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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小城香火勝 諸善各猜疑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百福甚喜雪女心,喜怒剛柔顯真情。

不似旁人常內斂,此心方來大羅仙。

卻說雪夫人一聲戲語,喚的張百福欲墜。他怎敢將王氏帶來,若是真得了那‘訓夫三分道’,日後豈不是與洞主一般疾苦?不敢多留,君子架光急遁。

半盞茶後,張百福立在一片青山林中,正望著腳下真火細細思量。少時,將真火收回神內,縱望四麵青山。

隻見四方

東山勁鬆鬱鬱蔥蔥,西山楊柏無葉露骨。

南山一片仙霧渺渺,北方一麵鏡湖泛光。

又見山下

青磚皂瓦如墨,排列整齊四方。

騰騰炊煙揚起,節氣濃鬱芬芳。

百福自幼便喜過節,聞到空中那燃木燃竹之味,心中一陣舒爽。再加上此地風雲彙聚,山水如詩,怦然生出一分安逸。看到此時,聞道此處,聽他笑道:“好一山風水,好一處桃園。真是個山水相融人安逸,如詩如畫如夢鄉。此山比其萬寒山,少了三分仙靈,多了幾份道情,道友倒是挑得好道場啊。”語畢,若隱若現的朝山下行去。

且不提君子下山打聽,再說番禺小城,此時就好似鏡湖之中,丟入了一塊巨石。城中老少紛紛走向街頭,仰頭望著千尺之上的四色光罩、五道光影,喜的是

邊喜邊哭邊參拜,口中無量呼不停。

揮銀散錢燒黃紙,瓜果貢品上神台。

距離仁心堂最近的幾位掌櫃,齊聚清葉樓天一房中。你看房中諸掌櫃,抱茶的抱茶,閉目的閉目,歡喜的急等,好奇的四望。這時,忽聞堂外‘砰砰’拍門聲,佟掌櫃小心問道:“何人?”門外急道:“佟兄是我,黃浩。”

主人剛一開門,黃掌櫃‘噗通’便倒在地上氣喘籲籲。合上門後,幾位掌櫃連忙將其扶起,見他麵上多處抓痕,錦衣破如乞兒,腳下靴兒也少一隻,模樣十分狼狽。

和興王掌櫃急問道:“哎呀黃兄!你不是說回家燒紙敬香?怎就這般模樣?可是家中出了變故?莫非那妖邪又來哩?”

此言一出,駭得其他掌櫃戰戰磕磕,紛紛詢問。隻見黃掌櫃雙臂一甩,呼道:“諸位兄長、賢弟,莫急、莫急!非你們想象那般,可否容黃浩喘口氣?”諸掌櫃聞之鬆氣,黃浩見眾人歸座,端起案上茶水猛灌,一連掃清六盞茶後,舒暢的靠著桃木以上,緩緩道:“諸位兄弟,亂了,城內人都亂哩!”

佟掌櫃提袖問道:“如何亂法?”黃掌櫃擦汗笑道:“方才愚弟得兄長提醒,回府敬香禮拜。隻見,城中老少皆是燒傷敬拜,一些無香無紙的,急的是嚎嚎大哭、皆罵自家不誠。也不是何人想出的法子,用黃布代替黃紙,樹枝代替清香。這不,我一回家,就見堂中黃布已被搶光,一地的銅錢碎銀。好在拙荊機智,藏了幾根清香、黃紙,方才來時,見他等見愚弟這身黃衣,非要出錢賣下,故此便是這不模樣。”隨後,‘啪地’一塊碎銀掉在地上。

眾人聞後哈哈大笑,王掌櫃笑道:“理當如此,理當如此!這神仙顯聖之景,百年也不見得遇上一次,更何況五路神仙同降!?方才諸兄可見那遮天黑氣,數丈大手?若無上仙神火庇護我等,此時我等怕是已再酆都哩。”

吳掌櫃扶案興道:“是哩!諸位可見那炎虎火鳳?我哩娘哎,千丈望去都有一人大小,若是近觀,怕是有百丈哩!”嚴掌櫃笑道:“若是近觀,吳賢弟怕是已投胎哩!你可看見那血魔是何下場?”

