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歡喜東來聚 泣血大明園
白鳥如詩雀如畫,若隱若現若雲煙。
君子撫須眾聲讚,滿堂仙氣滿堂緣。
卻說張家三君歸府之後,一一拿出所得奇珍異寶,與堂中眾人分享。歡喜過後,喚王氏、翠兒擺宴養心園,主菜正是那清腸米。待米熟之後,眾人聞香心醉,人人胃口大開,個個吃的香甜。借著奇珍美味,皓月美酒,孫儒舉杯高吟,百福聞茶笑唱,張逸扶案對答,眾人是擊案撫掌。
次日,百福依照‘陰陽衡理’,以及幾日所聞,煉出一小錘子。其身三寸有餘,通體金黃紋路,卻又非金非玉,名曰三擊分米錘。顧名思義,清腸稻隨不懼五行,但對陰陽無法抗拒,此錘正是脫殼、分米之用。至於為何喚作三擊?那便要說起此錘玄妙之處。
話說,百福選稻殼為主材,太陽金砂、葵陰玄鐵為輔材,用陽火文煉,陰火大煉。煉出的分米錘,內見水火,外分陰陽,正是那
一擊水火解稻衣,二擊陰陽定靈氣。
三擊擊得清米散,點化周天為寶珠。
用此錘三擊之後,那清腸米便會,化作三百六十五顆,拇指大小的晶瑩米粒。因有陰陽二氣相助,米粒靈氣不散,萬年不壞。張百福除了留下八粒清腸米,作為日後種植之用,其餘四十粒皆分解開,送與親朋好友同享奇珍。
眾親朋食之,紛紛讚曰‘今食百福奇珍米,日後怎食吃五穀糧’,王振更是賦詩一首《奇禾讚》,其曰:
造化奇禾清腸稻,一點一擊化陰陽。
分得米粒周天數,琉璃光寶勝星光。
十日後,毫光萬丈,清風拂麵。
辰時七刻,萬竹山問道園內,張家一眾早課結束,盤坐歡談。
金蟬道:“哥哥已閉關三日,也不知今日能否功成?紫雲兄長可等著哩。”張逸笑道:“兄長急不急,我倒不知。我倒是看出,賢弟急著吃蟠桃哩!”金蟬轉目說道:“哪又如何?總比一某小人,心口不一要強上數倍哩!”
金蟬火兔真是天生不和,這兩句話不到,就見火氣又來,其心真是不該當年。
見二人越罵越凶,不待二人動手,王氏勸道:“二叔三叔莫惱,今日乃是你哥哥著書功成之日,莫傷和氣。”張逸笑道:“不傷不傷,傷甚和氣?我腹中皆是火氣。賢弟皆是才氣(財氣)哩。”
金蟬不知兔兒狡詐,以為他認輸,說道:“也罷,我便不和你一般見識。”王氏等人聞言,強忍笑意,不敢點透。
不說他等閒聊,卻說觀心堂中,書香滿屋,其屋內擺設,與舊居一致,不過是多了幾張書架、百卷金典。桃木桌前,張百福背靠木椅,正持筆神思、撫須醞釀。
大約過了一盞茶,見他輕聲一歎,將手中墨筆歸案,自語道:“難怪古人雲:品書容易著書難,以文表道難上難。這天地大道,玄之又玄,那兩儀陰陽,蘊涵眾妙。寫到此時,也算略表陰陽,就是不知如何落筆”
也難怪他無從下筆,俗語有雲:青山越高越難上,欲上頂峰諸般障。
百福思道此時,索性不再多想,收了心思,拿起案上道經靜觀。隻見此經,白皮黑字,麻線封訂,名曰《道陰陽》。
輕展一頁,先聞開篇雲:
我聞,開天之初,混混沌沌。我聞,開天之後,乾坤明朗。為何?乾坤何來?混沌何去?其因,正是一個‘道’字。何為道?道又從何而來?一切脫胎不可思議,一切在眾生本性。汝有汝道,他有他道,本書不表大道如何,單表陰陽兩儀。然,百福學淺,若有誤解、亂解之處,還請君包涵。
