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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金花滿乾坤 猴王來道賀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全城諸善擺長龍,歡聲笑語對酒席。

東家取米清香醉,西家笑呼君莫急。

君子莫急煮香稻,且容愚弟炊煙起。

青煙飄起煎炸煮,雞鴨魚肉諸般齊。

諸般美食豈無酒?和興掌櫃喚不依。

快快抬來八百壇,莫讓諸君言小氣!

話說,劉大人及諸掌櫃出堂之後,將‘設龍宴,同歡喜’之事,告知諸君父老。眾人聞之撫掌歡呼‘大善’,紛紛奔走相告、喚妻起灶。不過一炷香,仁心堂那條街道,已是長龍對起。歡呼之聲到處都有,嬉笑問禮比比皆是,端菜的端菜,抱酒的抱酒,街道兩旁,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牆壁屋簷,隻見紅綢紅布飄紅雲。

從長下望,好長宴!好喜慶!正是那

千丈長龍披紅衣,萬盞喜燈迎鳳妻。

歡呼不斷如天慶,光照乾坤映赤城!

忙忙碌碌、歡歡樂樂,轉瞬間,香燃三炷。

小城中,席排兩列,男女有彆,諸君老少並肩而至,各歸其位相互歡談。仁心堂外,李賢父子正與劉大人歡談,這時三丈外,一老翁呼道:“今日杏林大喜。我等有幸吃上一杯喜酒,真乃造化,可喜可賀!然,天道不作美,陰鬱蒙蒙哩真是不美!”隨後,一紅衣漢子呼道:“周太爺何必自擾?天道不作美,我等作美便是,太爺且看上下紅燈九九盞,無量紅光照大千!可比那金烏否?”眾人聞之同呼道:“可比那金烏否?”

周老太爺聞後,哈哈大笑道:“可比,更勝!諸位君子恕罪,小老兒稍後自罰八百杯,解諸君心中不快。”李賢轉頭呼道:“叔父哩,八百杯怎夠,可知賓客萬人多?”太爺笑回道:“李家郎兒啊,你莫要激我。老夫當年大婚之時,你家爹爹可是躺著回去哩!”

諸君諸女聞道此處,皆是哈哈大笑、捧腹彎腰。又見太爺拂衣起身,儘興唱道:“諸君莫嫌老夫狂,千杯不醉勝兒郎!舉杯聞酒如飲水,縱入酆都請無常!”

眾人聞周太爺豪氣萬千、不改當年,紛紛撫掌叫好。一些好酒的男兒,更是亂呼‘太爺腹中有海,我倉中裝天。’、‘宴起比比’、‘太爺莫逃哩!’。不時,街道中又是一片歡天喜地,熱鬨非凡。

仁心堂,後堂中,張百福三兄扶案含茶,永昌坐立不安,你看他如今是何模樣

身穿紅袍束紅冠,瘦骨金瞳神不安。

神魂不安心難定,玉兒妹妹何時還?

百福三人見他那模樣,皆是扶案含笑,張逸嬉笑道:“好師侄!莫急、莫急,我家哥哥、你那賢師,已將婚事定下。莫不是,怕乖玉跑了不成?”張懷真聞後麵紅如衣,其師解圍道:“徒兒莫聽你師叔戲言,你心中焦急,也是人之常情。話說為師啊,當年迎娶你師娘時,比你更是不堪哩!”隨後哈哈笑起,懷真聞之心暖,又聞金蟬扶案道:“哥啊。這人間婚事就是繁瑣,若我說啊,直接娶回房便是!你看看堂外多熱鬨!就我等不能出門同歡。”

懷真聞後暗暗點頭,張百福見他心比郎急,含笑道:“賢弟讚忍耐,稍後娘子就來。”此話說得甚是巧妙、一語雙關,張逸撫須笑道:“哥哥所言甚是,少後便來。”語畢,哈哈不停。正是金蟬準備詢問之時,忽聞孫府門外,一聲高呼‘起轎嘍~’

嘩嘩嘩整條‘長龍’猛地抖起,撫掌之聲連綿不斷。緊接著,眾人一聲接一聲,吆喝道“起轎嘍~起轎嘍~起轎嘍”其聲猶如龍吟鳳鳴,震得九霄欲雲散,喚的乾坤抖光芒。唰唰唰一道道金光,從雲中直穿而下!伴隨而下的,還有那片片雪花,雪花被金光一照,泛起淡金毫光,好似嬌綻盛開的金花。此景正是那

太陽神翼綻輝煌,掃除烏雲送明光。

金花萬萬瑤池落,滿城遍地是吉祥。

諸君老少見天道忽轉吉兆,紛紛仰麵喜望,歡呼不已撫掌不停。孫家一眾,更是喜得手足舞蹈,其家尊迎天吆喝道:“金花滿乾坤,天地賜福緣!起~樂~嘍~”從他一聲吆喝,數十隻嗩呐、銅鈸、鑼鼓同時響起,奏得是

滴哩噠啦咚咚鏘,百鳥朝鳳應天響。

三步一頓鑼聲起,咚鏘咚鏘咚咚鏘!

