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明園正家風 又聞星辰樹
書接上回表君子,口噴鮮血驚眾仙。
高呼長泣徒不孝,悲傷心神哭傷念。
張逸四人見他猛然噴血,連忙圍入跟前,紫雲、太玄、白月等眾仙也趕忙上前。
王氏不顧禮節,抱著夫君哽咽道:“夫君莫哭,痛殺我也,嗚嗚嗚”翠兒也急的清淚兩行,張逸、金蟬含淚同道:“嫂嫂莫哭,紫雲兄長可有丹藥?”二人話完,紫雲已將三粒愈神丹為百福服下。
丹藥入腹之後,張百福神光重聚,仰天痛哭道:“老師一去兮四十載,今日相見兮怎這般!徒兒初聞兮心歡喜,戒驕戒躁兮恩師言。嗚呼蒼天不長眼,專害世間善良人,徒兒徒兒不孝啊”
眾仙聞君子長泣恩師,無不含淚心酸,張家四人更是同家尊一般。
太玄落淚道:“賢弟節哀,天道無情,視人螻蟻。你便是罵他,又如何哩?”紫雲含淚道:“莫哭,賢弟若有心,不如尋來尊師葬身之處,好好祭拜一番。”白衣哽咽道:“正是哩,道兄莫哭。”
三仙勸聲一起,眾仙紛紛相勸。勸他的時候,不由的想起自家心事,真是
落淚哽咽無從勸,心酸唏噓世無常。
滿園更無歡樂人,搖頭一歎落淚仙。
大眾皆是悲傷落淚,極光道人卻搖頭暗喜。聞他喜道:“好!不怕有情人,就怕無情仙。聽聞你走的是‘人’道,甚好!待你離去之時,便是我得寶之人!”
如今道尋、懷真都不在此,旁人怎知他想甚?片刻之後,張逸見哥哥泣聲漸收,對極光問道:“道兄,虛空老師是如何作古的?”極光早做準備,說道:“乃是與人爭鬥而死。”金蟬厲道:“那廝,何名、何姓、何方人士?”極光搖頭歎道:“我也不知,那時道友來的匆忙,和我見上一麵後,就匆匆離去。”
紫雲疑惑道:“那你如何知曉虛空道友作古?寶葫蘆又是從何而來?”極光歎道:“道友走的匆忙,隻說‘若有人問我,就說未見。’話完又來拜我,我聞後連忙起誓。道友走後約有一盞茶,我念他一拜,心中愧疚難當,便沿著他離去的方向尋去。全力行了三百萬裡,驚見百裡外有刀光劍影,我想定是道友與仇家賭鬥,便馬不停蹄的尋了過去。不過,還是晚了一步,我倒之時,道友已被離火燃儘,那道人見我尋來,法印一結,便化作百餘小人,將我擊傷之後分散逃走。”
太玄、紫雲聞後驚駭對目,同道:“上清一氣九轉玄功、七十二變地煞功!”張逸問道:“二位兄長,那玉清一氣九轉玄功與七十二變地煞功可是一類神通?”太玄、紫雲二人同道:“正是。”
二人互望一眼之後,太玄說道:“此玄功叫法雖然不同,但其練法一致,乃是五聖論道之時所創。”百福此時已恢複過來,拱手道:“還請二位兄長指教。”
紫雲見他神色好轉,暗送一口心氣,撫須道:“賢弟客氣,要說功法來曆,還要提到上古天帝時期。話說天帝與巫族大戰,一方,元神乾乾如星宿,一方,肉身無量破乾坤。雙方好比陰陽一般,各有千秋,相互牽製,誰也奈何不了誰。四萬八千劫後,天道混元量劫降至,天帝與四祖巫約戰三十六天外,了結該劫因果。最後落得卻是陰陽和合歸混元,天妖巫士血洗劍。”一聲歎息之後,搖頭不語。
太玄聞言接道:“那混元量劫之後,六聖應天道慈悲而出,得鴻蒙不滅之位,佑眾生無量太平。一日,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天尊,邀請西方二聖前去昆侖論道,所論之題,正是:陰陽孰重,性命孰輕。一番論道後,便有了這性命兼修、熔煉陰陽之法。此功玄之處,便是一入天仙化無方,周身無處不變化。因為是五聖同創,故此叫法不一,闡截二教將此功稱之為玉清一氣九轉玄功,西方諸佛將此功稱之為七十二變地煞功。我二人所知這些,是在同一本古經得來,至於是否是虛編亂造,我等也無從而知。”
張百福聞後拱手禮謝,又對極光道:“道兄能相助恩師,百福感激不儘。”語畢,斂袖整衣,躬身唱喏。極光見後連忙避開,說道:“當不得,我有心相助,奈何法力太低,唉。”隨後,將黃皮葫蘆送道:“今日遇到百福道友,此寶也該物歸原主了。”百福猶豫片刻,最後收下,禮道:“道友之恩,百福冇齒難忘。”
詩雲: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此時,百福正在山中,怎知青山全貌?