正是那
黑墨白紙表陰陽,淺談淺論略問心。
若見諸般誤解處,付之一笑莫認真。
細觀一頁之後,百福撫須自笑,又揭一頁,繼續細觀。
一個時辰之後,聞他合書歸案,思量道:“筆到最後已無話,再往高處玄之玄”思道此時,忽見他嘴角一笑,掀開最後一頁,執筆寫道:
筆到最後已無話,再往高處玄之玄。故此,天地陰陽,世間萬物,皆有其道。其道,玄之又玄。
一筆下來,字字清晰端正,又見正中飄逸。隨後,清墨一點,將墨筆歸案,一袖風乾。
銘心堂中,張家一眾各歸其位。
張逸先道:“哥哥,既然妙經已成,何不拿出與我等開口眼界?”眾人點頭附和,昆玉、克念聞言,更是滿心期盼。
百福四顧笑道:“若是他日,賢弟不說,我也自會拿出與眾同觀。今日卻是不同,乃是紫雲兄長起宴之日,我怕時辰不夠哩。不如等我回來之後,再寫一部,給你們看便是。”金蟬笑道:“是哩,今日時緊,你們這一看,定要禮問一番。待問完之時,兄長已經送客哩。”
眾人紛紛點頭,張百福撫須道:“夫人翠兒、二弟三弟,隨我同去。昆玉你們且留府中,莫要隨意外出,為師最遲明日便回。”諸徒領命稱諾,百福見諸事已交代齊全,便喚起張逸等人,縱雲北去。
九霄雲海,五人乘風踏雲,幾句歡笑,便是萬裡而過。
金蟬嬉笑道:“哥啊,想當年我等初彙、南去之時,也是這般場景。”百福笑道:“那時賢弟不過三尺,倒是厲害得緊哩。”張逸見哥哥難得戲語,不提心中有多歡快,金蟬掩麵道:“哥哥莫論往事,且看今朝,且看今朝。”四人聞言嬉笑。
這時,聞翠兒指道:“老爺,你看前方那道人,可是太玄道兄?”
張百福等人尋指望去,見道人紫金道袍,五尺身高,腰間紅繩飄飄,白發玉冠如光。
張逸笑道:“看這身形、裝扮,倒像是太玄道兄,待我喚他一喚。”隨後,張口呼道:“前方可是太玄道兄?”此聲響亮,直入道人耳中。見他將身一定,滿麵歡笑的轉頭,觀其相貌,不正是太玄道人?
故友一番禮畢,幾番歡笑,太玄撫須笑道:“今日在此巧遇諸位賢弟,當真是造化。”語畢,挽起百福手臂又道:“正好,今日君子國紫雲山東來仙府,設有小蟠桃宴會,我等一同前去。”
金蟬笑道:“不瞞兄長,我等也是去赴宴哩。”隨後,百福將昔日緣法簡略說來,太玄聞言歡笑不止,說道:“這天道緣法,當真是巧妙。紫雲道兄那小蟠桃宴會,要到午時才開,我等何不到山下一敘?”大眾聞言稱‘善’,與太玄道人騰雲而下。
一座平頂峰上,六人坐在石凳之上,捧茶敘舊。歡談之中,時常可見九霄雲上,彩光道道北行,奇獸玄鶴代步。不過一盞茶,便見七八道人騰雲路過。
閒聊之餘,張逸手指千尺之上,笑道:“那乘坐‘麒麟’的,是何方道兄?”
眾人聞聲望去,見千尺雲上三丈晶晶碧水藍,一俏一醜同坐上。
太玄撫須笑道:“賢弟誤會,那奇獸形似麒麟,但並非麒麟,正是一隻碧水金睛獸。上坐之人,乃是一對神仙眷侶,男兒喚作牛魔王,女兒喚作羅刹女,二位道友皆住翠雲山芭蕉洞。”
金蟬笑道:“二位道兄,倒如哥哥嫂嫂一般。就是名字起得古怪。”話完,又接道:“南方那三位道友,又是何方人士?”