好喜樂!你看著街道上人人帶著笑麵,撫掌不斷連連。探頭眯眼尋喜慶,高聲呼喊‘揭開簾’!

開不開簾,他等說的不算,忽聞抬轎的頭人吆喝道:“諸君諸婆哎~我家奶奶性子燥,莫叫奶奶發脾氣。”眾人笑呼道:“多燥的性子,多大的氣?”頭人腿腳不停,吆喝道:“燃海的性子,天大的氣!”眾人笑問道:“可敢一身亂夫綱?”頭人聞後走到轎兒旁,左顧右看,小聲問道:“奶奶啊,他等聞你哩”眾人再道:“可敢一身亂夫綱?”頭人連忙四禮道:“諸君諸婆饒命啊,我家奶奶駭哭哩!”

眾人聞後哈哈大笑,隨後頭人朝後吆喝道:“諸君諸婆問的好,來錢嘍~”諸下人聞吆喝,紛紛將簸箕中的銅錢,灑向左右四麵八方。諸善勾手抓錢,抓的越多,來日福緣越廣,此出,正是當地風俗問德。

話說此地,嫁女之時都有此一問,意喻‘這家女兒德行好,不亂家風不壞綱’而一般人家,簸箕中常用大棗、芝麻代替,畢竟一路散下,非大戶不可當之。

此後一路平坦,樂聲歡聲不斷,待到門前之時。嘩整個街道瞬間安靜下來,眾目統統的聚向,仁心堂正門三尺之處。見張懷真身穿真紅對襟大袖衫,赤紅九雲抱子靴,筆直劍立威勢不凡,頭人笑道:“老爺哎,夫人到哩,幾時繩子(生子)?”

懷真聞後一怔,隨後想起師娘叮囑,連忙從袖中拿出‘百子龍鳳帶’,遞出一‘龍尾’道:“即刻繩子。”頭人抓著‘龍尾’笑道:“老爺莫急生孝子,此事還需問奶奶。”

眾人聞後隨之歡笑,見頭人將‘龍尾’遞轎內,而手不入簾,聞他喜道:“奶奶,老爺要生子哩,從不從?”語畢,學著傾聽的模樣,附耳轉目,不時抬頭歎道:“老爺啊,奶奶不從,你且回吧。”張懷真笑道:“走哩。”慢步朝堂中走去,待他剛走兩步,頭人連忙呼道:“老爺留步,奶奶哭哩,快將簾揭開。”諸君哈哈大笑,懷真含笑轉身,輕輕走到轎前。

轎內,孫玉感光明忽綻,紅光照眼,頃刻間,眼淚順著麵頰不斷湧出,隨後緊緊握住溫暖的大手,低頭出轎子。

仁心後堂,張百福夫婦坐於主位正中,張逸金蟬等人各立兩側。待張懷真、孫玉把手入門之後,頭人唱一聲‘吉時已到’,此後便是那

一拜天地二拜堂,三拜揭蓋同心郎。

從此之後三生定,一路風雨莫彷徨。

堂外歡呼不斷,堂內歡喜一片。

張逸撫須笑道:“哥啊,當年你也如此哩!卻不想一晃三十載而去,你又行起爹爹之事,嗚呼啊!”眾人聞他戲語,又是歡笑起來,百福提袖指道:“前日還說看今朝,怎又說起昔日事?”語畢,笑問道:“賢弟酒量如何?”其弟回道:“老夫酒量勝兒郎,號稱酆都醉閻王!”百福哈哈笑道:“那還作甚,走來!”話完,挽起左右賢弟,喚起張家眾人,一同朝堂外走去。