張逸聞極光對答如流水,反倒心中懷疑,問道:“先請道兄恕罪。既然那道人能將你擊傷,為何不趁機打殺?”極光聞言暗道‘不妙’,正思妥善之法時,隻見百福雙目精光,厲道:“混賬!平時我就是這樣教你哩?看打!”語畢,提手便打!
張逸以為哥哥動了真火,不敢躲避,硬接一擊蒼龍探。眾道隻聞‘嘭地’一聲,便見其身已被打出十丈開外,一路毀壞無數,乾坤血霧彌漫。
不待眾人反應,見張逸縱身一彈,朝九霄飛去,王氏見後慌張道:“夫君息”話未說完,又見百福提手打去,金蟬抬臂一擋,說道:“哥哥”百福聞言更惱,含怒道:“你欲如何?滾回家去!”王氏慌張拉道:“三叔莫惹你哥哥哩,快隨我回家。”語畢,朝眾道躬身一禮,拉著翠兒、金蟬騰雲東去。
眾人被一時變化迷惑,看到此時才反應過來。見張百福拱手四禮,又對極光道:“頑弟魯莽,還請道友勿怪。”極光暗喜,禮道:“無事,張逸道友心有疑問,也是情理之中,那日的確凶險異常。”眾道聞言紛紛誇讚‘道兄心胸寬廣。’又見百福對紫雲唱喏道:“愚弟”
紫雲把臂道:“不過是幾張桌椅,幾個果子罷了,我若是賢弟也會如此。”話完,笑道:“不過,責罪可免,酒罪難逃,稍後罰酒千杯。”百福歎道:“千杯怎夠消愁?”太玄笑道:“道兄說的是每人千杯。”眾道聞言,悲傷一掃而空,紛紛哈哈大笑。
千裡之外,一處楊樹林中,見張逸撫須而來,麵上不見半點惱怒,反倒一臉笑意,自語道:“說道才思敏捷,三界何人能敵得過哥哥?哥哥行此妙計,想必也同我一般猜想。”思道此處,右手劍指立胸。
‘嘩地’一道太陰真火從指而出,離指三寸之後,化作一道晶瑩四方琉璃,琉璃中居然顯出,太明園之景象!原來,百福打他是假,巧傳神念是真,借助自家兄長神念,張逸可以透過其目,觀看園內景象,當真是那玄之又玄太陰神,神念如晶眾妙門。
卻說一番酒宴下來,張百福吃得是醉醺醺、口不清,紫雲把臂勸道:“本來啊,愚兄不該過問賢弟家事,但,既然賢弟喚我一聲兄長,那我便要說說。”百福飲儘杯中美酒,說道:“兄長但說無妨。”
紫雲道:“方才逸賢弟,雖然言語不當,但他也是出自真心。若喚作愚兄,我也會和他一樣疑惑,今日賢弟打也打了,訓也訓了,待歸府之後,就莫在怪罪。”太玄接道:“不錯,逸弟性子爽利,有話藏不住,自然要一吐而快,他倒不是咒人哩。”極光點頭道:“二位兄長所言甚是,那廝將我擊傷,我自家都以為性命不保矣。逸賢弟有此懷疑,也是情理之中。”語畢,暗觀百福神色。
三仙開頭一起,眾道紛紛好言相勸。見百福斂袖起身,對著眾人一禮,最後又對極光禮道:“明人不說暗語。方才我心中,也是與我二弟一般心似,不過我不如弟弟那般口直。道兄方才那番話,真是羞煞我也。”隨之,有對紫雲等人同禮。
眾仙不知百福這禮,是為‘先行賠罪’。都還以為他是在為自己羞愧,紛紛誇讚‘君子光明’。
極光道人聞到此時,心中懷疑稍稍去半,笑道:“嗬嗬,正如諸位道兄、道友所言,君子心中光明,愚兄甚喜。來,舊事莫提,我等再飲千杯。”語畢,斂袖舉杯,先行痛飲,眾道見他爽快,人人舉杯歡笑。
三杯酒入腹之後,張百福問道:“不瞞道兄,我心中尚有一惑,還請告知。”極光笑道:“賢弟但說無妨。”百福道:“那修煉玄功的道人,既然有此造化,不在仙山溫養元神,又怎與恩師結上因果。據我所知,恩師為人和善,乃是謙誠君子,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與那道人結怨。請問,我師父見你後,可有再說什麼?”
