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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兄妹真情深 義之義更重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上章菩提暗施計,今章且看徒歸道。

卻說張百福兄弟帶著嚴清,來到一座雲峰之上,趁他昏睡之際,助他重回大道。嚴清得前世神念、記憶後,頃刻涕淚滿麵,張口便呼‘逆徒該死。’百福怎是小肚雞腸之輩?扶起賢徒之後,細問十五載諸事。

嚴清聞恩師垂問,不敢絲毫隱瞞,一一將腦中所記之事說來。聞他說道‘老和尚忽然出走’,百福猛然問道:“清兒可是說,那觀自在和尚,乃是在靜妙和尚走後才來?”嚴清答道:“回師尊。正是如此,記得五日前,靜妙和尚一早離去。過有半炷香,那自在和尚便來,說‘住持大師外出講經,托付我代課幾日。’”

金蟬見家兄沉思,問道:“哥哥,可有甚麼不妥?”百福輕飲一口果酒,說道:“若照清兒所說,那靜妙和尚應該不是失禮之人。假設愚兄有事外出,一定會親自說明原因,而不是讓外人來說。看來住持大師,並非是外出講經,倒是像遇到急事,或者受命離去。”

嚴清咬牙道:“師尊說得甚是!徒兒隨靜妙和尚讀經約有十載,他為人和善,外出必言。那日我就奇怪,他怎走的如此匆忙,定是那觀自在施了甚咒。再有,徒兒聞師尊提醒。忽然想起,住持曾說‘淨兒不是我佛中人,若是何時想要還俗,隻管去吧。這寶玉不是凡品,寺小不敢受之。我就先替你保管,存在經閣之中,你還俗之時,也一並帶走吧。’”

金蟬厲目一瞪,說道:“好個癩和尚!膽敢哄騙君子!待我去找他理論!”百福提袖指道:“坐下!不得魯莽。”待他歸座之後,百福又道:“那和尚佛法高深,賢弟怎是對手?”金蟬不服道:“高不高深,比比才知。哥哥怎知我不如他?”

張百福撫須道:“弟弟有所不知。方才,我見寶玉不在清兒身上,便廣散神念觀寺廟,隱約覺得還在寺中,卻尋不到。那觀自在和尚,隻用凡木就能遮掩愚兄神念,可見他法力蓋我幾重哩。”金蟬驚訝道:“兄長星辰元神非同一般,便是真仙玄仙,也難逃哥哥法念。看來那廝一定是金仙人物!也不知他為何戲弄我等,可是來結緣哩?”

百福拂衣起身,說道:“他如何想,你我自然不知。自從我來此地之後,心神難定,此地不宜久留!未免徒生禍事,還是早將寒兒、仙兒,接回山才是。”金蟬速道:“既然此地能叫哥哥心神不定,必不是什麼福地。”隨之,又對嚴清道:“清兒如今恢複記憶,不可像昔日那般無禮,走時該向皇帝告彆一番。”

百福含笑點頭,嚴清麵紅領諾,此後正是

皇帝設宴送九弟,時時念起孩童事。

把酒笑說君莫掛,轉身而泣淚哽咽。

卻說離開車遲國後,百福三人馬不停蹄的,飛往寶象國。待到一座山頭,三人散雲而下。見哥哥縱目下望,金蟬道:“山下有甚?”百福笑指道:“你們看。”

叔侄二人提目望去,隻見山下小河旁,有一黃草泥屋,一人正在打水生火起灶。

金蟬笑道:“上寒侄兒,真是應了他那道號。不過也好,俗語雲: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他獨自在山中,苦心智、勞筋骨、餓體膚,想必就等哥哥來哩。好!”嚴清掩麵道:“羞煞我也。寒弟道心勝我十倍!”

百福笑道:“清兒莫羞。須知人生環境不同,心性也就不一。”語畢,挽起二人一同下山。

話說杜蘭正忙著準備午飯,忽見山下走來三位貴人,草草淨麵之後斂衣上前。隻見來者相貌皆俊,尤其是正中君子,三須紅印,麵慈莊嚴。道了個萬福後,禮道:“奴家杜蘭,見過三位貴人。”

金蟬叔侄定睛一看,原來是個女兒,你看她

麵似花貓眉清秀,鳳眼雪亮朱紅唇。

男衣難蓋嬌柔體,暇絲怎掩淨白玉?

