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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意遊贈福地 天地星辰盤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月桂清香飄滿園,金花豈是一日開?

撫須觀日銘心鑒,四十不惑歎滄桑。

青鬆樹下,張百福形似白劍,束發墨簪,輕撫一尺青須,眼望天邊紅日。腳下莊中炊煙嫋嫋,隨春風直上九天,化為青霧白雲,七八弱冠少年已在門外早讀,五六農夫扛著鋤頭在田間清唱,歌聲書聲環山而轉,綿延不絕。收回目光,看著山下迎日早讀的少年,連連點頭心中讚許,手扶青鬆,笑道:“昨日我同他們一般,今日他們與我一樣。你還如過去蒼勁,我已非前日之前。”

百福語畢,忽聞身後其弟笑道:“昨日我同他們一般、大小,今日他們與我一樣、高低。你還如過去蒼勁,卻改了身形,我已非前日之前,前日可有須?哥啊!為甚你那胡須比豆芽長得還塊?為甚我卻一根不見?苦也,哭也。”

張百福含笑看著身旁弟弟,你看他,黑墨長衫,束發玉冠,相貌二十載未變,比起莊中弱冠少年,隻是麵皮厚了一些,滄桑多了一點。見他提目再問,張百福心笑道:“還不曾吃良藥,就先叫苦,心中還未有淚,便先喊哭。弟啊,常年做蚊癢人心,今日你來掌心裡。”思到此處,笑心一收,撫須皺眉道:“我乃是甲木,自然長得快,弟弟乃炳火自然嘴無須,你化形前還有兩三根白須,莫非是化掉了?容愚兄想想。”

見他來回走了兩步,撫掌道:“賢弟未入道前都吃甚?”張逸低頭看著腳下青石綠草,思量片刻,問道:“口不生須,與吃甚有何乾係?”張百福挽起他手臂,說道:“經雲: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又雲:紅棗生血,春須生須。依愚兄之見賢弟丙火太重,才致口不生須,吃些春須調和陰陽,到時你也能同哥哥我一般。”

張逸火瞳微亮,拉著他衣袖,問道:“何為春須,可是天材地寶?”張百福仰頭撫須道:“春風吹來花未開,其須已生遍地來。所謂春須,草也。其性屬陰,可助陽氣旺盛者調和陰陽,此味藥隨處可尋,如何?賢弟可要試試?”張逸咧嘴笑道:“不信不信,哥啊,你又謊口蒙我哩。”

張百福搖頭歎道:“此乃赤腳郎中的偏方,不信也罷。”又道:“你嫂嫂怕是已經做好早食,此事日後在想,說不定它等我那侄兒一同生哩。”話完挽著他長袖朝院門走去。張逸身體一停,謊口道:“哥啊,我早起吃了些麻糕,腹中正飽。今日朝陽甚美,你是看飽了,我還未嘗,你去、你去。”

張百福聞他欲在門外賞日,點頭走入院中,前腳剛入院,後腳笑意就來,強忍笑聲大步朝堂內走去。堂中白裙夫人、粉裙翠兒含笑迎上,你看她二人現在是何模樣王氏身穿雪花裙,翠兒肩掛桃花衣,雪花桃花迎春花,白玉粉紅金簪掛。金簪不老青絲盤,容貌勝比新娘嬌。主仆二人迎上道了個萬福,禮畢後,王氏笑道:“夫君因何事這般歡心?”

張百福轉身將房門關好之後,劍指點在門縫上,陽綠水波頃刻將整個堂屋罩住,綠波粼光不斷在堂中流轉,此時方笑道:“我家的兔兒欲吃正食,可喜可賀啊。”王氏見自家夫君笑的甚歡,聞笑開花道:“叔叔吃甚正食,惹得夫君這般歡心。”翠兒心會,掩麵嬌笑道:“夫人,老爺的意說‘兔兒欲食青草哩。’”張百福哈哈笑道:“翠兒聰慧。”又轉目對王氏道:“不錯,我那弟弟你那叔叔,昔日常戲君子,卻不想嘴角遭報應。這幾日,他日夜苦愁無須,今日他又問我,我不過隨口說上兩句,誰想他硬是中計。”

王氏掩麵笑道:“叔叔甚是精明,如何會中夫君善計,莫要被叔叔騙了。”張百福端起案上茶碗,輕含一口道:“俗雲:男兒有三急,一曰生子、二曰娶妻、三曰便是無須。我張家一堂皆玄門,若是弟弟道心不定,自然也成不了地仙,可是夫人莫要忘了三日前那事。”王氏聞到二字‘生子’便神遊天庭,回來隻聽到‘那事’二字,麵笑心愁道:“夫君說的甚事?”

