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金水剛柔濟 遇福喜得名
上回說到‘金蟬欲劫錢財,百福劍斬其身’
金蟬老祖見他此時氣勢凜然,一身純陽真氣可比天仙,那他手中寶劍更是鋒利。本以為他‘秀山碧水’不知武藝,卻不想軟柿變碳石。暗怨自己瞎了雙眼,又怒他暗中偷襲毀己肉身,聞老祖怒道:“你是何人?我觀你身形方正,卻不想藏著一顆小人心,為甚暗中偷襲?”
張逸見其兄不顧顏麵,出手瞬斬仇人,心中甚暖,不等自家哥哥言語,先道:“我哥君心方正,哪裡似你暗中放冷箭?真是街頭賣藝遇高人,輸了武藝又輸人。就這般武藝還學作強?趕緊投胎再練百年。”張百福將其弟拉入身後,手托金顱,前行道:“道友若不咄咄逼人,百福定不會插手做小人。若將九火炎龍環還與我家弟弟,百福可助道友肉身複原,你我因果也算了結,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金蟬老祖聽聞他可將自己肉身複原,忙問道:“你言當真?有甚妙法可助我?”再看此時他肉身金光燦燦寶光齊,八臂亂舞四臂出,刀開如蓮周身護,唯有項上少頭顱。
張逸手指嘭嘭輕彈蓮葉刀身,急得老祖哇哇直叫‘休傷吾身’,見他心急,含笑道:“好肉身,可惜了主人不正,辱了你。”又轉頭對老祖笑道:“你這廝乃鄉中野民,怎知我家哥哥心意劍玄妙?便是此身剁碎了也能接上,如何?你可願還我?”
金蟬老祖聞他又辱正欲發作,腦中呼想起‘百福’二字,來回看著自己金身和百福四人,口中又喃喃念道:“氣卷炎龍沐春雨,斬身去劫迎福緣。”四人聞他歇語一頭霧水、不知所雲,張逸拉著其兄小聲道:“哥啊,這廝莫不是嚇傻了?”金蟬老祖回神厲道:“你才傻哩,好野兔,原來是你。”話完金光一閃,來到張百福身前,見他心意劍護身心中暗懼,離劍三尺跪地拜道:“金蟬,拜見大哥,大哥福壽無疆。”
此舉更是弄得四人百思不得其解,張百福與身旁三人對目後,雙目直直的盯著金蟬,問道:“道友為甚拜我為兄?”張逸冷笑道:“好不要臉,你這強人也配拜君子為兄?先去地府黃泉中,將此身罪孽洗淨再來。”
火兔不喜,而王氏則是好奇的看著地上伏地金蟬,暗喜道:“我家夫君果然福運無量,這金蟬老祖元神如實,想必是修行多年,心性與叔叔倒是相仿,也不算壞人。俗語雲:多兄多弟其家旺,我張家人丁稀少,他若真有意拜自家賢君為兄,我可說和說和。”
王氏暗中思量,其叔辱語不停,正所謂:泥土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有心之人?金蟬老祖氣的伏地雙手抖顫,三味真火爆燃,眼發金光猛地抬頭怒道:“恬噪,賊子莫要毀我與百福大哥情義。”又對百福拜道:“大哥君子明心,金蟬真心願拜大哥為兄。”張逸接辱道:“好強人!你與我哥哥有甚情義?奸子屈膝學好人,其心暗藏毀人計。”語畢,轉目又道:“哥哥莫要信他,容弟弟先去回火環,你我便去找一潭淨水好好洗洗。”
話完欲前去金身摸索,張百福拉其手臂道:“賢弟莫急,他庚金凝聚,你若強來,必毀他肉身,倒不如先聽聽他如何說。”金蟬老祖聞後心中暗喜,拜道:“哥哥明智,不似那野兔蠻橫。”
此語氣的兔兒火瞳聚光,張百福見他欲用神通,連忙將其拉到身後,將金蟬扶起後,說道:“道友為甚唱歇後忽然反複拜我為兄?還請解惑。”
金蟬老祖起身道:“哥哥有所不知,此歇乃是一真仙所受,金蟬在此地並非仗力劫人,乃是專等哥哥到來。”張逸掏耳笑道:“奸人就是奸人,說話如此反複,你先前不是要錢財嗎?怎就突然變卦哩?你看我哥哥那心意劍可否如意?”
