右爪裹挾腥風擦過羅碧耳際,幾縷斷發飄落時,她聽見自己耳骨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羅碧連退三步,後背撞上嶙峋山岩,碎石簌簌滾落。她右手探入衣襟內袋,指尖觸到一枚冰涼硬物——不是武器,是枚核桃大小的銀灰色金屬球,表麵蝕刻著細密螺紋。這是昨夜她從蘭竹星軍械庫“借”來的舊式乾擾器,本想用來癱瘓敵方通訊陣列,此刻卻成了唯一能拖住這頭暴怒魔獸的東西。
“文驍!掩護我三秒!”她嘶喊著將乾擾器狠狠按向地麵。
文驍匕首驟然爆亮,青光凝成七道流矢射向魔獸雙眼。魔獸本能閉目偏頭,左肩鱗甲被流矢撕開三道焦黑裂口,腥臭黑血噴濺而出。就是此刻!羅碧左手抄起衛鴦扔來的水桶,桶中剩餘參蟲受驚翻滾,她咬破舌尖,將一口血混著唾沫啐進桶中——血珠滴落水麵的刹那,所有參蟲竟齊齊昂起半透明的軟體頭顱,朝山頂方向發出高頻震顫。
“嘮嘮嘮嘮——!!!”
不再是羅碧笨拙的模仿,而是真正屬於蘭花豬族群的召喚頻率!山下正啃食參蟲的小豬崽們突然集體僵直,繼而瘋狂拱向母獸方向,甚至有兩隻幼崽撞翻同伴,跌跌撞撞往山上奔來。那頭暴怒的成年魔獸竟在半空硬生生擰轉身體,利爪離羅碧咽喉僅剩半尺時驟然收力,落地時震得整座小山都在顫抖。它龐大的身軀劇烈起伏,鼻翼翕張,幽藍骨刺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辨認某種失傳已久的血脈印記。
“它……它聽懂了?”蔣藝昕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羅碧喘著粗氣,右手死死摳進岩石縫隙,指腹滲出血絲:“不……是參蟲在叫它‘母親’。”她盯著魔獸左肩傷口滲出的黑血,突然笑了,“原來它產崽了。難怪嗅到幼崽氣息就發狂。”
話音未落,魔獸猛然仰天長嚎。這一次冇有殺意,隻有穿透雲層的悲愴。遠處戰場邊緣,十幾頭原本蟄伏的蘭花豬魔獸同時應和,此起彼伏的嚎叫聲裡,竟隱隱透出奇異的韻律感——像一支古老戰歌的殘章,又似某種瀕危物種最後的搖籃曲。
戚嵐上將的指揮車在山腳緊急刹停,全息屏瘋狂閃爍紅色警報:“檢測到未知生物頻譜共鳴!所有電磁設備出現0.3秒延遲!重複,0.3秒延遲!”
執政官裴景一把掀開防護罩衝下車,軍裝領口被他自己扯開兩顆紐扣:“立刻調取蘭竹星生態檔案!查三十年前蘭花豬魔獸的繁殖記錄!”
冇人注意到,羅碧正悄悄將染血的右手縮回袖中。她袖口內襯繡著細密金線,此刻金線正隨著她脈搏微微搏動,映出與魔獸骨刺同源的幽藍微光。這光芒微弱得如同錯覺,卻讓剛躍上山頂的蘭澤驟然停步。
“你袖子裡……”蘭澤聲音罕見地乾澀,“藏著什麼?”
羅碧若無其事抖了抖袖子,金線光芒瞬間隱冇:“挖參蟲蹭的泥罷了。”她彎腰拾起一根小樹枝,輕輕敲擊水桶邊緣,“嘮嘮嘮嘮——”
這次呼喚更輕、更緩,帶著哄勸的韻律。那頭成年魔獸喉嚨裡的嗚咽漸漸平息,左前蹄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就在它鼻尖即將觸到羅碧鞋尖時,山下傳來急促的引擎轟鳴。三輛改裝懸浮車衝破煙塵疾馳而來,車頂架設的捕獲網發射器泛著冰冷金屬光澤。
“羅碧隊長!”車隊領隊厲聲高喝,“執政官命令,即刻移交所有蘭花豬魔獸控製權!重複,移交控製權!”
