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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仇孝子報 九泉諸心安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苦主摘棉織麻衣,喪白孝杖手中持。

持杖披麻頭戴孝,呼朋喚友上青雲。

結印施法凶光現,陰山煞雲無火氣。

火煞凶山藏身處,三三九九歸玄一。

玄一歸身情劫去,陰陽顛倒好女紅。

紅綾綢段洞中喜,可知門外飄白綾?

虛陽山歸煞洞中,裝扮的好似新婚洞房,你看這洞內紅綾紅綢兩邊頂掛,紅燭紅燈四方銅台,紅布玉桌粉花赤果、玉杯美酒隻少郎君。洞內主人玉指結蘭花,夾著半透玉杯迎光輕晃,皺眉歎道:“到底是番邦小國,不似我天朝上邦地大物全,連塊像樣的銅鏡都冇,也不怪他們衣衫不整,萬年也生不出聖人。”話完,將玉杯放下後,白指輕撫粉麵,靈唱道:“生來炳火巧歸陰,喜紅輕衫內藏魂。藏”詩到此處,忽聞洞外來人厲道:“藏魂藏身藏凶氣,隻怕苦主找上門!”

如霞紅心微跳轉目望去,見洞外月光下一人手持喪白孝棒,身披麻衣頭戴孝綾,麵如清山俊秀,眼似星辰含光,眉心銘心印紅光內藏,見他不請便入洞也不惱,撫掌笑道:“你便張百福吧?怎麼這般模樣,我倒是無常來哩。那喪父之痛,喪母之恨滋味如何?”

張百福銘心印赤明,冷笑道:“等你遊玩過十八層地獄便知。”語畢提杖劈頭打去。如霞轉身蘭花指在杖上一點,一絲黑死纏著白杖順勢而上,煞氣所過之處化為腥紅血水,瞬時!血水還未落地,煞氣已到百福指尖。百福心念一動,掌中陽綠心意劍隨心而出,晶瑩劍氣掃散血水煞氣。

這邊煞氣前散,如霞玉手已到他後心,隻見百福猛地將身一轉,左臂肘骨‘嘭!’的打在她正胸,不等她身體倒退,臂直鷹爪出,雄鷹擊兔之勢直抓她頸部。如霞駭見他勢狠,胸中悶血隨口噴出,化成一麵丈寬血煞琉璃擋在麵前,身體連閃數丈,‘嘭啪哢哢’琉璃剛凝就被‘鐵錘’砸的支離破碎,十道晶瑩劍氣朝如霞斬去。

此時如霞黑煞之氣布滿全身,隨手分開十道黑劍迎上,真是陰陽相對,‘砰砰砰’連連十聲爆炸罡風卷起草木巨石四方打去。張百福兩劍將襲來木石打為齏粉,恨目直盯七丈外紅衣小童,冷笑道:“偷賊也比不上你腿腳利索,我倒以為你有何等手段,若無他法,速速死來!”如霞麵色通紅,周身煞氣如煙,怒道:“好個偽君子,為甚忽然出手?果然有其兄就有其弟,張逸孽畜那般卑鄙,原來都是你教的!正好你自來送死,我便送你一程。”話完,甩出三寸玄紅針,嗽地直刺張百福眉心。

張百福心意劍化光迎上,針尖劍尖尖尖相撞,君子小人欲比高低,頃刻即見分曉,紅針剛一觸尖,便被劍氣撞成鐵粉,心意劍飛回其主手中。如霞陰針被毀心神受損,心中暗駭道:“此劍是甚寶物,如此厲害!那老鬼走時也未留下一寶,這些年我勤於修煉,閒暇之時才煉製三煞針,想不到才一接觸便針毀神傷。他鋒芒正利,此地不宜久留。”

正暗想到此,忽感元神之中三千紅絲乍現,大駭之中隻聞其主厲道:“此身丙火隨心意,氣如離火化炎龍。”又見,對麵張百福結印舉劍,厲道:“元神甲木隨我意,心劍隨心意如虎。”二人咒罷同厲道:“龍吟虎嘯,合天擊!殺!”

好男兒,正是丙火隨心化炎龍,甲木如意心如虎,炎龍猛虎吟天嘯,玄陰豈擋合天擊?

