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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路七

2025-05-15 作者: 一個小小學生

  她說,就目前狀況來講,兩家合作是個兩全其美的好事:“天野”正等鍋灶做飯:“天然”又空有鍋灶而無米麵,兩下裡拚湊到一起,正好解了兩家的燃眉之急,雖說“天然”現今兒走了黴運倒了血黴,也隻是暫時的困難,過不了多久,就能夠憑著自身努力恢複運轉的,當前,村人們對“天然”的困境深表同情,正在積極想法籌措資金,準備重整旗鼓再次殺入市場,籌措資金的辦法,就是村人集資入股,全民參與運營,更為重要的是:“天然”除此之外,並非無路可走了,現在,已有幾家外地同行企業,正與她洽談,準備收購或聯營“天然”廠,共同啟動“天然”這部先進設備,同闖市場呢?所以要先跟“天野”商談,一方麵有個“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私心,另一方麵就是鄉裡鄉居的,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天野”轉型的事黃了,到頭來,弄得“天野”倒閉破產,可惜了不是。

  沈玉花一直這麼喋喋不休地講說著,就是不切入商談的正題,好像她沈玉花還真成了“天野”的活菩薩了,並非因了“天然”走投無路才來跟木琴們談判聯營的,而是因為“天野”行將就木,特意施舍恩澤雨露來的。

  鳳兒終是聽不下去了,她笑道,大姐吔,你也甭講啥私心,啥可惜的了,就把你的底牌亮出來吧!咱兩家,誰還不知誰人的家底吔,還是捅開天窗說亮話,爽快些吧!

  沈玉花又把自家身價提了又提,把籌碼加到了不能再加的地步,直到提得沒了話可說,她才真正地切入了正題。

  她提出:“天然”的創立,主要靠銀行數百萬的貸款完成的,村裡也投入了部分資金,從現實狀況來看:“天然”廠已成為全村人今後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唯一出路,因此,要想倆家能夠長久地合作下去,必須答應三個最基本的條件,一是“天然”的所有銀行債務,必須由“天野”廠獨立承擔,也就是說:“天野”要把“天然”目前的所有債務,無條件地轉移過來,同時包括“天然”此前欠下的所有集體和個人的債務,像鎮年初曾替“天然”墊付的貨款等類,從此:“天然”所有債權全部歸屬“天野”廠,不再跟北山一村有任何瓜葛,二是“天野”接手後,原有從業人員必須得到妥善合理地安置,即使今後再擴招務工人員,凡是北山一村的人,都得全單照收,並要安置在優越的崗位上,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企業若出現了虧損,責任應當由“天野”獨立承擔,北山一村不必為此承擔任何的經濟損失,企業贏利後的分成是,北山一村占百分之五十五:“天野”隻能占百分之四十五,也就是說:“天然”控股權依然牢牢掌控在北山一村的手心裡:“天野”不過是替北山一村打工而已。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強盜條款,是以己之短,強攻彆人之所長,且來勢洶洶咄咄逼人,在場的木琴仨人半晌兒沒有緩過神兒來,全都聽呆了。

  杏仔搶先反應過來,他給沈玉花續上了熱水,坐下後便開了口。

  他說道,嬸子,你可以儘情地把自己的意圖擺說出來,但也要聽聽俺們的想法,

  杏仔說,頭一個就要弄清楚,誰才是這次合作的主體:“天然”已經到了破產倒閉的田地,不是“天然”來聯合“天野”,而是“天野”並購“天然”,這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體:“天然”以反客為主的架勢來搞這次合作:“天野”絕不會答應的,要想合作成功,就不能改變“天野”為主“天然”為輔的身價地位:“天野”廠擁有對“天然”的行政管理和生產運營的一切所有權:“天然”不得進行任何乾涉,這是一,第二:“天然”提出的紅利分成比例是極不合理的,誰為主,誰就要控大股,拿大頭,因此,贏利的分成應該是:“天野”占百分之六十:“天然”占到百分之四十,就已經不錯了,同時,按分紅的比例來計算,此前“天然”的所有債務,也必須按照分紅的比例進行核算,各自承擔相應的債務,共同經營,風險自擔,萬一企業出現了虧損:“天然”就必須買自己的帳,絕不能一推二六五,淨撿便宜賺,做無風險的買賣,三是企業的現有從業人員:“天野”廠必須本著企業內部的規章製度和個人的能力條件,來妥善安置,人員安置的支配權,應由“天野”廠說了算,北山一村的人可以優先錄用,但絕不會養老,把企業辦成個養老院來。

  杏仔這番針鋒相對的話,全說到了鳳兒的心坎上了,喜得鳳兒連連拍著茶幾道,大姐,杏仔的話才合情合理呢?你連自己的身份還沒搞清呐,就想吞口唐僧肉來填飽自己的饑腸餓肚,也太離譜兒了吧!我看,你是沒有誠意跟俺們合作,是趁人之危下狠手呢?