俗語雲:知夫莫過妻,知妻無外人,張百福知她還愁無子,笑道:“賢妻想必是忘了,三日前你我在堂中喜迎貴客,可還記得貴客如何說的?”王氏念子之心散去,掩麵嬌笑道:“自然記得。”語畢後憋著笑意,悶聲學男子道:“道友,想必這位便是令郎吧?真是好福相,敢問可曾娶妻?”張百福問後仰麵大笑,王氏主仆二人衣袖遮麵嬉笑連連,時而轉頭看堂門。

堂中三人嬉笑連連,院外火兔是猶豫不定,見他指夾一根翠綠狗尾草暗暗出神,想道:“那忘憂子甚是可惡,也不問清,便擅自猜測。害得哥哥德行又低,一日三戲君子。先前哥哥那番話,細細想來也是在理,莫非他不是在戲我?”想到此處轉頭偷瞄院內,見堂門緊閉左右無人,隨手拿起狗尾草含在嘴裡暗暗咀嚼,忽聞身後來人笑道:“弟啊,你口中何時生尾巴哩。”

張逸身體一顫暗道:“中計”連忙將口中綠汁咽下,剩下草杆抓在手中。轉身見張百福夫婦和翠兒不知何時站在院門處,正含笑看著自己,乾笑道:“哪哩?哥哥嫂嫂想必飯吃多了眼花了。”王氏掩麵笑道:“是眼花了,原來在後麵哩。”張逸暗運真火將手中禍根化掉,張百福撫須道:“弟啊,剛才愚兄不是說了,此乃偏方之法,不信也罷。莫要亂吃,吃壞肚子就不好哩。”張逸暗悲“忘憂子害我。”,悲完咧嘴笑道:“哥哥眼花,冇吃冇吃。”

張百福大笑道:“多年君子改吃齋,滿口慈悲生綠芽。”張逸聽的滿腦霧水,上前問道:“此話怎講?”王氏見叔叔不明其意,轉目看向翠兒,翠兒含笑點頭,從袖中拿出一麵巴掌大小金絲雲紋銅鏡。張逸接過銅鏡觀麵,見並無不妥之處,對鏡笑道:“哥啊”話剛開口,又對著鏡麵細看白齒,見牙縫中掛著幾根青綠細絲。麻利將銅鏡拋給翠兒,縱身跳回院中,歡的門外三人又是嬉笑連連。

半盞茶後四人圍坐一席,張百福見其弟隻顧含茶也不吃飯,夾起盤中豆芽放其碗中,笑道:“賢弟為甚隻喝茶不吃飯?”張逸瞟了一眼碗中油綠豆芽,嘿嘿笑道:“哥哥莫在設計蒙我,自從忘憂子走後,哥哥德行日漸西下。”張百福夾筷指道:“莫要暗怨忘憂道兄,他也是無心而言。要怪就怪你昔日不積口德,落得今日無須,愚兄實在幫你消災哩。”張逸忙道:“不實不實,愚弟知罪,哥哥莫在戲我。”

張百福聞後輕聲一笑,不再多言默聲吃飯。一炷香後張百福兄弟二人各坐與正位左右,王氏主仆忙著收拾碗筷桌椅。張百福見其弟捧茶不語、低頭暗思,轉目道:“賢弟在想何事?可是在咒我哩?”張逸抬頭道:“明人不說暗話,哥哥莫把我看低了。唉,今日就要離開,心中有些不美。”