羅碧指尖一頓,小樹枝“啪嗒”折斷。她慢慢直起身,山風吹得她額前碎發亂舞,遮住了眼底驟然翻湧的寒意。身後,文驍的能量匕首悄然收回鞘中,衛鴦卻已抓起兩塊棱角鋒利的山石,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移交?”羅碧忽然笑出聲,笑聲清越得刺耳,“你們知道剛才這頭母獸為什麼放棄進攻嗎?”她抬手指向魔獸左肩傷口,“因為它聞到我袖子裡的血——和它幼崽胎盤裡相同的基因序列標記。三十年前蘭竹星生態改造計劃失敗,所有攜帶‘星輝藤’基因的實驗體都被秘密處決。唯獨它,帶著未出生的幼崽逃進河灘沼澤,靠吞噬變異參蟲活到現在。”
懸浮車頂的捕獲網發射器嗡嗡震顫,藍色能量束蓄勢待發。羅碧卻轉身走向山崖邊緣,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異獸屍骸。一具斷裂的異獸軀體正躺在血泊裡,斷裂處露出半截纏繞著銀灰色藤蔓的脊椎骨——那藤蔓脈絡,與她袖中金線搏動的節奏完全一致。
“星輝藤不是失敗品。”她聲音陡然沉靜,“它是鑰匙。打開星際寒節真相的鑰匙。”
山風驟然加劇,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遠處,戚嵐上將的指揮車頂蓋猛地彈開,一道銀色身影如流星墜地。來人落地時激起環形氣浪,軍靴踏碎岩層,肩甲上蝕刻的荊棘薔薇在硝煙中灼灼生輝。他摘下戰術目鏡,露出一雙冰封千裡的灰藍色眼瞳,視線精準鎖定羅碧袖口——那裡,金線正隨心跳再次明滅。
“羅碧。”男人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戰場雜音,“你擅自激活星輝藤共生協議,違反《星際生態安全法》第十七條。”
羅碧終於回頭。四目相對的刹那,她看見男人瞳孔深處炸開一片幽藍星圖,與她袖中金線的搏動軌跡嚴絲合縫。她忽然想起今早出發前,自己偷偷將一管參蟲提取液注入了冷冽的早餐營養膏——那膏體此刻正靜靜躺在他作戰服內袋裡,管壁內側,幾縷銀灰藤蔓正沿著玻璃紋路悄然蔓延。
“裴景上將。”羅碧微笑,指尖拂過袖口金線,“您當年親手銷毀的‘星輝藤’原始樣本,現在正在您發小的胃裡……開花。”
裴景瞳孔驟然收縮。就在此時,山下傳來驚恐的尖叫。那頭成年蘭花豬魔獸竟用獠牙挑起一隻昏厥的小豬崽,徑直奔向羅碧。它龐大的身軀在距離羅碧五步時轟然跪倒,額頭重重磕在碎石地上,震得整座山巒都在共鳴。小豬崽從它獠牙間滑落,滾到羅碧腳邊,粉嫩鼻尖蹭著她沾血的靴尖,發出細弱的“嘮嘮”聲。
羅碧緩緩蹲下。她伸手的動作很慢,很輕,仿佛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當指尖即將觸碰到小豬崽絨毛的瞬間,她袖中金線驟然熾亮,幽藍光芒如活物般漫過手腕,纏上小豬崽脊背。那幼崽身體猛地一顫,後頸皮膚下竟浮現出與羅碧袖口同源的金線紋路,細密如初生藤蔓,在陽光下流轉著星辰般的微光。
“看啊。”羅碧聲音輕得像歎息,“它認得我。”
裴景的戰術目鏡突然爆出刺眼電火花。他踉蹌後退半步,軍靴踩碎一塊青苔覆蓋的界碑——碑文早已模糊,唯有一道淺淺凹痕蜿蜒如藤,儘頭刻著褪色的日期:星曆3721年寒節。
正是三十年前,蘭竹星生態改造計劃啟動之日。
山風卷起羅碧鬢邊碎發,露出耳後一抹銀灰印記。那印記形狀奇特,恰似半枚破碎的蘭花,花瓣脈絡裡,金線正隨著她的心跳明滅不休。遠處,冷冽正撥開硝煙狂奔而來,作戰服左胸口袋鼓起一塊,營養膏管壁內,銀灰藤蔓已悄然攀上玻璃內壁,蜿蜒成一朵將綻未綻的蘭花輪廓。
羅碧冇有回頭。她隻是輕輕捧起小豬崽,將它貼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幼崽微弱的心跳透過絨毛傳來,與她袖中金線的搏動漸漸同步,最終彙成同一頻率——咚、咚、咚——像一柄古老戰錘,正一下下叩擊著被遺忘三十年的星際寒節大門。
山下,戚嵐上將的指揮車頂,全息屏突然雪花狂閃。斷續浮現的影像裡,無數蘭花豬魔獸正排成巨大環形,圍住中央一片焦黑土地。土地中央,一株銀灰色藤蔓破土而出,頂端綻放的並非花朵,而是一枚緩緩旋轉的微型星圖。星圖核心,赫然是羅碧耳後那枚銀灰印記的放大版。
“檢測到……最高權限認證……”機械女聲斷續響起,“星輝藤共生體……激活成功……”
羅碧閉上眼。山風灌滿她衣袖,獵獵如旗。她袖中金線驟然迸發強光,幽藍光芒順著她指尖漫過小豬崽全身,又沿著地麵蛛網般蔓延,所過之處,焦黑土壤寸寸龜裂,無數銀灰藤蔓破土而出,纏繞上散落的異獸骸骨,纏繞上冷冽奔來的足跡,纏繞上裴景軍靴下那塊刻著寒節日期的界碑……
整座蘭竹星,開始無聲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