不知何時,張逸立於如霞身後三丈開外,此時他眼冒紅光,口吐一團湛藍細火,火苗聞風見漲瞬息十丈,化作湛藍離火炎龍,炎龍舞身振爪朝如霞後心咬去。張百福劍落身出,化作一道丈長綠光,綠光之中暗藏千萬劍氣。瞬間萬劍齊穿如霞肉身,其身黑煞之氣被萬劍純陽掃的一乾二淨。這時炎龍趕到,張百福縱身一跳,萬道寸長小劍,凝聚成一隻十丈大小的劍虎,劍虎陽綠晶瑩,周身劍氣不斷四散重聚,炎龍劍虎一前一後,同時撞在如霞肉身之上,隻聞紅綠兩光爆閃,接著嘭!唰!唰!烈火劍氣頃刻間,便將其肉身粉碎化灰,劍氣烈風中心方圓十丈之內,草木山石結化灰塵,此等氣勢駭得三十裡外,青雲眾弟子心驚膽戰。

虎風眼放熱光大讚一聲‘好’,一旁虎力雙手緊緊握拳,孫儒撫須笑道:“此等威勢勝比四九雷劫,那凶人怕是已化灰塵了。”

如霞肉身化灰不假,然其元神未消,忽見一團黑煞人影,‘砰!’得化作九九八十一個黑煞小人,各朝四麵八方散去!還未出林,就見兩道黑白鎖鏈從龍虎相遇之處冒出,黑白龍蛇交叉互舞,圍著方圓百丈盤轉,舞的是黑白參雜,遮星閉月,百丈之內昏昏暗暗,鎖鏈之上根根倒鉤掛住小人,痛的他黑氣不斷翻滾。

龍虎合擊之處,隻見黑光白光同閃,你看來人模樣黑衫白衫竹竿掛,長舌三尺從口出。頭頂高帽見財喜,正是地府無常君。

黑白無常遁地而出,雙手各持黑白鎖鏈,聞他二人同咒道:“天大地大,公道最大!天高地厚,吾鏈可量!”咒完,二爺雙手同時一拉,‘嘩嘩嘩’黑白鏈球不斷旋轉摩擦,星辰月光漸漸透過縫隙照入其中,三息之後黑白鎖鏈個歸其主袖中。

這玄門之人鬥法真是凶險無比,從百福進門到出凶功成,不過十息之間!龍虎合擊後,見如霞殘魂欲逃,百福兄弟本欲施法擒下,卻不料黑白無常突現,神威鎖鏈,駭得他二人心神不定。張百福回神後拉著其弟,落身收劍,前行禮見道:“小道張百福見過無常大人。”張逸拱手恭敬道:“見過無常君,張逸有禮。”

黑白二爺還禮同聲道:“二位真人有喜,二位真人生財。”

張逸聞無常二爺喜言,驚散笑來,拱手道:“承蒙無常君吉言。”張百福含笑禮道:“多謝無常大人相助,敢問二位大人可是專門前來緝凶?”

黑爺眯眼笑道:“不當謝,不當謝,我兄弟去君子國收魂正巧路過。”白爺吐舌道:“不錯,不錯,我兄弟二人正巧路過,見有凶魂欲逃,順手拿下。”

張逸嘿嘿笑道:“白日才見陸大人,夜晚便遇無常君。不知無常君公事辦完否?若有空閒,不如隨我兄弟上山吃些濁酒,也好讓我二人表表心意。”張百福點頭道:“若有閒時,還請二位大人莫要推辭,要不是二位大人及時出手相助,那凶魂怕是已逃。”

黑爺歉聲道:“掃了二位真人盛情,下官還有他事要做,不敢在此多留。”

白爺不快道:“寒了二位真人真心,下官還有他魂欲收,此刻立即就走。”

張百福拱手禮道:“既然二位大人要事在身,小道不便多請。若是大人歸府後,還請大人代小道向判官大人轉謝。”

黑爺舞杖道:“下官記下,告辭。”白爺卷舌道:“真人放心,莫送。”二爺語畢,遁地消失。

張逸見他二人一走,拉著家兄小聲道:“哥啊,無常君來得甚巧哩。”張百福含笑道:“俗語雲:趕早不如趕巧。你就莫要疑心,若非二位大人出手相助,你我還需費一番周折,此時大仇已報,還是先去尋兄長報安。”

酆都城森羅寶殿內,十代閻羅皆在殿中,急如新婚的郎君等娘子,低頭撫掌左右轉,時不時盯著殿外大門焦看。

秦廣王拉著判官衣袖道:“長有,你再看看那廝壽命如何。”判官連忙拿出袖中生死簿細細觀看,來回翻開數次見尋不到其名,喜道:“君上,尋不到他了。”諸君聞後個個麵帶喜色,撫須歡笑,少時見黑白無常殿前禮見,禮畢後,閻羅王連忙拉住白無常,問道:“如何。”