此言一開,眾人紛紛聊起自己所見景象,說到興奮之處,皆是拱手對天拜,撫掌心中歡。也難怪他等如此,現在全城之人,皆是歡喜如瘋癲。在諸凡眼中神仙顯聖、妙法伏魔本是書中之事,今日有緣親眼所見,那個不歡,何人不喜,更何況六仙同出?

一盞茶後,黃掌櫃輕咳一聲,拱手對主人道:“兄長,你差人說有要事相商,敢問是何要事?”佟掌櫃見眾人聚目,淡笑含茶、故作高深,片刻後方道:“方才是方才。今見諸位賢弟這般歡喜,我也就無事了。”

王掌櫃急道:“兄長好不痛快!你既然將我等奇心釣起,何不痛快一些?”

諸掌櫃聞後,紛紛起聲相助、急麵欲扯。看這情勢,他若不說,恐怕是難處房門,佟掌櫃憋了片刻後,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來問問你們。那凶魔大手抓來時,是哪道光先起?又是哪方神仙先出?”

黃掌櫃以為他出言戲君子,不快道:“那凶魔大手一伸,便勾得愚弟神魂欲離。哪裡有甚心思去看!兄長莫不是在戲我等?”

眾人紛紛含笑起哄,吳掌櫃則是低頭細想,隨後‘嘭地’拍案道:“佟兄,愚弟倒是見著了。話說那時,我見街外驚呼連連,一些老少紛紛跑入堂中,心奇之下便去瞧瞧。好像是道綠光先來,方位方位應該是兄長這邊。”語畢,‘嘭的’推開椅子,起身興道:“兄長!難道那上仙是從你這來哩?你方才所言要事,可是此事?可有緣見著上仙真容?”

他這一起,‘嘭嘭嘭’諸掌櫃皆同他一般,齊齊的聚道佟掌櫃身旁亂問。佟掌櫃有心賣起關子,閉目不語,在座之人皆是‘八麵玲瓏買賣人。’

見他模樣,隨他心意,正是那

捏腳垂肩討其好,端茶倒水順其心。

甜言蜜語笑不斷,爽得掌櫃甚舒心。

半盞後,接過王掌櫃奉上的清茶,斂袖笑道:“諸位賢弟坐好了,稍後莫要喜殺了魂兒!吳賢弟說的不假,正是那翠綠神光先起。不過哩,在那之前,有一道金光更快,‘嗽地’便斬向那魔手。接著一團人形神火後來居上,唰地!便是金光四散、魔爪兩段。斬了魔爪,隻聞神火上仙,身綻無量毫光,驅散了無邊魔氣,騎著赤炎欲魔虎直衝鬥霄!”

聞到此處,眾人無不撫掌叫好,王掌櫃興奮道:“那後來哩?後來上仙如何?”佟掌櫃哈哈笑道:“後來就如諸弟方才所聞,神火金鳳上九霄,無量神通蕩凶魔。不過愚兄所說要事,並非隻此,乃是那金光神火所生隻處!”

黃掌櫃扯袖急道:“佟哥哥哩,你就莫要賣關子了!你到地有冇有見著上仙真容?”佟掌櫃笑道:“當然見了!不止愚兄見著,滿城百姓哪個不知?何人不曉?便是新來的縣太爺,見了他也要拱手道一聲:張杏林!”

嘩一下!房中立即炸開,你看看他們喜得麵兒都花了,吳掌櫃急喜道:“當真!當真!?”佟掌櫃撫須笑道:“真不真,愚兄不敢妄下定論。不敢我倒是見那金光神火五仙影,東西南北顯神通!諸位賢弟皆是八麵玲瓏之人,何不自己想想?不過此事還須爛在肚中,莫要學婦人‘嚼舌頭’!”

眾人聞後連忙禮謝、許諾,隨後紛紛歸座捧茶各思。仁心堂所行之事,經不起他等猜想,即便是真醫術,也被他等視為神仙妙法。個個說起自己所見所聞,那以往舊事一經細思揣摩,是越想越真,越真越喜。

正是那

與仙相交五六年,肉眼凡胎不識麵。

今日方知石中玉,羨慕孫李造化緣。

羨慕孫李造化的,豈會隻有他等?且來劉青天府中看看,正是那

果品高台院中擺,劉府上下皆禮拜。

清香紅燭燃不儘,歡歡喜喜樂不停。

正堂中,劉府一家各歸其位。

劉大人望著堂外,不斷參拜的下人,歎道:“孫李兩家真是大造化!尤其是那李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能與上仙結為親家!”身旁劉夫人笑道:“仙人神秘莫測。下凡遊曆本就不常見,李家能與上仙結親,乃是他家造化,也是老爺清廉。”劉大人問道:“與我有何乾係?”語畢,忽聞左側,大肚夫人說道:“正是老爺清廉為民,方留得諸位上仙六載。”