金蟬老祖麵皮金紅“你你你”的不知說甚,張百福見他神情暗悔,拉回其弟,笑道:“想必先前有些誤會,百福聞此歇不全,敢問可有全歇?那真仙又為為甚找你?不知可否詳說其中因果?”
金蟬聞君子三問後,忙禮道:“哥哥明智,容金蟬與君道來,此事還要從三十五年前說起。”話到此處稍作停頓,金瞳瞪了火兔一眼,接道:“話說,老金蟬功成出關後,見一賊人強占我洞府,我便”張逸聞他連呼自己賊人,斷聲厲道:“誰是賊人?你如此欺我,我怎容你!”說完,揮手便去抓其脖頸。
張百福見其弟發恨,連忙抓起手臂,勸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你二人各有誤會,容愚兄與他說明。”又轉目對金蟬道:“道友莫要誤會,我家弟弟曾說‘並不知洞中早有主人’,故此,方敢搬入洞中養神練氣。”
金蟬老祖觀百福已有不喜之意,又明其中誤會後,瞟著張逸道:“正所謂:不知者無罪,我便不與你追究。”語後不在看他,又接道:“我便與他爭鬥,大勝之後腹中饑餓,便去山中尋來野獸填倉。忽聞一人高唱道人人都讚神仙好,神仙有我樂逍遙?日出打獵日落歸,無病無災享自在。自在山中獵奇獸,虎狼見我速藏身。山雞野兔隨手出,誰是山中真大王?”
張百福兄弟聞到此處,個個眼亮神清,張逸速道:“那獵人可是身高七尺,虎衣豹皮,手持鋼刀、肩背鐵弓?”金蟬警惕道:“你如何知道?可是當時你並未走?準備偷襲我?”張逸呸了一聲,其兄問道:“敢問那獵人如何說?”
金蟬收回目光,接道:“那時愚弟還是妖身,道心未聚,凶性未除,見獵人身高體大,欲將他作為口食。誰知愚弟才生凶念,先聞一陣香風刮來,吹得愚弟昏昏欲睡。醒來之時已在洞府中,也不知他用甚妙法,將我變如芥子大小,愚弟懼他毀我連番求饒,他唱歇道
庚金丙火洞中緣,緣遇甲木喜結兄。
尊兄豈是無德人?純陽正氣百福仙。
爾在此洞靜養神,五七功成方出門。
出門朝北遇天柱,安在仙山等福來。
此番造化大如天,莫將星辰作等閒。
氣卷炎龍沐春雨,斬身去劫迎福緣。
他唱罷,便反手為山將我壓在洞中,賜下一粒金丹助我修行。三十五載後,那真仙法山化去,愚弟不敢在洞中多做停留,一路北尋到此。見此峰高於諸山群峰、形如天柱,便在此地等候哥哥前來。”
張百福聞後撫須望雲,低聲念道:“氣卷炎龍沐春雨,斬身去劫迎福緣。此番景象,不正是剛才所發之事?那真仙三十五年前便知未來之事,且掐算如此精準,非大德大智者不可,恐怕已是大羅仙哩。也不知這位老師連番助我有何深意?”
張逸挽其兄手臂喜道:“哥啊,造化哩,那位老師如此相助。怕是為善緣而來。他既知過去未來,想必哥哥日後定與他齊肩,若非如此,他為甚耗費法力與君子結緣?甚好,日後哥哥修成大羅仙,便是那三十六天、玉虛寶殿也去得,那瑤池盛會上豈無我等之位?”
王氏主仆聞此言麵歡神喜,金蟬金瞳放光,張百福回神笑道:“修道不難成道難,猶如螻蟻上此山。賢弟巧口不改,不過莫要閃了舌頭。”又轉目對金蟬道:“敢問金蟬道友,既然那位老師勸道友來此山結緣,為甚道友不在此山安心靜養,反倒作起強人勾當?”