隨著一陣風殘雲湧、香燃三炷,隻見街道之上

碎碗破盤不新鮮、殘骨殘果隨處見。

橫躺桌椅豎躺人,勸君此後莫大言。

那些量小之人,早早便醉回府去,隻留那些‘海量’之人,呼朋喚友不夠,醉地還喚酒少。

和興樓、後院茅房之處,見一藍襖男兒正左右搖擺,低頭‘噓噓’,其口中酒詩不斷,聞他唱道:“嘿喝酒過三巡興致高,千杯不倒上茅房,一泡尿兒淹四海,在飲千杯也無妨。嗬嗬咯”正是此時,忽聞其身後一尖聲道:“好詩,好詩。”藍襖男兒聞聲一顫,連忙提褲係腰,尋聲望去。

見樹上,一猴兒帶著黑頂襆頭,穿著杏黃寬鬆大袍,正撫掌嬉笑。藍襖男兒笑指道:“方才可是你讚哩?嗬嗬,你這猴兒倒是稀奇頭戴襆頭扮人樣,就是衣兒不合身。”猴兒縱身一跳,打了個筋鬥落地,笑道:“你不怕我?”

藍襖男兒上前笑道:“猴兄,你個不夠三尺,有甚好怕?莫說你會說人話,便是會妖法我也不懼!可知我番禺,乃是六仙賜福之地?諸天妖魔,魑魅魍魎那個敢來?走來,隨愚弟喝上幾杯。”猴兒聞後縱身歡道:“上仙何處,仙師怎尋?”男兒笑道:“我哩好猴兄哎,上仙妙法玄妙,行蹤如雲,怎能說尋便尋?若是如此,我徐誌早去仙山享福哩!”卻說那徐誌領著猴兒,一同歸了‘龍宴’。

諸善聞之稀奇,紛紛問他‘如何學會人話’,猴兒笑曰‘聽的多便會’,隨後,他等便圍坐一席,細聊州縣見聞,一些好酒的男兒少不了,一番敬碗勸酒。半炷香不到,猴兒便喝的是暈頭轉向不知何年,看人隻見兩重身影。東竄西跳打起筋鬥,抓耳撓腮戲遊桌前。

待他來到桌前,便聞位上老翁笑道:“猴兒哪方人士啊。”猴兒聞後抖擻下腦袋,抬頭看去,見老翁

身穿白袍童子貌,頭戴玉冠美人顏。

三須同下如絲滑,含笑捧杯疊鬢邊。

細觀片刻之後,猴兒上前道:“我乃東勝神洲花果山人士,來此尋訪仙山賢師。”老翁笑道:“這裡一無仙山,二無賢師,猴兒來錯地方哩。”語畢又接道:“你吃酒吃的這般歡喜,可曾向主人道賀、贈禮?”猴兒撓腮說道:“主人何在?他有甚喜事?”老翁提指笑罵道:“潑猴隻知貪吃酒,早晚失了大機緣!也罷,我便提點你一番,今日乃是仁心堂,張懷真娶妻之日,你吃的便是他家喜酒。你未曾道賀,便吃起喜酒,是何道理?”

猴兒得他提點,拱手拜道:“多謝壽翁指點,敢問你叫甚名?”老翁拱手還上一禮,笑道:“這回倒是有禮。我喚作萬鎮元,你可聽過?”猴兒作揖道:“原來是萬翁,有禮有禮,我去了。”萬鎮元揮袖趕道:“快去快去。”

仁心堂、後堂之中,張、孫、李三家正在後堂用茶,忽見堂外一聲呼道:“張懷真可在府中?”張百福聞聲前望,見一金毛金眼、襆頭布衣的猴兒,正掛再桂樹上向內勾看,對懷真笑道:“去將道友請來。”張懷真聞命,斂衣上前,幾步來到樹下,聞他拱手禮道:“老師有禮,家師有請。”那一聲‘老師’,喚的猴兒不勝歡喜,嗽地從樹上跳下,拱手道:“不敢當,這位兄台有禮。”語畢,縱身先行如堂。

禮畢之後,張百福見猴兒立在堂中四顧,撫須笑道:“不知道友有何事?”猴兒拱手道:“吃了你家的酒,聞萬翁提醒,方記起還未道賀,故來賠罪。”百福還上一禮,笑道:“道友言重了,不過是些水酒,更何況那乃是百家之物。”話到此時,猴兒忽想起主人一直喚自家‘道友’,歡喜跳到百福腳下,問道:“你喚我道友,敢問可是玄門德仙?”