劉學道聞後恍然大笑,說道:“嗬嗬,蓮兒又在巧讚為夫。”蓮兒見自家老爺開懷大笑,也低頭嬉笑起來。忽感一震腹痛,‘哎呦’一聲,驚得堂中眾人慌張,劉氏連忙到其身旁、拉起手臂,問道:“妹妹如何?”劉大人則慌忙吩咐管家去請‘張杏林’。

蓮兒見姐姐、夫君如此關心,心中甚是甜蜜,柔這肚子喚道:“不用去了。”語畢,又對劉氏二人道:“老爺、姐姐寬心,蓮兒無事。方才是府中的小兒淘氣,踢了蓮兒一腳。”

劉大人聞後暗鬆一口氣,前道:“無事便好。”隨後,撫須笑道:“他這般淘氣,定是男兒。”蓮兒低頭道:“俗語雲:酸兒辣女,一月的丫頭比兒歡。奴婢自懷有身孕,甚喜辛辣之食,說不定是女兒哩。”話到此時,含淚嬌泣。

劉夫人連忙拿出手帕,邊擦邊道:“妹妹比姐姐強哩。姐姐隨夫君這些年,連個起色都冇有。莫哭,若是男兒自然可添丁添福,然,生個女兒也未必就差,說不定比男兒還好哩!”

劉大人疑問道:“夫人之意是?”劉夫人嬉笑道:“老爺、妹妹,莫不是忘了本縣奇事,張氏五載降靈童?那李家寶兒李明德,生來隨他家外公,妾身想啊,若是蓮兒妹妹生下女兒來,便送仁心堂學醫。俗語有雲:日久生情,情久一心。到時老爺啊,就不必羨慕他人哩。”

劉大人聞之撫掌,蓮兒聽後心歡,正是那

劉氏聰慧不讓蓮,巧心贏得眾人歡。

今朝不過隨口話,誰想來日果真緣。

小縣亂作一團,百福打聽回山。

不過一盞茶,張百福便來到小城上空,隱去周身火氣後,見下方五人依舊守護,傳音道:“二弟三弟、夫人翠兒、永昌道友,妖邪已逃,我等回堂說話。”張逸四人忽聞家尊歸來,收了法印真氣隱身歸府。小縣諸民見天空彩光散去、金光普照,皆是哭哭啼啼送仙去,三拜九叩呼再來。

仁心堂後堂中,張江孫李齊坐,思邈寶兒抱膝,聞寶兒抱著自家外公小腿,問道:“爺爺,那大手哩?”思邈點其頭道:“笨死了,那麼大的手,老師怎裝的下?冇看到被老師燒哩?”

小寶兒見叔父又凶自家,含淚撲向他,咬著其手‘嗚嗚起來’。思邈見‘饕餮’凶狠,喚起長青,拖著寶兒朝院外走去。堂中眾人聞二小鬨氣,嬉笑紛紛,片刻,張道一拱手道:“敢問兄長,那廝現在如何?”

張百福收了笑意,撫須道:“愚兄法力低微,方才與他相鬥數回,未將其擒下。此時他應該已歸山養傷了。”張逸問道:“那哥哥追他而去,可查明他藏身之地?”百福點頭道:“愚兄一路追凶萬裡,在萬寒山遇到一老師。幸得老師指點,又原路回尋,後在永州陰邙山一帶,尋道了,被他逼出體外的真火。再山下一番打聽後,得知那山上的確有道人煉氣修道,若是不假,那人十有八九,就在陰邙一帶。”

張道一拱手禮道:“兄長幸苦。既然他被兄長真火所傷,想必一時半刻也無法恢複,何不乘勝追擊,一舉將其擒下?”張百福還禮道:“賢弟不必多禮。正如賢弟之言,既然他已受傷,想必一日兩日的,也不會再去行凶。依愚兄之見,賢弟何不先靜養兩日,等神魂恢複之後,你我再去尋他也不遲啊。”

