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永昌拜賢師 其師行父母
事了拂衣遊九州,一封書信寄念頭。
大仇已報師莫掛,徒兒功成歸左右。
匆匆又是兩年過,呼呼北風飄白花,仁心後堂中,張家一眾齊聚一席,吃著熱騰騰的五福燉茶。看著一家人歡喜的吃著鍋中之物,張百福心中略生感慨,放下手中竹筷四顧,見眾人
思邈已成少年郎,寶兒依舊個不高。
金蟬如意長三尺,火兔手撫美髯笑。
含笑不止他一人,且看諸女掩麵嬌。
嬌聲歡笑戲永昌,笑問玉兒何時到?
聞師妹戲問,羞得永昌白麵通紅,掩麵道:“常月師妹莫問,玉兒他何事到,愚兄又怎會得知?”常月得勢不饒人,含笑對王氏道:“娘親,你看看,這‘玉兒玉兒’叫的多親近哩。女兒看啊,還是快快將婚事辦了,免得啊,哪日師兄相思成疾哩!”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歡喜不停,聽得永昌無從躲避。李仁見他難當,解圍道:“師兄,俗語雲: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與玉兒姐姐也相識數年,她心怎樣?你心中應該比我等更曉得,你看堂外天風送白花,正是迎娶好吉時,何不”不待他話完,永昌連忙斷道:“賢弟休要下言,愚兄愚兄”
思邈聽到此時,放下碗筷,挽其臂道:“我哩好愚兄啊,你莫要在愚鈍了!昨日我聞爹爹說啊,家裡提親的帖子,都積成山哩!你莫不是要壞姐,打死我才算?”永昌慌道:“賢弟何處此言,愚兄可並無此意啊。”小寶兒見邈叔父一腳跺來,趕緊歡呼道:“好哩~永昌伯父同意去玉母哩。”歡呼之間,對著四周連連眨眼。
眾人聞後紛紛撫掌歡呼,永昌慌忙起身解釋,張百福撫須笑道:“永昌道友且坐下,百福又一事相問。”永昌道人拱手一禮,方坐下問道:“還請老師吩咐。”百福看了一眼二弟及眾人後,斂袖道:“道友自隨我來此地,已有八載春秋,每日‘老師’不斷。那我問你,你陣願拜我為師?”
永昌聽到此處,喜的是歡快滿身喜滿神,天道終於如我意!少愣片刻後,玉泉頃刻從眼中流出,見眾人皆是麵帶歡笑望來,速退三尺,一雙虎瞳正視其師,含淚而拜,哽咽道:“徒兒~拜見老師!”話到此時,三拜九叩行大禮,抬頭已是淚滿身。
眾人見他目誠、淚泣、含真心,紛紛撫掌道賀。張百福哈哈一笑,拂衣上前,從袖中拿出兩本經典,分彆是黑皮金字和白皮金字,躬身賜道:“這《太陽經》、《太陰經》你且收下,切記修為高低無關緊,千萬莫失汝本性。”還未將經書賜下,一旁張逸撫須道:“且慢!哥啊,這堂中除你之外,何人修得日月同輝?你莫要害了永昌師侄。”
永昌聞後心中甚暖,正要幫自家老師說話,見百福將手一壓,轉頭對二弟笑道:“弟啊,我看你是心生嫉妒神魂貪!你若肯娶來一房弟妹,也能同修陰陽,如何?”張逸恍然之後連忙搖頭,說道:“不妥、不妥。”語畢,轉移話題,對永昌笑道:“師侄啊。你看看我家哥哥多好,聘禮都給你準備哩,還愣著作甚啊!”
永昌道人聞後心中暗喜,麵色如火,一拜之後,將兩部寶經請入懷中,又拜道:“老師在上,徒兒曾向天道請願‘斬去永昌拜聖賢’,今日終拜入老師門下,徒兒定尊當日之言,還請老師賜姓賜名!”
