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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諸君皆斷魂 魂歸還地府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二十二載八千日,日日夜夜父母恩。

此恩更勝前世愛,前世哪有今生情。

少時慈母常相伴,大時嚴父迎子妻。

慈母恩慈誰人比?嚴父言語如銅鏡。

銅鏡正得衣冠整,恩慈造就君子心。

君心孝子變瘋魔,依然深記爹娘親。

話說大子在堂中瘋魔,二子化光追來,雲霄之上,張逸驚見自家哥哥在堂中瘋魔亂舞,方圓百丈內皆被純陽劍氣撕毀。地上碎石木屑參雜,隨著罡風四處飛揚。莊中大火黑煙旺燒,清池血色濃鬱,街道青石血流如溪,人畜血肉散落一地。

看到此處張逸暗生不妙,又聯想先前自家哥哥那般心急,如今又這般瘋魔,心知三老凶多吉少。頃刻火珠墜海、眼淚直流,一股邪火燒的三花昏暗,心中劇痛無比,三竅泣血七魄自傷,聞他哭喚一聲“爹爹娘親”便含血墜下,勢如天石隕落。幸得靈虛及時趕到,清風卷來才免得他粉碎碎骨、劍氣分屍。

正是那

火兔雖是它母生,其母可有養育恩?

十一年來它問寒?四千日夜誰添衣?

添衣問寒懷中抱,果酒吃儘添麻糕。

麻糕乃是慈悲做,口香心暖喜做人。

三生之幸入膝下,親子義子一同教。

凡物向來皆雙份,不偏不坦一樣親。

靈虛挽著張逸手臂,躲過掃來的純陽劍氣,欲風閃退百丈,罡風吹得他滿身血點。安定後連忙查看張逸情況,見其口、眼、鼻、三竅鮮血不斷,雙目暗淡無色。

心知他悲傷入神,不忍其再傷神傷身,手指在其主魂的竅穴輕點記下幾下。從袖中取來安神靈丹掰口放入,右手拇指壓在他頭頂百會之處,咒道:“安心安魂靜養神,養神靜氣莫亂魂。”此乃安神之法,靜氣之術,法術加持下張逸血停神安閉眼睡去。

張逸剛睡去,孫儒等人便陸續趕到,看著下方地獄場景、瘋魔君子,青雲眾人皆是滿臉驚駭,驚駭之餘,又見張逸滿麵鮮血的倒在靈虛懷中,他那雲白長衫上也多有血跡。

眾人連忙行禮,禮畢之後孫儒急問道:“道友這敢問發生何事?百福賢弟為何邪氣衝天,逸賢弟又為何滿身鮮血昏目不醒?可有打鬥?凶人如今身在何處?”連峰黑爪撓麵,左觀下看急道:“老師還問個甚啊,再過一會百福老師便瘋魔成性了。”話完縱身跳下,虎陸楊三力諸弟子也一同跳下。忽聞靈虛長袖罡風裹起青雲眾弟子卷回孫儒腳下。虎力掙開罡風大怒道:“你是何意?”這一問引得他眾師兄弟也連連質問。

靈虛見青雲長者眼問,聞幼者口問聲,撫須道:“諸道友稍安,容我一一道來。之所以阻攔卻有緣故,其一,百福道友已入半魔,如今他心意隨心、如意隨意,敢問諸道友都能走得上幾招?此時下去便是飛蛾撲火,與送死無二。若是道友醒來後見諸位死於自己劍下,豈不是平添悲傷。其二,百福道友入道雖晚,但他心性堅定、飽讀聖賢書,依我推算,要不了一時三刻他便退魔迎神,諸道友靜候他除魔便是。”又轉目對孫儒道:“先前道友所問之事,也是靈虛心中疑惑。三日前,三老前來敬香求子之時,氣運皆是紫中帶紅,富貴非凡。然,今日在宮中驚見王道友天庭黑紫交替,厄貴不清。急忙又照此推算三老運勢,忽聞三老天地人三命皆凶,一路急雲來此已晚矣。我來之時百福道友已是邪魔入體,張逸道友悲傷損神,恐他再傷便施法讓其安神睡去。”一語完後搖頭歎息。

連峰等弟子聞後深知無禮有罪,伏雲而拜、忍泣默哭,靈虛長袖清風托住眾人歎道:“諸位道友此時就莫要多行禮節了,你們也是為師心急,何錯之有?”孫儒淚花湧現,抬頭問天道:“今日造化為甚如此低。先損吾徒,再去長輩。我等皆是心善明德之人,為甚連番遭劫?蒼天可見?諸神眼疾?”