聞三貴人上下打量自己,杜蘭連忙掩蓋袖上破洞。百福見後含笑回上半禮,笑道:“小娘子有禮。”金蟬叔侄隨後也一同道禮。禮畢之後,杜蘭麵紅道:“讓貴人見笑。奴家貧寒,無全衣遮體。”

張百福聞言撫須,笑道:“貧活一世,富活一世。快樂一世,哀愁一世。你我皆活一世,何必分甚高低?”杜蘭聞言歡喜,笑道:“老師此言甚是。我哥哥也常說‘富貴榮華能幾時,樂在山中享人間。’”金蟬擊掌歡笑,讚道:“好侄兒。這些年倒是養的好道心!杜娘子,我來問你,你哥哥可叫杜宣?”

杜蘭驚奇道:“正是。我與哥哥相依,不知這位老師,何時認識哥哥哩?”金蟬笑道:“他冇出生就認識哩。造化來了,快叫他出來迎接。”杜蘭心中不解,恍然道:“老師可與爹爹相識?三位老師快請入堂,我哥哥去南山打獵,不時便回。”百福撫須點頭,應邀入堂。

來到堂屋之後,見室內

木桌木椅木家當,床分兩邊各東西。

乾淨整潔無塵染,可見蘭女雙手勤。

奉上清茶三盞,貴客端坐輕含。

百福撫須讚道:“好茶。清香不濃,淡中甘甜,入口回香,滋味有靈。請問小娘子,此茶何名?”杜蘭見貴客喜歡,撥開亂發,笑道:“這茶滿山都是,本是無名之物,我叫它藍露。”金蟬捧茶笑道:“該名起得好。此茶煮出的茶水,青藍潔淨,真如天露一般哩。”

杜蘭歡笑道:“老師誇讚。想必三位老師還未吃午飯,若是不嫌棄,就容奴家多做些。”嚴清連忙道:“不敢當‘老師’之稱。我與你哥哥同輩,他以前喚我一聲兄長。若是妹妹不嫌愚兄無德,可喚我一聲哥哥。”蘭兒毫不矯情,起身端正一禮,拜道:“見過嚴清哥哥。”

諸般禮畢之後,百福三人是越看越喜,杜蘭也是越笑越親。

百福笑道:“伯伯我聞個飯字,腹中已是鑼鼓震天,若是家糧夠用,就請多做些。你二伯伯,可是食量大著哩。”金蟬笑道:“正是、正是,若是不夠,還餓人哩。”杜蘭笑道:“難得二位伯伯、嚴清哥哥不嫌棄。蘭兒用的食材,皆是山中之物,要多少有多少,管叫二伯伯吃飽哩。”話完,滿屋歡笑,賢女禮退起灶。

不到半柱香,便聞屋外清香陣陣、引人生津。少時,就見杜蘭端著桃木盤,將三碗山菇燉鹿肉奉上。

百福端碗、持筷,含笑道:“好香哩。這平常山貨,落地蘭兒手中,真是‘好馬遇良主’。”

正當蘭兒歡喜回話之時,忽見門外‘山蓋天光’,一位七尺男兒,背弓持刀,低頭而入。你看他,身著玄衣草鞋,桃木束黑發,麵如銅鑄,體似鐵打。一手持刀男兒氣,實如鐵山重千斤!

好男兒,正是那

銅皮鐵骨如精金,熬得一身男兒氣。

七尺虎背千斤重,不怒而威氣勢足。

杜蘭轉身喜見兄長回家,上前道:“哥哥回來了。快來見過二位老師,嚴清哥哥。”杜宣帶著疑惑,與三人見禮。禮畢之後,拱手道:“不三位貴客來訪,有何指教?”金蟬讚道:“好侄兒。你這身皮肉倒是打熬的結實,日後習練起哥哥玄功來,也事半功倍。莫說閒話,快將你脖子寶玉奉上,我哥哥好助你歸道。”