白無常禮道:“凶魂已抓就在袖中。”語畢哭喪棒一抖,一隻綠眼殘臂的惡鬼出現在殿中,其剛被放出,神魂昏昏見人欲咬,舞著利爪朝楚江君抓去,黑無常見他欲傷閻君,一聲厲喝,舞棒將其打入黃泉冤河之中。

楚江王怒道:“好惡鬼屠殺張家莊老小,如今在我殿中依然凶性不改,黑白無常何在?將他送入刀山地獄,先去其凶氣,再送火海地獄日夜煉之。”黑白無常聞命後,齊齊稱諾退身出殿,秦廣王見因果已定,喜得撫須大笑,帝袍一揮,轉身回了後殿,身後九王皆同他一般入了後殿,判官手扶腰帶,顏笑眉的開尾隨其後。

酆都城內,黑白二爺漫步遊街,眼眯口笑心情甚好,他二人心情是好,可路旁陰魂卻嚇得跪地參拜連呼爺爺饒命。

白爺提捧驅散陰魂,笑道:“哥啊,今日甚忙,還未顧上食飯,不知可有丹藥?”

黑爺舞袖揮散小鬼,笑道:“弟啊,我袖中正好有一粒靈丹可化饑。”話完黑手伸入袖中一抓,捏出一粒黑紅煞丹。

白爺接過煞丹吞入腹中,忽拍天庭道:“我倒忘了,自家也有一粒。”語畢白手伸入袖中一拍,拿出一粒黑紅煞丹。

黑爺接過煞丹吞入腹中,咬舌笑道:“飯飽聞酒香,肚中饞蟲叫。”白爺白手挽黑袖,吐舌歡道:“家中多美酒,正好解其饞。”語畢,二爺挽手對笑,消身歸府,四方陰魂見二位爺爺回府,偷偷從縫隙、門板、房頂、屋角跳出,陰街上又恢複先前情景。

無常二爺歸府飲酒,青雲山中也是熱鬨非凡,好似操辦喜事一般,正是洞中弟子三五喜,台上尊者齊坐團,金鐏白玉醒春興,靈果佳肴白酒歡。

酒過三巡後,張百福起身舉杯,抬頭觀月,歎道:“歡聲好似從前喜,從前已是前日前。前日昨日日不還,喪喜人逝過如煙。爹娘走的太快,凶人死的太急。百福大仇雖報,敢問可儘孝道?”聞他歎息,原本熱鬨的洞中忽然靜下,王詩如偷偷抓住他的溫手含淚欲言,孫儒本欲對上一句,奈何歡去悲來、腹中無詩,虎陸楊三兄紛紛放下酒杯低頭不語,孫氏三女掩麵擦淚。

張逸拍案歎道:“不錯,那凶人死的太急,連何方何地之人都未問清,弟弟本想將他元神抽出,日夜鞭打,可惜無常君來的太巧。哥啊,爹娘已經瞑目,鄉親已經還冤,黑玉他們也可轉世為人,你我就莫在‘北上’,免得不知何處是南方。”張百福聞之心笑,飲儘杯中美酒後,笑訓道:“弟弟莫要逞凶,他既然已死,自然要魂歸地府,再說你那手段,比起地府十八層地獄差得遠哩。”張逸抓起桌上果子笑道:“哥哥莫訓,愚弟不過隨口說說,不過那廝太不爭氣,害的你我白白準備妙計。”

張百福笑罵道:“擔子挑白棉,你還嫌物輕。你我暗地出手也不光彩,就莫要拿來讓諸君笑話。”孫儒撫須道:“暗傷人者、暗箭殺,背後辱人、人人罵。有何不德之處,賢弟何時變得迂腐?”虎風扶案道:“老師說的甚是,福師莫要自責。”

大兄一開口,其弟便滔滔不絕、連綿不斷,張逸背靠木椅,大口咬著手中赤果,笑道:“哥啊,你是自討苦吃哩。”張百福麵紅笑道:“悔不該當初啊,莫讚,先前百福掃了諸君雅興,百福自發三杯。”陸曄舉杯道:“福師海量三杯怎夠?”楊杉笑道:“二哥說的極是,今日不飲八百杯,莫怪弟子不留情。”張百福聞後哈哈大笑舉杯暢飲,洞府眾弟子見師悲愁已去,舉杯同敬酒,一洞之中又如常日歡樂。