眾弟子也同師一般,泣問蒼天、怒問諸神。然因果輪回其中皆有定數,諸神有意幫、蒼天有意助,也改不了其中定數,悲兮,歎兮。靈虛見青雲長幼皆泣,忍不住悲意神來,仰天歎道:“定數定數已定之數,因果因果有因結果,算來算去那有如何?忙前忙後還是歸兮。”

果然應了靈虛真人之言,眾人還在淚問蒼天之時,忽聞孝子慘呼道:“爹爹、娘親,孩兒不孝啊。”孫儒、靈虛等人聞後齊齊下望,隻見他五體伏地、痛苦不已,連忙駕雲前去解悲。

雲散風停諸君入院,隻見其主人烏發凝血衣暗紅,血淚交雜麵中流,自從相識未曾見,這般哀傷悲殺人。

孫儒三兩步跑到百福身旁,拉住他血手,哭勸道:“賢弟悲殺孫儒,痛殺諸君,莫哭、莫哭。”靈虛彎腰蹲下,將懷中張逸平躺在血石上,連忙又從袖中拿出安神丹喂百福服下,張百福拱手稱謝,吞下靈丹盤坐靜養。

眾人見他心神已定盤坐四看,這院中哪裡還有堂屋的影子。不是碎石就是木屑,原先院中桂樹被劍氣齊根絞碎,門外的老鬆也是隻見盤根不見其乾。周圍百丈內的鄉鄰家府皆被掃為平地,花草樹木哪裡尋來?

此景真是荒荒涼涼如戰場,悲悲切切靈魂歸。淒淒慘慘歡聲去,冷冷清清無人回。

孫二娘見老師麵上血跡斑斑,心中暗痛、左掌凝水,右手為其師擦麵,連番擦洗終見白玉,白玉之上劍痕甚顯。二娘盯著老師眉心朱紅劍痕,玉指輕撫、嬌花憐玉,餘光下又見大姐厲目光刀,連忙縮回玉指靜心閉目。

一盞茶後張百福睜開悲目,縱觀四周圍坐的諸君,起身整衣靜聲四方禮拜,在座諸君聞後長者回拜,幼者三拜,禮畢之後,皆是默不作聲、對目而望。張百福看著身旁平躺的弟弟,心中一急連忙驅指探息,見其尚有氣息後心中定下,含淚將他抱入懷中道:“可是我傷了弟弟?”

靈虛忙道:“道友寬心,逸道友之傷,乃是他悲傷過度所致,與你毫無乾係。”孫儒點頭道:“道兄所言甚真,愚兄來時見道兄將逸賢弟救下,賢弟身上並無外傷。”

張百福拱手禮謝,見四周狼藉不堪又道:“道兄為甚在此?”靈虛歎息道:“今日我在宮中見令荊貴厄不清,照此推算令尊、令堂運勢,驚見三老天地人三命大凶,命中陽壽全無。一路急趕到此,還是晚了一步,道友可曾見凶人模樣?”張百福聞後又是一拜,搖頭道:“我來之時此地已如地獄,爹娘也已是一灘血水,不過尚有足跡殘留。”話完含恨起身,眾人讓道後,一陣罡風直吹散前方三丈雜物。

張百福兩步走的桂樹樹根之處,指著腳下道:“道兄請看。”靈虛等人隨指低看隻見腳下有一對三尺血印,就如孩童小腳,順印望去正好連接道堂中。孫儒撫須道:“若依此腳印來看,凶人不是孩童,便是女子。”眾人聞附聲點頭。

正當他等細觀血印、揣摩凶人之時,忽聞身後張逸哭喊道:“爹爹、娘娘孩兒晚矣。”張百福聞後一個縱身其身旁,張逸見哥哥前來,一把抱住他淚涕交加、哀嚎連連。

許久之後,張逸淚消悲藏恨意出,緊緊抓住百福手臂,問道:“哥哥可見仇人?”張百福含淚搖頭道:“我來之時仇人已走,不曾看到。”張逸咬牙道:“必是那凝道惡賊回來尋仇,尋道他後必將他奸骨抽出,惡心生食。”張百福聽他毒語,輕撫其背,說道:“如今不知凶人麵貌,不可強作定論,冤枉他人。”