張百福扶案道:“鄉中寸土,他鄉萬金,愚兄也甚是不舍,然,雷劫將至,若不積累功德消災去劫,天仙也不好做。”張逸點頭道:“所言甚是,不過此事還怪哥哥,若非哥哥修煉的太快,我還能再安想幾年清福。”張百福撫須笑道:“孫兄曾雲:逸弟讚人先讚己,此言甚是,弟弟這一張口舌甚巧。”

張逸含茶道:“孫兄又雲:百福聞讚如見刀,君子啊,聽不出小人剮那你嘞?”張百福聞後拍著大腿連連發笑,其弟嘿嘿又言。二人你一句我一言的扶案歡談路程,王氏主仆聞言也加入其中。

張家莊村尾山腳下,有處青石小院中,院中多種白蘭山花,淡香暖風吹得的主人醉倒在竹椅上。白衣紅衣二婦人,一老一少端坐其旁正在穿針引線,巧手繡花。‘砰唥’暗黃梨木院門打開,隻見進來一青衫少年,少年肩上背著三尺高的竹簍。簍中排放著常人手指粗細的乾枝,整整齊齊裝滿一簍,右手捧著一本名為《俗》的藍皮經典,正出神品讀。

院中主人起身笑道:“我兒刻苦,既然到家就莫要在門外站了。”青衫少年聞後抬頭朝院內看去,多見一家人都在院中,不緊不慢的將手中《俗》經放入懷中,燦爛笑道:“若不是爹爹提醒,還以為是在山上哩。”見他兩步一大三步一小,快步上前與三人見禮,禮畢後,家尊道:“日後上山勤讀就莫在砍柴,這些粗活為父來做就是。元兒隻管用心苦讀,莫要辜負老爺精心栽培。”

少年問訓禮道:“尊爹爹嚴命,然,福師曾雲:孝者善,善者善學,不善者其畜也。爹爹、娘娘常年操勞甚是辛苦,那柴也不過隨手拾來,倘若這點小事都不做,與那隻會吃喝的貪豬有甚分彆?福師知曉定責罵孩兒乃不孝畜生。”

家尊撫須笑道:“好,我兒到底是老爺栽培,此言句句在理,元兒有心便去做,但老爺嚴命千萬莫要逆了。”轉目又見其媳張口欲言,笑道:“賢媳有話便說,老爺家中也冇有這般禮數,莫不是我張六比老爺還大哩?”紅衣夫人道了個萬福後,輕聲道:“爹爹可還記得福師昨日的話?”張六聞後拍掌道:“賢媳若不提醒,爹爹怕是忘了。”又目對其子道:“我兒快快潔麵更衣,昨日老爺命我等辰時府中拜見,時辰怕快到了。”

張餘元連忙回房更衣,其荊跟去伺候,從懷中拿出經典、銅盤,放於案上,其荊助其更衣。換上一身白衫後,其荊拿著案上泥垢斑斑的銅盤,問道:“夫君這是何物?”張餘元整衣斂袖,見她拿著銅盤發問,含笑道:“為夫也不知,今日下山時,在青石上歇腳正好看見,本想去其泥垢觀其真麵。然此物泥垢摔砸不掉,堅硬如鐵。稍後拜見完老師,再請老師過目。”其荊笑道:“連上麵的泥巴都這般堅硬,想必是寶貝哩。”張餘元笑道:“若是真是寶貝就雙手奉於恩師,微報多年栽培之恩。”語畢接過銅盤,挽其粉臂同步出門。

張府中一家人有序坐在堂中歡談,家尊撫須笑言,其弟含茶接話,其荊其婢端坐傾聽。張逸聽自家哥哥要去南瞻部洲行善積德,撫掌讚道:“哥哥此言甚是,他地皆可不去,那南瞻部洲非去不可,若是有緣,還能見一見希羽老師和嵐山師兄。”張百福撫須道:“愚兄正是此意,三十載未見,不知老師是否安好?師兄是否生子?”話後,轉頭望向堂外,又轉目對翠兒道:“六兄已到,翠兒前迎。”翠兒聞後點頭小步出堂,出了堂外見她紅鞋輕盈一點,便已到了府外。