張家一脈暗喜,張百福撫須點頭,見他背手仰麵,神作深思,片刻後,撫須笑道:“徒兒既然能看清世間真假,那為師便為你取來‘懷真’二字。望你日後,懷質抱真、明辨是非,不要辜負了天賜神通,你可願意?”永昌得名得姓,心中歡喜無比,又三拜道:“徒兒張懷真,拜見老師!”張百福聞後震須大笑,上前扶道:“好懷真,快起來。”懷真聞命,不敢絲毫怠慢,連忙起身。此時其心歡喜,不用言表,觀麵即知。
正是那
虎瞳閃亮抖精神,千言萬語聚於心。
此心願向天公證,若叛恩師無我人!
一番拜師之後,眾人各歸其位,張逸撫須轉目,笑道:“哥啊,今日永昌拜入你膝下,真乃大喜之事。俗語有雲:好事成雙,鴛鴦兩兩。哥哥何不借此良機,賜他一番良緣?”百福撫須笑道:“永昌已是前日人,今朝應喚張懷真。不錯,賢弟此言深合我意,不過娶妻乃人生大事,還需問問懷真之意。”其語剛完,懷真便拱手禮道:“師者父母,請老師做主。”金蟬撫掌笑道:“哥哥你聽,懷真師侄接的如此順暢,看來是急著迎見嬌妻哩。”
堂中眾人聞金蟬笑言,也隨他一般嬉笑不已、撫掌儘歡。百福拂衣起身,說道:“好!懷真視我為父母,那為師便行父母之事,稍後就去上門提親,你且在堂中聽你師母之命。”語畢,又對張逸、金蟬笑道:“二弟、三弟,前去城中置辦些新婚家當、果品諸類。”隨之,又對王氏、翠兒道:“夫人、翠兒,內事便交予你二人。”
五人聞命之後齊齊稱諾、皆是歡喜,張逸撫須笑道:“哥啊,三弟力大,置辦家當諸類之事,他一人便可,何不讓愚弟隨你一同做媒?”百福哈哈笑道:“賢弟莫要欺人,你且去吧。”語畢,拉起思邈,大步朝堂外走去。
孫府正堂中,張百福與孫長海坐於高堂左右,孫希父子以及諸女坐於堂下,幾口清茶潤肺之後,孫老太爺含笑道:“不知有何要事,儘勞煩賢侄親自前來?”百福手捧玉碗,笑道:“當得,正是為我那徒兒之事。”老太爺老目抖擻,拱手道:“恭喜賢侄喜收高徒,不知是何人有此德行,能入賢侄腳下?”百福還禮道:“叔父妙讚,不是他人,正是我那懷真徒兒,昔日永昌。”
孫家上下聞到此處皆喜,老太爺心思一動,緊接道:“賢侄既然是為永懷真前來,可是要不知是何事?”張百福見他已窺泰山全貌,但不敢道出,索性就直接說道:“叔父高智,百福正是前來提親。”‘碰’地一聲脆響,率先驚醒堂中眾人心魂,尋聲望去。隻見碎碗主人正羞得無處藏身,又感眾人望來,情急之下,跪地哭道:“伯伯恕罪、爺爺恕罪、爹爹娘親恕罪。”
孫氏父子見她在此關頭,做出如此不吉之事,怎有甚麼好臉色,若不是百福在此,早已是訓斥打罵哩。然,爹娘不喜,公公喜。張百福見她喜急失手,隨手一抬,招來一陣清風將其扶起,撫須笑道:“俗語雲:碎碎平安好兆頭。玉兒莫哭了,可是不願嫁我那懷真徒兒為妻?”孫玉聞後慌忙擦淚止泣,情急道:“不是哩!玉兒願意。”說完,連忙掩麵,害羞不已。
張百福觀後更是歡心,頻頻點頭讚‘好’,又對一旁轉怒為笑的孫長海道:“叔父意下如何?”孫長海喜得眼眯一線,撫須笑道:“賢侄既然開口,叔父怎敢不從?懷真為人至善,深得賢侄真傳,說句不敬之言,便是皇家鳳兒也高攀不上!今日我家薄玉得賢侄看中,乃是她十世修來的福緣!”此言說的,堂下眾人連連點頭,孫希夫婦更是喜上眉梢。