孫儒撫須道:“不錯,草木有根,其根不同。若依照方才腳印來看,怕是另有其人。”話後又道:“我看此地已不易詳談,不如諸君先行去我山中,再細細思量尋凶之策。”張百福點頭,孫儒又對身旁女兒命道:“月娘、二娘、山娘,你三人前去凝玉王府將你師娘,接回青雲山。”孫氏三女聞命不敢停留,駕雲飛往國都,張百福兄弟二人隨孫儒等人一同前往靈狐洞。

眾人前腳剛入靈狐洞,手中清茶還未變涼,就聞洞外男女泣聲如潮,張百福等人連忙出洞前迎。見王氏四人、張家三仆和王詩如共八人齊齊趕到。親朋淚見並肩相擁,此情此景金石聞後也斷腸,你看洞中淚人們

夫人如淚懷中抱,張氏三仆跪地哭。王爺問兄何太急,娘娘怨嫂不等人。

將軍捶胸婦人哭,內弟跌足女子泣,諸君諸女悲天泣,今日清泉不見枯。

半柱香後眾人暗忍淚泉,王振啞聲道:“福兒,兄長、嫂嫂仙去,你乃張家尊長,可有打算?”張百福輕怕夫人玉手示意她忍泣,又對王振禮道:“回嶽父,百福已有定奪。今日莊中父老、山中道友皆遭劫數,也不知是何人所為。百福之意便是先尋凶人下落,再行安葬之事。”

張逸鋼牙怒目,厲道:“哥哥說的甚是,大仇未報怎可安心,便是我心安下,諸心也難安。那凶人不知用甚邪法,使得父老鄉鄰皆是屍骨無存,如何下葬?”眾人連連點頭,孫儒撫須道:“我知一法,可代其身下葬。”王振問道:“敢問仙長是何仙術?”

孫儒含茶道:“也不是甚仙術,乃是民間土法。曾聞典故中記載,若是人死無身,可用紙人代替下葬。不過莊中善民人數眾多,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一時之間如此多的紙人,棺木倒是不好備。”王振聞後點頭道:“回去之後,我便請來全城巧匠著手操辦。”靈虛提袖道:“道友所言不虛,不過王爺還要在紙人之上,寫上其生辰八字,方能使其安魂。”王振禮謝道:“原來如此,多謝仙師及時點出。”

此題一開眾人圍坐一起,細細商討如何操辦後世,張逸歎道:“我等便是商量好哪有如何?尋不來仇人如何下葬?如見連仇人是何模樣都不知。”王林道:“若能下地府問問就好哩。”

他這一提眾人神魂皆醒,靈虛拍案道:“不錯,我等想來想去,都未想到此處。”張百福兄弟同時圍到靈虛身旁,百福忙道:“道兄可有妙法相助?”靈虛道:“不錯,正有一法,可助道友探親問情。”話後,向主人借來密室一間,傳與張百福以及其妻其弟。

張百福三人聞後提手拜謝,靈虛清風架住,聞他道:“此法放在我身無用處,不如贈予有緣人。三位道友不必多禮,事不宜遲,三位道友速去速回,靈虛在此護法。”三人禮謝後,王詩如、張百福、張逸品形盤坐,結天地人三才,應水木火相生。三人餘光皆可觀其兩麵,相互對目之後齊齊點頭,同時結歸陰法印同咒道:“魂兮魂兮神魂歸兮,歸兮歸兮何處家兮。九幽陰曹酆都吾鄉,快快開門吾乃無常。”

三人咒完身已入關,你看著陰間好不恐怖!黑日當空陰森冰冷、嗚呼哀嚎駭人心神,四方陰氣如煙如霧,滿路小鬼細肢爛嘴。陰氣濃鬱之地,冤魂隨處可見,他們一個個麵貌煞白猙獰、肚爛腸流。殘肢斷臂的比比皆是,膿包血麵到處都有,此地還隻是剛過鬼門關,已經這般恐怖駭人,也不知那十八層地獄是何場景。三人剛過鬼門關,驚得四周幽魂、小鬼連忙躲藏,冤魂悶不出聲。

難怪諸鬼諸邪不敢來擾,原來人聚三花後,便有神光護體。神光平時藏於元神中,此時他三人神在地府,又遇陰邪自然出來護體,你看他三人

純陽甲木元神晶,周身宛如星辰聚。星辰彙聚藍光勝,水月清柔退諸魂。

諸魂驚得無處躲,隻因烈日欲淩空。三光淩空神威現,掃平八方混濁氣。

三人本欲尋來一魂,問明森羅寶殿之所在,然,他三人剛一現身諸魂便散的無影無蹤。若是貿然前去,怕亂了地府嚴律,隻好在原地思量法子,忽聞遠處有人呼道:“張真人,還請速速收回神光,莫要傷了此地冤魂。”