杜宣驚道:“這位貴伯伯可與家父相識?怎知我脖中掛玉?”張百福笑問道:“不錯。你爹爹可對你說,是何人贈的?”杜宣回道:“我爹爹走時,說此玉乃星辰上仙所賜,乃是我大造化,大機緣。若是十五年後,有人來問”話到此時,神色激動,拂衣拜道:“杜宣,拜見三位上仙。不知哪位仙長是星辰仙師?”嚴清不待他拜見自己,連忙上前扶道:“好賢弟。你我兄弟終要重逢了。”隨後又為他引見道:“這是師尊、這是三師叔。”

一番禮畢之後,百福見兄妹二人,既歡喜又疑惑,就‘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將昔日之事,說與二人聽。

杜蘭聞後落淚不止,說道:“伯伯真是慈悲。哥哥今日重回天道,妹妹歡喜不已。”杜宣含淚看著苦妹,轉頭拜道:“徒兒萬謝師尊慈悲。徒兒恐隨師尊回山之後,妹妹無人照顧,可否將她一並收入門下?”百福垂問道:“為師若是不肯呢?”杜宣咬牙道:“還請師尊恕徒兒,忤逆之罪。”

杜蘭大驚失色,跪地哽咽道:“伯伯莫聽家兄胡言亂語。”隨之又對其兄道:“素聞入道者,皆有緣法。哥哥不比擔心蘭兒,到時我尋來一良人,嫁了便是。”語畢,抱著兄長,嗚嗚哭泣。金蟬嬉笑道:“蘭兒不過十五,上哪裡嫁人哩?嗬嗬,我哥哥專門考你哥哥哩。”

百福撫須笑道:“蘭兒若肯喚我一聲‘師尊’,我便收你為徒,如何?”兄妹瞬間止淚歡喜,蘭兒誠心拜道:“徒兒杜蘭,拜見師尊,師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百福哈哈大笑,輕手將其扶起,金蟬笑道:“乖蘭兒。你可知,區區東海怎裝哥哥福氣?小小南山怎比哥哥壽命?”蘭兒麵紅道:“徒兒冇讀過甚書,剛才那兩句,還是聽彆人說哩。”

眾人聞言歡笑,正是

山花清純喚杜蘭,誠善博得眾人歡。

教主欣喜如得寶,親取針線做紅裙。

百福助杜宣恢複記憶之後,又親自取袖中仙材,為杜蘭煉製一件星光霓裳裙。此寶衣,通體紫藍,群上開十二朵白花,上刻十二元辰護法陣。不用法力,就可借助星辰之光護身。法陣開啟之時,霓裳上十二百花顯現,守則散花防禦,攻則隨念而動。

杜蘭得寶欣喜,在一方隱蔽之地,沐浴更衣之後。此時正躲在屋外,不敢進來。

金蟬笑道:“乖蘭兒,你若再不進來,我和你師父就出去哩。”見蘭兒輕咬紅唇,猛然鼓起勇氣,低頭進屋。

好仙子,真似

一朵星辰玉蘭花,清秀脫俗比月牙。

粉麵弄指嬌羞狀,三寸小鞋踩蓮花。

一彆君子十五載,羅氏家中四壁風。

卻說,自君子走後兩年,羅氏一族便遭遇大禍。如今滿族上下,隻剩羅玉河三口,還有那不離不棄的富貴。若問其因,先罵貪畜。

話說福州先前刺史,乃是不折不扣的的饕餮,每日不吃金銀,心中便不快。得知羅家家產萬貫後,就處心積慮的索要錢銀。一開始老太爺不知其心,便奉上千金,賣個安寧。哪知那廝貪心比天大,每日尋事索要。久而久之,羅氏一脈發現,就是金山銀山,也不夠填他胃口。

老太爺見長久不是辦法,就暗中連和幾大家族,各派人手上金陵去告禦狀。哪知其中一家,恐貪官得知丟了性命,就將此秘密告知那廝。其後果,便是太爺身死孝子送,偌大家業求平安。

富貴暗恨貪官害死老爺、太爺,不留任何書信,就連夜逃出城外,徒步走了數千裡路程上告禦狀,其中艱辛,怎是你我想象?終於,天道憐惜,聖君在朝。一道聖旨命下,正是那

八百將士握寒刀,誅其九族罪不消。

玉河攜妻行大禮,萬裡山河傳義之!