金蟬餘光暗瞟張逸,見他眯眼冷笑,恐他在行挑撥之事,忙拜道:“哥哥責罰,愚弟乃是事出有因。話說,愚弟來此山已有半載,腹中從未飽過,平日常吃果子度日,不忍傷山中靈獸。今日見哥哥善麵福氣,嫂嫂仙靈貴氣,心知哥哥、嫂嫂是好人,便想借些錢財。然愚弟自幼貧苦,又生於山中荒野,無緣聞聖賢教誨、不知道理。半年前來此山之時,遇到一強人,凶言狠語都是他教哩!他還傳我做強真言,教我如何唬人。哥哥你聽他說甚
強人強人、強搶路人。
膽大語恨、莫要傷人。
人善人傻、唬癱便拿。
無錢無物、快快放他。
愚弟聞他說的有些道理,便是照他真言行事,不想惹得哥哥誤會。”待他說完,張逸眯眼冷笑道:“好不知道理,你腹中道理多著哩。你那口巧舌勝我十倍,推的真是一乾二淨啊!”
丙火無情,葵水慈悲,王氏聞金蟬身世這般可憐,暗身淚花,輕扯自家夫君衣袖,其夫明意,二人挽臂來到十丈開外。
張百福見她眼生淚花,提袖輕撫道:“夫人見不得他人哀苦,喚來為夫可是想說和?”王氏偷偷瞟了遠處三人,麵紅道:“甚事也瞞不過夫君,妾身正又此意,我看金蟬甚是可憐,其心倒是不壞。聞他之言,一直在洞中靜修,怎會這些強言狠話?想必真是和那強人學來的。妾身想夫君不如與他結拜,一來、成全了那位老師一番美意,二來、不負天定造化,三來”話語一停,伏在其夫耳旁蚊聲道:“三來,也可為我張家添枝添葉。”張百福撫須皺眉,說道:“夫人此言雖佳,但若讓他轉姓入我張家,我怕他”
先不提甲木葵水在一旁商議,再說庚金丙火暗鬥,他二人如今是丙火雙目燃庚金,庚金寒光斬火氣,金紅明珠四目對,唯有翠鳥低頭鳴。
張逸眯眼瞪著金蟬,暗自思量道:“這廝生得好相貌,專蒙嫂嫂慈悲人。嫂嫂每日思兒念子,見他娃娃麵,想必已生憐意,這會兒正與哥哥吹著耳邊風。哥哥又向來疼愛嫂嫂,這耳邊香風一吹,此事怕已有定。如此也好,等他拜入哥哥為兄後,我便是他二兄,俗雲:長兄父也,他這般凶性日後,難免做出忤逆之罪,到時”
金蟬見火兔目放紅光,也不懼他,隻管寒光迎上,同時暗思道:“那老師歇言丙火,定是他。天道辱我,怎讓我拜賊子為兄?好在因果相伴,福禍同行,哥哥一看便是正人明君,嫂嫂貴氣賢德。便是那奴婢跟著福仙也沾染三分造化,其質非凡。那野兔如今奸目圓轉,想必在思奸計阻我求福,君子還需謹慎。”
二人思量未停,十丈外主意已定,張百福夫婦二人挽手歸來,金蟬眼疾嘴快,大跨一步拜道:“金蟬拜見大哥,請大哥成全。”
張百福整衣斂袖,還禮道:“賢弟有禮,你我這番造化既是天定,怎可負他?”金蟬聞後大喜,正欲再拜,其大兄托臂道:“賢弟莫要多禮,真心愚兄已明,來,拜見你二兄。”
張逸聞後歡步走到百福身旁,斂袖整衣等他拜見,見其雙目金光未熄,厲道:“逆子!長兄父也,哥哥命言你可聽清?莫不是想忤逆?”金蟬怒火歸心,咬牙禮拜道:“金蟬拜見二兄!”張逸歡喜還禮,眯眼笑道:“三弟有禮,你既拜君子為兄,日後還需慎言省心,若是做些甚麼不理不智之事,倒是莫怪我張家,家法嚴厲了,爾可知曉?”