此人聲音忽近忽遠,隻聞其聲不其見人。張百福聞此聲主人知己姓張,慌忙將純陽真氣內藏,又吩咐身旁妻弟照他話做,三人收回神光後提目四望。見正前方來人紅袍紅須玄黑冠,青墨長靴手持牌。走起路來成八字,官位官氣在其中。

張百福見來官手中玉佩,刻有‘判天下之善惡,定紅塵之是非。’此十二字,字意已表其官位,百福挽著妻弟前迎拜見,禮道:“小道張百福拜見判官大人。”張逸、王詩如見家尊禮見大人後隨參拜,慌得判官連忙跳開躲避,呼道:“莫拜,一拜就折福。三位真人皆乃大造化,下官經受不起。”

張百福聞後連忙收禮,又拱手道:“大人有禮,敢問大人尊姓貴名?”判官見他收拜換敬,還禮道:“三位真人有禮,下官姓陸名長有。”張逸悲藏笑來,暗歡道:“常有常有、常常都有,此路他路、路路皆同。此姓甚好記,其名又見道。這起名的尊者,不是賢士也是仙哩。”

張百福前弟弟難得麵笑,雖不知他笑甚,但心情也跟著好些,又禮道:“先前不知地府律度,還請判官大人恕罪。”判官回禮道:“真人勿自責,地府嚴律之中並無此條,先前乃是下官替冤魂求情。他們皆是冤仇未報之魂,無法魂歸六道再世為人,甚是可憐,故此下官才出言求情。”

三人聞後歡去悲又來,不由得想起自家爹娘、左右鄉鄰,如今大仇不也是未報?日後他們是不是也是這般模樣?想到此處三人不懼反憐,俗語雲:隻見惡鬼相貌毒,可知害他的有惡骨?世事真是難辨,諸君還需明心。

張百福憐道:“原來如此,百福請罪了。”語畢,提袖唱喏低頭朝四方拜去。判官托住其臂忙道:“真人莫拜,他們福薄一拜魂就散。”又道:“真人來意閻君已明,特來命下官接迎。”

張百福三人聞後皆讚閻君神通無邊,禮謝後跟隨判官一路前行,路經黃泉奈何橋,酆都城內見陰魂。陰魂無數食冷飯,人人皆穿喪白袍。白袍白綾隨處見,唯獨無人賣糖糕。四人一行剛入酆都城內頓覺新鮮,此城倒是和凡間都城相似,酒店茶館,陰府陰宅,街邊小食,左右買賣。來往陰魂所用錢銀,正是死後孝子、親朋燒的紙錢、紙銀、紙金。

那正前方一處森羅寶殿,寶殿紅光萬丈綠瓦琉璃,氣勢非凡威嚴淩然。宮殿正門寬高十丈,十八盞紅燈左右高掛,鎏金朱紅大門敞開,門前兩邊各寫八大金光仙字,正是森羅嚴法為誰而開?過門之前爾等明白?

金字左右有牛頭馬麵、悍魂鬼將把守,你看他們牛頭馬麵手持鋼叉,陰兵悍魂寒光肅殺。寒光肅殺陰刀利,手持鋼叉惡鬼爬,羅馬列牛陰兵聚,森羅威嚴誰不怕?好個威嚴之宮、正氣之殿,平日那些貪贓枉法、忤逆不孝、殺人作惡、坑蒙拐騙,哪個不來殿中走一遭?

判官喝散外纏來的冤魂惡鬼,請著張百福三人穿過陰兵牛馬,直入森羅大門。剛一入殿,就見殿中白衣陰魂無數,圍堵在殿口。隻見一白衣婦人,懷中抱著三歲羊角孩童,慘目直勾勾看著張百福問道:“可是福少爺?”聞她問聲殿中數百冤魂齊齊轉身看來,亂呼道:“百福來了,百福來了”接著四麵八方圍擠過去。張百福細觀麵前婦人,問道:“可是環兒姐?”婦人聞聲便泣道:“正是奴家。”張百福含淚四望又道:“可見我家爹爹娘親?”身旁下人哭道:“太老爺、太夫人在堂上哩。”

他話剛完,忽聞高堂之上閻君怒斥道:“爾等放肆,大殿之中不容喧嘩,速速退去,不然將爾等送入地獄,日夜油鍋煎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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