金蟬點頭道:“我家哥哥說的甚是。道一賢弟,先安心靜養,莫要急著尋他。倘若貿然行動,打草驚蛇不說,說不定反受其埋伏。”張逸笑道:“三弟總算有些智慧,看來愚兄要大擺酒宴,慶祝慶祝哩。”

“你!”金蟬正要發作,見自家嫂嫂暗使眼色,連忙轉頭不語,江氏兄弟,則各自看著金蟬、火兔,又是讚賞又是同情。

日出辰時,金光照玉樹。

仁心堂後院當中,張道一龍走蛇步,虎如貓躍的打著一路拳法。忽見他拳風一轉,躬身如虎,腳走如龍,周身龍虎真氣,好似煙雲一般。拳風帶著院中白雪隨行,丈外觀後,其身猶如九霄弄雲的白龍,其形又似風中奔走的猛虎。

正是那

雲龍白雪飄雲煙,氣如猛虎禦風行。

腳下七星多變化,已得其師三味真。

此路拳法,乃正一道,入室秘傳《龍虎演道玄》。隻見拳經之精髓,一一被其演化,正當他打得暢快之時,忽聞來人笑道:“賢弟好拳法,看得愚兄心癢難耐,看劍!”尋聲望去,見張百福一身白衣,單手一招來一把三尺冰晶,拂袖刺向張道一。

道一見冰劍直刺自家麵門,躬身躲過一擊。緊接著雙腳從龍,一手抓劍、一手炮錘砸向百福正心。張百福哈哈一笑,抖劍如轉花,冰劍寒刃轉過張道一手腕,刺向其心。忽然,劍鋒隨身變,蛇口三段擊,分彆點在道一拳、肘、肩。下一刻,便見冰劍貼著道一脖頸,百福反握劍柄,站在他身後。

張道一此時,還是正處於抓劍、炮錘的姿勢,麵上虛汗一點點滲出。回神之後,收了拳勢,望著右手腕紅印,揉著發麻的左臂,歎服道:“兄長之武技,已入道也!愚弟不如。”

張百福聞言含笑,將冰劍散作朵朵銀花,掛在月桂之上,撫須道:“不敢當。愚兄也是取巧,趁人不備。”此時金蟬從堂中跳出,笑道:“哥哥何必謙虛,若論武技,君已無敵也。”張逸笑道:“這話不假,方才哥哥若是再用上太陽真炎、心意寶劍。嗬嗬,道一賢弟豈不是已身首異處?”語畢,又對道一安慰道:“賢弟寬心。莫說是你,就是我與三弟同上,也不是家兄對手,君不知我二人疾苦哩。”

張道一聞後心中暢快,但始終有些不服。隨後連番與張家三兄搭手較技,其結果是輸的一塌糊塗,最後不得不,心服口服。

一炷香後,王氏翠兒端著濃香誘人的早食入堂。張百福一眾九人,圍坐一席提筷夾菜、捏勺吃粥。四顧之後,見尋不著江道尋,百福問道:“道尋賢弟何在?”江道心囫圇咽下口中香餅,說道:“福哥不用尋他。那廝起的早,說甚麼‘日出東方,天地陰陽,早日食氣,身體健康。’依道心來看,他八成是出堂做買賣去哩。”

道心說得甚是,自從七日前六仙神通降魔開始,縣城之中,拜神信道之人高漲。號稱‘賽神仙’的江先生,自然是買賣紅火。

俗雲:有錢不要,憨傻癡呆。

江先生當然不會錯此良機,每日一大早,便在小橋旁開張授課,不論錢多錢少,一律是來者不拒。

眾人聞後各自含笑,早食之後,張百福捧茶笑道:“不知道一賢弟傷勢可好?”張道一拱手謝道:“得兄長靈丹,道一已經全全恢複,今日便可啟程。”

張百福點頭道:“如此便好。”轉頭又對張家眾人道:“夫人、三弟、永昌道友。你們在城中守護,以防那廝前來尋仇,二弟隨我一同前去,倒時還要仰仗弟弟神通哩。”張逸得意道:“遵命!”

金蟬見他模樣就惱,後想昨日嫂嫂真言,拱手道:“哥哥此去險惡,還需多加小心。”

張百福聞後含笑應下,又叮囑王氏、翠兒幾句後,邀起張逸、道一騰雲而去,徑朝著永州陰邙山一帶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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