可憐金蟬怒火燒心,見大兄在旁不好發作,唯有忍氣吞聲,屈聲稱‘諾’。張百福含笑撫須道:“三弟莫聽你二兄胡言,咱家也並無甚麼家法,不過你那頑性須收,日後要多多請教你二兄。”金蟬恭敬成稱諾,張逸聞言暗喜道:“好哥哥,果然向著我,三弟啊三弟,你可千萬莫做不智之舉啊。”
此番喜事一成眾人皆歡,張百福手托金顱走到其三弟金身前,將其頭顱穩放項上,隻見其頸一道白光閃過,金蟬肉身已完好如初,喜得他神歸百會。少時,金蟬周身庚金之氣歸於元神,十二道金光齊閃,蓮收臂回。肉身已恢複常色,見他輕輕轉頭見已無事,歡喜拜道:“愚弟多謝哥哥,哥哥真是妙法通玄。”
張百福雙手托住,含笑道:“賢弟,一家人何不多禮?愚兄不過仗著心劍,賢弟這神通才了得哩。”張逸暗喜其十二臂神通,命道:“既是一家人,妙法怎藏身?還不快快拿出與兄長參詳。”百福聞後厲瞪火兔,轉目道:“三弟莫聽你二兄貪言。”
金蟬惱恨火兔多事,禮道:“不瞞哥哥,我那十二臂不是甚麼神通,乃是愚弟十二蟬翼所化,平時藏於身中,遇危方用,若真是神通妙法,不用二兄提醒,愚弟便早早奉上!”語畢,一雙金瞳死死的瞪著張逸。
張百福聞後連連點頭,餘光暗瞟其夫人,王氏迎上點頭笑道:“叔叔為甚隻拜兄長,不拜嫂嫂?”金蟬連忙收回目光,拜道:“嫂嫂恕罪,金蟬見過嫂嫂,嫂嫂福壽無量。”
這三聲‘嫂嫂’呼得王氏心中甚歡,清風托起其三叔,掩麵笑道:“三叔有禮,不知三叔可有姓名?”金蟬聞言苦道:“弟弟哀苦,無父無母,哪裡甚姓名哩。”語畢,含淚欲哭。
張逸見他哀情,心中連連冷笑,欲罵上幾句,又恐哥哥惱怒,故而隻在一旁含笑不語。
王氏含淚心喜道:“真是苦了三叔,既然三叔入咱張家,無名無姓的,豈不是儘讓他人笑你哥哥?不如三叔便從嚴君姓張,如何?”金蟬大喜拜道:“多謝嫂嫂賜姓。”又對其大兄道:“還請哥哥賜名。”
張百福暗喜,撫須點頭,稍作思量後,問道:“庚金浴火化壬水,水潤其身剛柔濟。賢弟秉性剛烈,用我張姓甚好。”話到此處,又觀其二弟笑道:“然,一金難抵二火,愚兄將‘金蟬’添作名字,助你金虎禦炎龍,賢弟覺得如何?”張金蟬口中歡念幾句後,歡喜道:“張金蟬張金蟬多謝哥哥賜名,愚弟甚是喜歡。”
張逸明其大兄之意,前行搭著三弟肩膀笑道:“哥哥哪裡的話,弟弟豈是欺幼之人?你說是吧三弟?”
張金蟬眯眼笑道:“二哥所言甚是,日後二哥要是以大欺小,還需想想今日之言。”語畢,從袖中拿出一手鐲大小的金環,此環外放紅光、光亮如鏡,九火金紋環身遊動,好似九龍戲珠,罡風卷著滾滾熱浪,烤得眾人如在火海。
好寶貝,正是那亮如光鏡寶光綻,九火金龍環身遊,三味真火炎炎浪,烈焰疾風欲燃魂。
張逸接過後提袖擦環身,歎道:“三十載為見,都不認識哩。”話完,又將火環套與三弟左手,笑道:“三弟既然入我張家,此寶便作為我和哥哥嫂嫂的見麵之禮,常聞老人言:脖掛銀鎖鎖福氣,手帶金鐲長身體。三弟剛好適用,還不快謝長兄、長嫂?”張金蟬怎不知其二兄暗罵他身矮麵小?麵紅道:“多謝大哥、二哥、嫂嫂賜寶。”
張百福撫須笑道:“二位賢弟,今日你我三兄弟相聚結緣,乃是大喜之事,不如尋來一處賣酒之地,我等舉杯同飲如何?”張金蟬歡道:“哥哥,此山北行千裡外有一上水國,國中定有賣酒之處。”張逸眯眼笑道:“那還等甚?還不快快帶路?”
張金蟬聞後暗罵其二兄,縱身雲起,喚兄喚嫂同行,兄嫂聞喚嬉笑跟上,五人雲騰九霄,東看青山,西望雲海,把臂歡談一路北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