眾人聚目而望,見三仙一穿白衣,一披綠衫,一著百花裙,他等路過之時,不論男女皆帶奇香。
太玄說道:“那三位道友,皆是蓬萊之仙。身著綠衣的,喚作百草仙,住在聚靈山長青洞。身著白衣的,喚作白果仙,住在顯靈山落秋冬。身著花裙的,喚作百花仙,住在薄命崖,紅顏洞。”
張家一眾忍笑不禁,火兔是嬉笑不已,撫掌道:“果然是三位好友,一曰紅顏薄命,二曰秋來結果,三曰勁草長青,四曰十分古怪。哈哈”眾人聞他哈哈大笑,也個個笑出聲來。
歡喜過後,見一艘七色雲船飄過,張逸笑道:“這位不用兄長指教,我們自己認識。”語畢,高聲呼道:“雲上可是白月道友?我乃張逸是也。”
白月仙子聞喚,轉頭下望,喜見百福等人在峰頂笑望,看到此時,歡喜收了雲船,飄身禮見。諸般禮畢之後,又是百般敘舊,眾人見天道已近午時,便不在雲峰上多留,乘坐彩雲船,朝紫雲山行去。
紫雲山,東來仙府。
你看場地上,群仙奇獸聚集,神光百寶齊綻。大眼一掃,眾道約有百餘人之多。還有一些仙人,或群、或單,駱驛不絕的朝仙府行來。
紫雲大仙迎送一批仙客之後,又來仙府殿前。見雲船之上,君子玄衫如墨,朱紅一點,歡呼道:“百福賢弟,叫我好等哩。”他這一呼,引得眾道紛紛抬頭。一些長住東來宮的,自然歡喜同迎,那些不識之人,或問或觀。
七人下雲之後,主客相互見禮,禮畢聞紫雲道:“我當賢弟都不來哩。”百福笑道:“兄長勿怪。來時正巧遇到太玄道兄、白月道友,又在雲峰之上稍敘幾時,故此來晚一些。”
紫雲撫掌笑道:“原來賢弟與二位道友,早就認識啊。妙哉,天道果真巧妙。”金蟬道:“我等本該昨日便來,隻是因我哥哥,為送兄長一禮,所以才來的晚些。”紫雲笑道:“是何禮物?”
張百福聞言,含笑將《道陰陽》從袖中拿出,說道:“我等貧寒,無寶可贈。此經乃是百福一些心得,還請兄長莫嫌禮輕。”
紫雲神色甚喜,接過《陰陽經》便看。含笑讀完開篇之後,不見他停手,繼續細品,你瞧他看的是
搖頭含笑品陰陽,不顧眾奇自言歡。
隨口忽來妙妙妙,皺眉撫須歎玄玄。
玄玄妙妙是陰陽,看得大仙似童歡。
興起撫掌歡聲笑,忘天忘地忘諸般。
善、德二童見起宴時辰已到,自家老師還在歡讀《陰陽經》,不敢讓眾道久等,大呼道:“老師開宴嘍!”
紫雲聞言醒神,正欲出言怒斥,見眾道八方齊齊望來,霎時怒氣消失,拱手禮道:“諸位道友恕罪,方才我喜聞真經,一時忘了身在何方。”眾道聞言歡喜,紛紛笑呼‘不敢’、‘無事’諸類。
東來仙府,大明園中。
此園,四麵百花齊開,正中碧水一方,諸席寶光十色,滿園陣陣清香。桌椅石板皆是白玉,盤杯小碗透光琉璃,蟠桃疊放粉紅香誘,玉液靜藍蕩粼光。
正是那
東來仙府小蟠桃,三百一聚散靈香。
不似瑤池昆侖景,卻有滋味在心房。
再看諸位,以碧水池為中心,席位分為東、南、西、北,每方設宴八十一桌,共有三百二十五席,多出來一席,正是在那方清池之上。
主人邀請之下,眾道從迎仙殿而出,待到明園各歸原位。
張百福看著三百道友同入,歎道:“三界果然廣大。”紫雲笑道:“三界廣大,奈何明園太小、桃兒太少。”太玄說道:“道兄莫要岔開話兒,可願借我一抄?”