話說白事已隨百日過,清涼金風除夏火。淡香依舊鬆針綠,煙雨朦朧欲凝霜。

金秋雨晨,張百福手持油花白傘,身穿玄衫衣,襟微微敞開,黑發披肩蓋背,白麵上銘心紅印,在他儒雅隨和氣中,又添一絲威嚴。王詩如身穿白裙,粉臂抱著黑袖,白綾係青絲,夫婦二人隨心走在青石小路上,麵如幽靜潭水,心如無愁青山。

王詩如此時麵色粉中帶紅,偷偷看著身旁郎君,而這油傘的主人,則眼如明鏡、環山四望輕輕微歎,轉頭見自家賢妻白雪紅梅的低頭想事,含笑道:“夫人在想甚事?”王詩如麵紅頭低,眼光偷瞟,低聲道:“妾身在想,今日午時做甚。”

張百福笑道:“我家的如兒不說謊,說謊麵如紅霞來,夫人未說實話哩。”王詩如聞後更是嬌花帶羞,細聲道:“甚事也滿不過夫君,妾身在想夫君。”張百福聞言,將她攬腰入懷道:“你們女兒家心事甚難知曉,為夫常在身旁有甚可想?已出半個時辰,還是早早回去吧,不然弟弟又要磨牙了。”話完,夫妻二人乘著油傘,漸漸消失在煙霧之中。

話說原先張府被毀之後,王振招來能工巧匠照舊複原,院外門內老鬆月桂則因禍得福,喜得兩粒靈丹,如今蒼鬆勁入鋼鑄,桂樹金花含丹香。張百福夫婦腳踩青石入堂後,隻聞堂中火兔,磨牙道:“哪裡來的神仙娥女,不在天宮享福來我家作甚?莫非是清福享夠了,來我家吃苦哩?”

百福清輕合油傘,含笑道:“哪裡來的野兔偷吃麻糕,可知給尊主上香?”張逸兩口吞了口中芝麻糕,雙手在身上一抹,起身迎上道:“哥哥前腳出門,弟弟我後腳敬香。”話完又道:“嫂嫂這麻糕做的不好。”王詩如忙問道:“如何不好?”張百福提袖笑道:“夫人莫聽火兔戲言,他是嫌草少。”張逸嘿嘿道:“長年戲君子,今日反被罵。哥啊,你德行又淺了。”

三人話題一開,個歸其位無事閒聊,少時翠兒、張六、福海,三人各端著清湯、佳肴來到堂中,飯菜上齊之後,張百福喚來三人一起坐下食用,三人聞家尊之命,禮畢之後一同坐下。

三兩口飯後,張百福看著一旁低頭喝粥的張六,放下手中木筷,問道:“張六今年歲四十了吧。”張六聞聲連忙放下碗筷,回到:“回老爺,正是。”百福點頭道:“我有一事想問問你是否同意。”眾人聞後轉目看著主位,張六禮道:“不知老爺有何事?”百福道:“我聞你自幼喪父喪母,又無妻子,平日多與福伯朝夕相伴,所以想問問你,可願拜入福伯膝下,為他養老送終?”張六聞後欣喜,連忙退開跪地拜謝道:“多謝老爺成全,六也早有此意。”又轉頭對張福海拜道:“孩兒拜見父親。”

張福海大驚連忙扶起張六,見扶不動,又對自家老爺道:“老爺這如何使得?福海前世乃作惡深重之人,才致今生無妻無子,有幸得老爺收留才殘存於世,若是六兒拜入我膝下我怕”

張逸勸道:“福伯若是福薄怕是此時身已在地府,我哥隨不曉得三世,但也略會觀氣之數,你二人若是不合,又怎麼出此言?”王詩如也勸道:“夫君、叔叔說的極是,張六已改口稱父,福伯莫要寒了他心啊。”

張福海思量片刻點頭同意,又對三位家主拜道:“多謝老爺、夫人、二爺。”張百福含笑扶起老管家,說道:“今日心情甚好,這百日之中啊,我張家也算添一樁喜事。”隨後張六、張福海,二人你拜我受之後,此番喜事已成,張家六人甚是高興,百福吩咐翠兒取來美酒助興。隨後一家之人不分主仆,圍坐席中暢言儘歡,借著今日之喜,消昔日之悲。

堂外秋雨含香,依然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後山楊樹林中泥水從山上流下,不斷衝刷著山石泥土。碎石黃泥中,一麵泥垢斑斑的銅盤被衝出地麵,不斷的被泥水衝洗,上麵金字如同得水的魚兒在鏡麵遊動,少時,泥土不斷堆積又將其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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