極光麵做深思,暗道:“嗬嗬,看來虛空那廝,定是尋著了星辰盤!並傳寶與他,叫他保守秘密,不然他怎會有此一問?”想到此時,稍作思量道:“我又細細思量一番。尊師除了生交代我守口如瓶之外,再無他話。”
百福見他初聞之時,目光彙聚,暗思道:“看來賢弟猜測應驗了,他極光並未說出實言,其因不外乎兩點,第一他乃同黨,第二牽扯另外一事。不管他占哪一點,其心皆是不軌!”思定,舉起酒杯,敬道:“多謝道兄解惑,百福以美酒代謝。”
紫雲聞言哈哈大笑,指道:“才讚君子光明,怎做起小人之事哩?”大眾聞之不解,待百福放下玉杯之時,眾人方見那杯中,哪裡有酒哩!紛紛笑言‘罰酒’,聽得君子麵色通紅,連連告罪不提。
正是那
一園歡喜忘憂愁,待到宴停近黃昏。
眾道各從天光去,明園無笑冷清清。
夕陽紅光之下,大明園中一片赤橙,暖風吹拂著那方碧水,蕩起粼粼赤光。
紫雲撫須說道:“賢弟可在想尊師?”百福聞言回神,歎道:“歡樂時短離彆長,諸君一去心更傷。這天下,果無不散之宴。”太玄笑道:“君子一語幾番情?是師是友是家弟?”
白月等人聞言歡笑,百花仙子掩麵笑道:“我聞道兄走的是個‘人’道。又聞紅塵無邊,諸般牽連,不知道兄可能走下去?”百福笑道:“我已在路上哩。”眾仙撫掌歡笑,高讚‘百福道心如山’,羅刹女暗瞟身旁牛魔王,歎道:“這老牛,何時有道兄那般心境就好哩。”
見天光漸去,百福起身說道:“我二弟性情衝動,也不知是否回家,現在如何。紫雲兄長、諸君,我心中有事,怕是不能奉陪了。恕罪。”語畢,拱手告禮,紫雲把臂笑道:“賢弟重情重義,既然道心如此,何必多禮?且去,待來日,我與眾道友到府上討酒吃。”太玄也笑道:“何止逸賢弟性子衝動,賢弟比他還急哩。且去,且去。”
眾仙起身告彆,聞極光說道:“此事還是因我而起,愚兄欲隨賢弟一同去尋。”百福禮道:“不敢勞煩,百福”極光斷道:“賢弟不必多言,反正我也無事,先去賢弟府上認認門,到時也好請諸兄同去。”
百福見他如此,也不猶豫,謝道:“如此便多謝道友,不過,我家酒水渾濁,可不似‘紫雲液’那般香甜。”極光嗬嗬笑道:“無事,賢弟那葫中不正有美酒?”眾道聞言歡笑,二人一番告彆之後,一同朝東行去。
無邊紅雲之中,君子小人各有心思、相互試探,大約尋了萬裡路程,百福轉目道:“如今已尋萬裡,依照我二弟性子,定是已回家中。道兄不如去府上吃上幾杯水酒?也好讓我二弟給你敬酒賠禮。”極光點頭道:“賢弟邀請怎敢不去?至於賠禮就不必了,隻要逸賢弟不怪罪便是。”百福聞後,隨口說出幾句,‘他敢’諸如此類的訓斥之言,隨後請著極光朝家府行去。
縱雲之時,極光故意將腳步放慢,借此思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張百福,表麵看不出可疑之處,但,難免其中有詐。待我將他引至無人之處,打殺之後若無星盤,再幻化他那模樣,去其府打探。”思定,見他突然說道:“賢弟且慢?”