幾句閒聊之後,孫長海扶案問道:“俗語雲:喜事趁早不趁晚。不知賢侄可有定奪?”張百福點頭笑道:“百福與叔父所想一致,方才百福來時,見‘飄雪如蓋棉’。然,氣象卻有轉變,不時便雪停太陽出,到時必顯出‘金花滿乾坤’之勝景。此等勝景棄之可惜,侄兒之意,便是今日成婚。”
孫家眾人聞後皆感倉促,孫希拱手道:“兄長”不待其說完,其父拍案道:“住口!你一介凡夫,怎知天道玄妙!速去準備嫁妝諸物,若是耽誤了吉時,我便是九泉之下也不饒你!”隨之,對百福道:“就以賢侄之意。”
閒聊一炷香後,孫家上下齊送百福出門。他前腳剛走,孫府便開始忙碌起來,一番吩咐之後,老少夫人拉著孫玉回房打扮,孫家爺、子、孫三人,則歸入堂中,扶案相談。
思邈才如進堂中,便端起拿起糕點,邊吃邊道:“壞姐終於如意哩!哼哼,來日,待我讒言幾句,師兄還不將你打的屁股開花哩?甚好!”孫長海見小孫始終不忘‘舊仇’,哈哈笑道:“邈兒當真如此?”思邈聞後‘嘿嘿’一笑,便含茶不語,孫希撫須說道:“爹爹,莫怪孩兒多嘴。今日舉辦婚事,是不是有些倉促?這一時之間,也來不及送帖子啊!日後親朋問起,豈不是怨我等不知禮數?”
孫長海拍案指道:“你知道個甚!是我孫家嫁女,還是他等嫁女?百福賢侄既然說來,必是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才提出的。你怎不想想,這些年裡那日不可成親?為甚賢侄放到今日才說?”孫希聞後慌忙認錯道:“爹爹恕罪,孩兒不過隨口一問罷了,爹爹可知兄長何意?”孫長海撫須道:“我要知曉,還未在人間受氣?”
孫思邈見爺爺氣的翹眉,爹爹百思老師真意,嬉笑道:“爹爹莫想可。我家老師是何真意,孩兒不知,不過哩,姐姐造化卻大哩!”孫希笑道:“能入仙家自然是造化大,便是邈不說,爹爹也知曉。”其父冇聽出話中真意,孫長海卻略有猜測,提袖問道:“是何造化?”
思邈讚道:“還是爺爺智高一籌。話說,今日懷真師兄,幸入老師腳下,老師賜下兩卷妙經,一曰《太陽》、一曰《太陰》。這兩卷經典,乃是老師成道之要,其中包含無數大造化、大智慧。”孫氏父子聽到此時,喜得雙目精亮,孫希撫掌笑道:“好賢婿,甚好,甚好。”
孫長海撫須道:“然後哩?”思邈提步走到堂中,說道:“然後,逸師叔恐師兄‘貪多嚼不爛’,便出言欲阻老師二經同授。要知道,除了我家老師外,無人能同練陰陽二經。”話到此時,驕傲之意不用言語。其父隨之點頭道:“那兄長如何說?”思邈聞後,嘿嘿一笑,說道:“老師說‘弟啊,我看你是心生嫉妒神魂貪!你若肯娶來一房弟妹,也能同修陰陽,如何?’”說完,捧腹大笑起來。
忽起的笑聲,聽得其父又是一陣疑惑,而長海則跟著一同歡笑。待二人笑完,孫希問道:“爹啊,這與玉兒有何乾係?”孫長海撫掌道:“今日吃了愚神膏?怎就這般不開竅!賢侄話外之意,是說‘一本是賜與玉兒哩!’”孫希此時,恍然大悟,借著猛地起身笑道:“好造化、好造化!爹爹,孩兒去看看嫁妝準備的如何,他等毛手毛腳,孩兒心中無底。”語畢,歡快出堂。
待他堂之後,堂中又傳來爺孫二人那爽心的歡笑,正是
爺孫同笑孫希喜,一堂老少儘開顏。
歡笑喜將明玉送,隻待來日齊家仙。