張逸見他本性未失去,笑道:“我家哥哥正是玄門德仙,但又與你何乾?”猴兒正在興頭,哪裡聽他說話,拱手便拜。百福聞言驚閃,躬身扶道:“道友快起,你拜我何意?”猴兒見百福一閃便來自家身旁,喜得金睛火亮,禮道:“求師父收我為徒!”金蟬嬉笑道:“我家哥哥妙法通玄?但你又何德何能?”

猴兒問他笑問一時埡口,不知說甚。張百福看了二弟一眼後,撫須道:“道友莫聽他海口捧我。百福不過是區區地仙,連天仙都不是,怎能教你?我觀道友已通人語,想必也是修煉多年,何不走訪明山,拜尋真仙?”猴兒聽他說甚麼‘地仙’、‘天仙’、‘真仙’的,聽得糊塗,禮問道:“我這人話是聽來哩,空活百年,不知道字何意。敢問何為地仙、天仙、真仙?”

堂中眾仙聞他未曾入道門,各自心中叫奇,張百福暗道:“俗語雲:人壽不過雙百,獸命不過數載。這位道友未入道門,便活過百歲、自曉人言,真乃奇類!”想到此處,暫先將疑問壓下。把天、地、真三仙區彆細細道來,隨後將其他境界一並道出,喜得猴兒抓耳撓腮,不勝歡喜。

一番講解之後,又是一番歡談,猴兒終於明白成道艱辛。不但未受其影響,反倒心性更堅,跳道:“大哉、大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道兄,這乾坤這般廣大,你留在此地作甚?你我何不暢遊天地,尋訪仙山靈洞、諸般道場,求得真道法、大神通?”此言一出,道喜凡憂,道喜的是猴兒心大性堅,凡憂的是君子一走何時再見?

張百福不知孫李所想,含笑道:“多謝道友美意。百福修得是紅塵之法、人間之道,不論何方何處,心中總有牽掛,不似道友那般灑脫。”此番話來,聽得眾人神色不一,你看

張家一眾呼上善,孫李心中皆豁然。

道心捧茶觀其兄,聞讚猴兒笑開顏。

猴兒笑道:“道兄誇讚。我不過是心向大道,不過經道兄一提,真有些思念孩兒們。”金蟬扶案笑道:“那猴兒,你是那山的大王?手下有幾千兵馬?”張逸接笑道:“道友又多少孩兒,管你何事?怎麼,賢弟莫不是想借來做強??”猴兒不知他二人為甚爭吵,一番轉耳撓腮後,說道:“至於有多少孩兒,我也未曾數過,隻知孩兒們送我之時,果子堆山、約有數丈,美酒如河、吃了半晌。”

張百福撫須道:“照道友這般說來,貴子孫怕是上萬。”話完,又接道:“說了許久,還不知道友姓氏、道號。”猴王咧嘴笑道:“我生來無父無母,又未能拜得賢師,哪裡有甚姓氏、道號。”百福點頭道:“那道友又是何方人士?在哪方仙山生活?”猴王聞言手指東麵,說道:“我乃東勝神洲、傲來國人氏,我那花果山就在鄰國東海之上。”

聞他說到此處,張家一眾對麵歡笑,孫李江也是含笑聞茶。猴王心中不解,正要發問,張逸笑道:“老鄉見老鄉,可比半兄長!賢弟啊,我等也是傲來國人士哩!”猴王歡得撓腮喜跳,縱身跳倒案上,問道:“道友又在哪方仙山生活?”

金蟬搶先答道:“我等皆在傲來國、青雲山下、張家莊生活。”張百福等人見三弟已答,便含笑點頭,猴王拱手歡道:“今日能見諸位兄長、嫂嫂,真乃造化!可惜我身無長物,無禮道賀,不快、不快!”百福見他猛然不快,提指道:“賢弟可曾聽過一撮鄉土換萬金,一口鄉音值萬情?今日能在這茫茫三界,與賢弟相會,乃是天道造化,亦是你我緣法,何必說甚俗事俗禮。”語畢,含笑接道:“方知賢弟乃同鄉,愚兄心中酒興起,可否對上幾杯?”猴王縱身一跳,說道:“酒水可夠?”眾人聞後哈哈同笑,不待百福吩咐,諸女自去灶房生火、烹煮佳肴。

不多時,一桌飯菜便已上桌,張、江、孫、李同請猴王入座。猴王歡喜入座之後,與眾人把酒言歡,扶案笑談,時而興起,學著人樣拐啊拐的,又時做起老道,眯眼念經。

果然是

諸般人態做不儘,天造石猴混元心。

今番與君堂中聚,隻言歡笑不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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