百福聞言停住腳步,疑惑道:“道兄有何事?”極光神色猶豫,咬牙道:“不瞞賢弟,方才人多口雜,尊師之死,另有他事!”
百福抓臂道:“何事?”極光恨道:“那殘害道兄之人,喚作雲光!乃是我們昔日好友!今日仇敵!”百福大驚,神魂之中,忽閃幼時景象,速道:“我聽虛境師叔說過此人,他不是已被斬殺?”
極光歎道:“這話說來甚長。話說百年前,虛空道兄得了一本古經,名曰《妙清養神》。此經所講,看似是入道之法,其實內藏玄秘!道兄發現後,便喚我和雲光,一同參悟其中奧秘。最後在南極寒冰洞,找到一頁金紙,一片光玉。那金紙上記載的,正是那《玉清一氣九轉玄功》!”
百福急問道:“此後如何?”極光恨意更濃,厲道:“此後,虛空道兄將金紙藏入《妙清養神經》中,說‘歸洞之後摘抄四份,一同參悟’。後來我等怕造化惹人妒,就共同立誓絕不外傳。那日歸府之後,我等把酒暢歡,誰料”說到此時,話鋒更厲,怒道:“誰知雲光那廝趁著我等不備,盜走經書!此後想必你也知,我等兵分三路去尋,我和虛空道兄,一番尋找無果便回了山府。次日,虛境道兄歡喜取回道經,結果我等一看,經中已無金紙!”百福聽到此時,心中不安,問道:“他既然‘金蟬脫殼’得了真經,為何還要報複恩師?”
極光滿腔恨意換來一歎,說道:“這正是我要說的另一事。方才說,虛空道兄得了兩物,一是那九轉玄功,二是那片光玉。雲光以為玉中有甚大造化,便先行問我。但道兄從未與我提過其中秘密,我怎知曉?他見我不知,就化光而去。那時他已修成玄功,變化無窮,我恐他對二位道兄不利,便急忙去尋道兄,唉奈何我等了幾日都不見道友,就回了南極寒冰洞。”
百福問道:“道兄為何去‘南極寒冰洞’?”極光撫須道:“自從真經被盜之後,我便一直在那洞府修煉。”百福點頭道:“此後又如何?”極光猛然含淚,說道:“此後,大概過了十日。虛空道友匆忙來見,將光玉贈與我,說‘此物乃是禍根,還請道友將其雪藏。’接著就是我園中那番話”話到此時,已是泣不成聲。
他越是這般模樣,百福心中越是懷疑,勸道:“道兄止泣。那光玉可被雲光所得?”極光抹淚道:“虛空道兄心智,特地偽造一片光玉。我去之時,道兄被真火燃身不假,但還未作古,雲光那廝使出變化,將我擊傷之後,正欲殺我之時。道兄拿出假玉,讓其放了我並立誓,不然就‘玉石俱焚’。雲光恐光玉被毀,便應下”話到此時,又見其再次哽咽,百福道:“道兄可知光玉之中秘密?”
極光聞他發問,心中暗喜,說道:“我本該遵從道兄遺願,但冇忍住奇心。經數載揣摩,發現光玉五行陰陽皆不懼,隻有在星力加持之下,方有反應。”話到此處,接道:“上顯一詩,其曰:
無量星辰無量光,無量星辰照洪荒。
我家門前星辰樹,花開遍野滿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