聖君得知富貴,為主奔走千裡路,拍案拂衣,大讚富貴仁義,並親自賜字義之!並下旨封他做個六品帶刀侍衛,劉義之聞皇恩感激流涕。委婉拒絕了皇恩,攜帶千兩餘銀,回了福州。回城之後,首先將那副,萬光星辰圖贖回,又買下一座小宅,接羅玉河三口來住。

今日大雨傾盆,見劉義之頂著破鬥笠,護著兩包藥匆忙回府。來到房中之後,見四壁透風,梁上滴水。玉河躺在床上,一麵慘白,性命丟半。劉氏、羅鳳仙母女,分坐一旁,小聲哽咽。

你看她們母女

慈母麵苦半白頭,紅黃藍綠儘補丁。

不過三十麵容老,誰知昔日紅顏嬌。

德女清顏無血色,久日不飽麵土黃。

皮膚雪白透白骨,生怕風卷上雲霄。

聞房門打開,母女二人歡喜轉身,各自萬福禮見。劉氏見義之全身濕透,哽咽道:“辛苦伯伯買藥,若無伯伯照料,我一口早已是”話到此時,痛泣難言。鳳仙聞哭,也是‘黃花帶雨’,落淚不住。劉義之不敢手扶,將懷中兩包草藥歸案之後,含笑道:“弟妹、仙兒莫哭。快去給賢弟煮藥,今日該喜哩。”

劉氏忍泣道:“有何喜事?”義之笑道:“我和李員外說好了,幫他押送貨物,一日都有一兩銀子哩。”鳳仙忙道:“伯伯不可。仙兒聞李員外走的是北山老路,哪裡常有強人出冇,若是不幸遇到他等,會失了性命哩!”

劉氏聞言也是連忙相勸,忽聞床上玉河含淚說道:“兄長不可!愚弟就是身死,也不吃那銀賣來的糧食!”義之見他蘇醒,斂袖上前,問道:“愚兄不去便是。賢弟好些?”玉河見他滿麵風霜,抽泣道:“好兄長,我怎報大恩?”

劉義之抹淚笑道:“賢弟問得好。不知賢弟還記得,兒時趣事?不知是何人偷拿糖糕贈我?又是何人忍受三十竹仗,不吐半字?又是何人”玉河喝道:“兄長莫說了!我那些,你早已還清!你已不欠我!”

義之道:“古雲:士為知己者死。愚兄有幸來這世上,又能結識弟弟,乃是大造化。你我八拜皆兄弟,就莫在說甚見外之言。又雲:長兄為父。賢弟乃讀書之人,自然明白這些道理。你快快將病養好,倒時你我兄弟,再掙個萬貫家業回來!”

“好!”四人聞聲,齊齊朝堂外望去。隻見金蟬率先入堂,撫掌笑道:“說的好!大丈夫當是如此!”語畢,對門外說道:“哥啊,這漢子有情有義,該隨我等回山。”百福含笑入堂,撫須道:“賢弟之言,正是我意。”隨後,拱手禮道:“一彆十五載,真是風雨變化,星辰子有禮了。”

義之四人聞言神呆,齊齊打量君子,見他

手撫三須笑如風,玄衣襯托眉心紅。

六尺法身莊嚴體,麵如紫氣萬靈仙。

蘭兒見他等神魂呆滯,笑道:“莫看哩。我家師尊,是來接你們回山哩。”金蟬笑道:“好蘭兒,說的好。你們就是心中無仙,也要知道禮數哩。”杜宣、嚴清含笑點頭。劉氏連忙扶起自家夫君,同義之、鳳仙齊聲拜道:“拜見濟世仁心大慈悲紫氣萬靈仙君,仙君福壽無量。”

百福袖卷清風,將眾一並扶起,隨後取來養玉丹四粒,賜道:“你等將此丹服下。”

四人暗呼造化來了,不敢不從,服下之後,正是

氣血飽滿麵紅光,諸疾百苦一掃健。

男兒麵回青山俊,女兒更比從前嬌。

果然是

再苦再難再堅持,苦過嚴冬燦爛時。

春來花開雀鳥笑,老木逢甘展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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