紫雲道:“太玄道友啊,怎說你我相識,也有六百餘載哩,怎會不借?不過欲借‘陽陽’,須拿‘五行’換!”太玄聞言爽快道:“那就說定,宴後我便寫來。”紫雲哈哈笑道:“俗語有雲: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道友還怕找不到我?”眾人聞後,紛紛出聲歡笑。
歡笑過後,紫雲請著百福等人已來主席,聞他笑道:“三百年後,我等重聚此園,乃是天道之緣法,也是紫雲之造化。今日因我貪讀真經,誤了吉時,還請諸君莫怪。”
黃衣道人笑道:“老師在諸般吵鬨之中,還能靜讀真經,我等欽佩還來不及哩,怎會怪罪?”大眾紛紛呼‘善’,又聞白衣道人問道:“老師讀的甚麼真經?”
紫雲撫須道:“乃是百福賢弟所著,名曰《道陰陽》。”大眾問道:“百福老師可在???”不待大仙介紹,百福麵紅拱手,四禮道:“東勝神州傲來國張百福,見過眾位道兄,不敢當‘老師’之稱。”待家尊禮畢,張逸四人逐個禮見。
一番禮畢之後,紫雲笑道:“諸位道友,不知百福賢弟性情,他君風甚謙,為人厚德。不瞞諸位,若是隻論陰陽,紫雲還不如百福十一哩。”張百福慌道:“兄長莫捧殺我哩。我那道境與兄長相比,乃是一天一地,不可比,不可比。”
紫雲見君子心慌,哈哈歡笑,四顧問道:“如何,我說的可有假?”大眾隨之笑道:“果如老師之言,君風甚謙哩。”
幾番歡笑相識之後,善、德二童歡唱‘開宴’。隨後,滿園酒氣飄香,眾道拱手互請。
正中方池之上,十六仙圍坐四周。
都哪十六仙?正是那
蓬萊仙島三百仙,萬壽仙山一眉仙。
百霞彩雲白月仙,南極寒冰極光仙。
翠雲芭蕉牛羅仙,北海蛟魔四海仙。
靈龜仙島太玄仙,東勝萬竹百福仙。
表到最後紫雲仙,以上正是十六仙。
諸仙一桌同飲,一杯玉液入腹之後,牛魔王拱手笑道:“我可是早聞道兄大名。”蛟四海聞言笑道:“是了,隻是無緣相見。”
張家一眾心奇,百福還禮道:“不知二位道友從何處得知?”牛魔王道:“正是從悟空賢弟口中。”蛟四海含笑附和,張逸笑道:“不想二位還是自家人哩,今日當真是造化。”
他等把酒歡談,極光道人卻自思自飲,他道:“上次見他之時,他不過是結丹螻蟻。為何區區四十餘載,他就忽入天仙?莫不是借著寶藏內的靈丹???不對,那天帝寶藏,還不到開啟之時,暗星無處所尋,他怎會取得?星盤!莫不是虛空那廝,真將‘星盤’秘贈與他?他借著星盤玄妙,才如此進步?定是如此!”思到此時,暗壓心中激動,解下腰間黃皮葫蘆,笑道:“聞百福道友贈經作禮,貧道便已酒道賀。”語畢,將葫塞拔掉,頃刻一陣清香由內而出。
張百福聞香含淚,靜靜盯著黃皮葫蘆不放。極光道人見他失神,心中暗喜,將葫蘆輕輕拋入空中,便見葫口中,陽綠色的玉液不斷湧出,隨後自分十六道,各入眾仙杯中。
聞極光舉杯請道:“諸位道兄、道友,請。”大眾聞言,舉杯同道:“請。”
百福捧杯細聞,正是:
一杯美酒下腹,回憶如潮暗湧。
昔日點點滴滴,正如此杯老酒。
回味著,六十載不變的甘甜。
感受著,暖氣遊周身的舒暢。
隻聞,一股思念悄上心頭。
眾人聞他猛然落淚,紛紛出言詢問。
百福聞言,任由清泉流淌,哽咽道:“虛空老師現在可好?”極光暗喜麵悲,說道:“虛空道友五十年前,便、仙、去、了!”
聽到此事,隻見百福目瞪如珠,‘噗’地一股心血從口噴出!
正是那
昔日往事清晰現,心頭三須慈悲麵。
拂衣笑說有緣會,緣來緣至化雲煙。
童兒笑說:恩師,緣來了,可好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