張六領著夫人、兒媳剛到張府大門外,忽見翠兒立於大門外,連忙前去禮道:“張六見過翠仙子,怎敢勞仙子親自迎接。”話完呼起家人同禮。翠兒端莊回上一禮,掩麵笑道:“六爺當得,快快請進,老爺、夫人、二爺都在堂中哩。”張六等人聞後不在多禮誤時,快步跟隨翠兒進院,入堂後張六帶頭拜道:“張六拜見老爺、夫人、二爺。”

張百福對長者回上一禮,少者回上半禮,禮畢後笑道:“六兄真是多年的老膙子去不掉,快請坐。”四人禮謝後歸坐其位,張百福見他坐下又道:“今日請六兄前來,乃是有要是相商。”張六禮拱手道:“老爺吩咐。”張逸捧茶笑道:“哥啊,你就快說吧,再等會六兄都不敢坐哩。”

眾人聞後皆是輕聲而笑,張百福點頭道:“喚六兄前來有兩事,其一,乃是向六兄告彆,其二,百福欲將此府贈與六兄。”張六聞後慌忙起身拜道:“老爺不可,此乃是令尊祖聚福立德之地,怎可讓與外人。請老爺收回此言,張六萬萬不敢接受。”其妻其兒媳也連忙隨家主同拜。

張逸揮袖刮起一陣清風托起四人,笑道:“既然六兄願接,從今以後此堂便是你的了。”張百福撫須笑道:“不錯”又轉目對翠兒道:“將房契地契奉上。”翠兒點頭從袖中掏出五張契書,張六慌忙道:“不可不可,小的何時說要收下?”張逸抓起盤中果子道:“六兄那一拜,我等也受了,自然要將契書奉上,有甚不對?”

張六麵急心慌正欲開口,張百福揮袖道:“六兄莫在多言,今日我四人便外出雲遊,不知幾時回來,此府空著甚是不美。聚福之地贈積善之人,此府交予你手在合適不過。”張六急道:“老爺隻管雲遊四海,張六每日入府清掃便是,若是六無緣迎老爺回府,定叫犬子接做。”張餘元拜道:“恩師,我爹爹說的甚是,祖德不可輕棄啊。”

張百福點頭笑道:“不錯不錯,餘元孝道有成了。”此言驚得他惶恐不安,跪地拜道:“老師責罰。”張百福離座扶起他,轉身看著高堂正中爹娘靈位,歎道:“十餘載中傳元孝,青出於藍勝於藍。餘元說的甚是,但為師已有打算,先父先母靈位為師自會帶走,祖墳還請餘元代掃。”

張餘年點頭稱諾,又道:“元孝源於恩師授,幼苗怎比建木高?”張百福撫掌大笑道:“好徒兒,你他學未入精要,謙虛倒是隨為師。不好不好,日後多學學你家師叔。”張逸聞後隻笑不言,百福又道:“六兄,福伯在世之時,你二人多為我鞍前馬後,此恩百福怎報?福宅也好,寶地也罷,此乃百福少許心意,你若不收,日後百福歸仙成道,此地豈不是雜草遍地?老爺我意已決,爾敢不從?”

張六痛泣禮道:“尊老爺命,老爺天恩。”張百福含笑將他扶起,又命翠兒奉書奉茶,一家之人坐與堂中,又閒聊起陳年舊事,昔日悲歡,皆歎天道反複,人事無常。

一盞茶後,張餘元取出懷中銅盤,起身禮道:“恩師,徒兒有一物,還請恩師鑒觀。”翠兒接過銅盤轉奉自家老爺,張百福細觀手中泥垢滿身的銅盤,隱約覺得有些熟悉,忽然神中閃過一物。

隻見他右手食指輕輕彈在銅盤之上,銅盤被彈的嗡嗡鳴響,其音猶如仙鈴般悅耳,繞著堂內飄轉。音去泥垢落,銅盤顯真身,正是那

此盤古色三寸圓,麵如明鏡星辰旋。

星辰旋轉周天數,天罡地煞紫微顯。

紫微星顯諸星喜,東西南北五鬥隨。

隨鬥星君喚九曜,九曜醒呼十二元。

元辰歡喜堂屋轉,青龍白虎朱雀還。

還來禮拜星辰帝,多年未見君可安?

君若安好臣歡喜,大帝有命臣必行。

三萬劫來不曾怕,吾名天地星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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