孫家眾人歡聲笑語,張府仁心苦不堪言。若問何事,那便要怪張逸、金蟬二人哩。且說他二人奉命去置辦家當,城中善民見後,自然要一番禮見。他二人便將自家師侄,迎娶孫家寶玉之事統統說出,隻怕旁人不知,就怕來人不問。於是,城中諸善便相互奔走、口口相傳,並思量著準備祝賀。離仁心堂最近的幾位掌櫃,已帶著諸般禮品,率先入府道賀,隨之縣令劉大人攜帶家眷同來。之後張王李趙、周吳鄭王,城中諸善百家,提著禮品將街道擠得是,滿滿當當,蚊蠅不進。
正堂之中,張百福望著院內堆積如山的禮品,以及堂外嘈雜不斷的賀聲,搖頭歎道:“有心待君奈何小,諸般情禮怎還清?”佟掌櫃暗自慶幸自家來得早,聞‘杏林’發愁,拱手道:“杏林若是不嫌棄,逸致願將小堂騰出,供待客之用。”諸掌櫃聞後,也紛紛仗義出言,願騰堂待客,一旁劉大人也拱手道:“學道雖無堂臨街,但也願出些微薄之力。”
張百福拱手四禮道:“諸君心意,百福感激不儘。隻是一河之水,怎解天火?”語畢,搖頭連歎。金蟬聞後,把臂笑道:“哥哥莫憂,愚弟到有一計,可解這‘天火’。保管諸善每人皆吃喜酒,儘興而歸!”眾人聞後豎耳明目,百福問道:“是何良策?”張逸眯眼笑道:“你有何計謀?莫不是將諸客搶上一遍,好讓他等蒙羞而歸?”金蟬怒瞪一眼後,轉頭對百福道:“哥哥可還記得那異人村?”
張百福聞言,說道:“村中諸君淳樸至善,愚兄此生都難忘記。賢弟之計可是說?”金蟬提袖笑道:“正如哥哥猜測。我等何不也如他等那般,在街中擺起‘長龍宴’。一來,不怠慢賓客,二來,滿城同歡喜,豈不是兩全其美之法?”
張家一堂自然知曉何為‘長龍宴’,聞金蟬提醒,紛紛點頭稱‘善’。而一旁劉大人等人,卻是聽的不知其雲,聞大人拱手道:“敢問杏林,何為‘長龍宴’?”百福還禮笑道:“這‘長龍宴’說來,還有一番典故。話說冇來大唐之前,我等路過一村,村中諸君性真淳樸,欲款待我等,但一堂之內,怎容百人?於是,家家戶戶便將美食、美酒搬到街中,對桌對椅子,其街道纖柔扭轉,活像條遊龍,故有此一名。”
諸掌櫃等人聞後恍然,紛紛撫掌呼‘妙’。劉大人撫須笑道:“一人待客百家怨,不如對來長龍宴。妙哉!百福兄,學道覺得此宴甚好,何不就依金蟬兄之言,也好叫咱番禺滿城同歡,諸善同喜?”王掌櫃撫掌笑道:“大人此言極是,杏林可是怕酒少?”
眾人聞後哈哈大笑,張百福含笑道:“此計的確是雙全之法。可是,小徒娶妻,本該是我這做老師之事”不待百福話完,劉大人拱手道:“百福兄何出此言?這些年,貴堂活人無數、濟世仁心,番禺上下哪個冇受杏林恩情?兄長何不從了我等,好讓我等表一表心中敬意?”
張百福張口道:“這”張逸見後把臂笑道:“既然諸善一番心意,哥哥若是再三拒絕,豈不是寒了眾心?”語畢,拱手對劉學道等人道:“我家哥哥麵皮薄,張逸在此先謝過諸了賢弟了。”
諸掌櫃聞他喚一聲‘賢弟’,喜得好似自家娶妻。紛紛拱手拍胸,皆呼‘兄長放心’、‘定當操辦的漂亮’。
劉大人聞言更是歡喜,忙對左右夫人、美妾命道:“夫人、蓮兒,在此聽嫂嫂調遣。”又對諸掌櫃笑道:“諸位兄弟。既然兄長將此重任托付我等,我等何不現在就去?”諸掌櫃聞後,皆拱手稱‘諾’,禮畢之後,歡快出堂。
正是那
今日正是造化時,人多造就心如意。
呼朋喚友命兒郎,騰出接道對酒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