  沈玉花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束手被擒了,她立即反唇辯駁,又把“天然”本身的優勢和“天野”有米無灶的困境擺說開來,仨人都毫不客氣地瞪起了眼珠子,擺開了各為其主互不相讓的架勢,又開始了新一輪唇槍舌劍般地爭論。

  木琴靜靜地聽著仨人麵紅耳赤地爭論,反倒不著急了,她看出了,沈玉花的最終目的,就是有意在談判時提高自己的身價和條件,讓談判雙方進行激烈地爭辯砍價,就跟趕集上店買菜秤鹽時,討價還價一樣,雙方爭執得越狠,越能討到一些便宜,這種街麵頭上的人慣常使用的伎倆手段,自然瞞不過同樣也是精明透頂的木琴,她就是不說話,任憑仨人爭辯去,待到火候到了,再出麵調和,方可能拿住眼前這個狡猾刁鑽的沈玉花。

  果然,被鳳兒和杏仔爭辯得頭昏腦脹的沈玉花,終是忍耐不住了,她扭頭衝木琴叫道,這倆人就跟瘋狗似的一齊上陣撕咬我,你個老鬼咋一聲不吭哦,敢情是你們仨兒早就合計好了,今兒要榨乾我的油水,吸乾我的骨髓呢?

  木琴笑道,我再鬼,也隻是個山旮旯裡的野鬼,咋比得上你這個大場麵上的厲鬼吔,就你提說的這些條件,還不如叫“天然”廠來並購俺們的“天野”廠呢?這樣也好呢?由你們做東好了,俺們就跟在你屁股後頭打短工吧!

  沈玉花罵道,你個老狐狸,終是露出尾巴來了吧!我沈玉花運氣不好,落到了這步田地,你就狠著勁兒地落井下石吧!現今兒,我沈玉花啥都不怕了呢?還在乎你躲在背後算計我,休想呀。

  木琴依舊笑道,彆,我可不敢落你的井,下你的石,咱是在講條件,商談合作的事體,斷不能你說啥兒就是啥兒,俺們隻有聽從的份兒吧!即便要合作,也得雙方都感到滿意了才行,像你這樣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擱在誰人身上,也是受不了的。

  沈玉花機靈得很,她立即反問道,那你說出個譜氣來呀,這倆人就跟瘋狗咬人一般,不,就是餓狼撲食嘛,我是不想再跟他倆費唇舌哩,啥理也講不通,淨是胡攪蠻纏的,這哪是談合作吔,簡直就是殺人越貨嘛。

  木琴說道,好哦,那我就當回中間人,兩邊說說媒,都讓讓步,事情也不至於這麼僵硬呢?

  她說,從實際角度出發,沈玉花提出的條件也確實太苛刻了,鳳兒和杏仔提的條件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是雙方都有誠意合作的話,就要各自退讓一步,趕快把瀕臨倒閉的“天然”廠救活過來,轉動圈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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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她的想法,兩家企業聯營後:“天野”必須擁有對新廠一切資產和運營的支配權和所有權,北山一村可以派出一名生產總監做副手,協助新廠的生產和運營,再選派一名財務總監,督察新廠所有財務的流向和往來,同時,每季度召開一次股東會議,通報新廠的生產狀況和財務收支情況,北山一村還可以隨時隨地查看生產進度和財務報表,履行其監督的職責:“天野”的股權要占到百分之五十五,北山一村占百分之四十五,應該是個可以接受的尺度:“天野”負責籌集聯營後新廠的所有流動資金,北山一村可以徒手參與經營:“天然”背負的銀行貸款及利息,要由兩家聯營後,新廠獲得的贏利來共同擔負,建廠初期,北山一村自身投入的資金:“天野”概不負責,由北山一村從自己每年的紅利中來墊付,至於用人問題,必須完全按照聯合後的新廠條規來決定,取消一切特權,實行“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的用人機製,對任何人都要一視同仁。

  沈玉花絕沒想到,一直坐山觀虎鬥的木琴,才是一隻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餓虎呐,她早已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得清清楚楚了,才放任鳳兒和杏仔二人跟自己纏鬥,待到自己被惹毛躁了,亂了心神了,她才現身收拾殘局,不過,你又不能說木琴是在有意欺負了誰,她已經把兩家的身份地位擺得穩穩準準的了,雙方應該承擔的責任和履行的義務,也都考慮得滴水不漏,弄得自己簡直就沒話可講,看來:“天野”控大股已經是個不容爭辯的現實,否則,倆家的聯營,隻能以失敗告終,其實,沈玉花最怕的就是這個,而木琴們同樣也是最怕聯營不成的。

  沈玉花暫時放棄了再過分地跟木琴討價還價的想法,但是,在股權劃分上,還是可以再努力一把的。

  於是,她又說道,你木琴終是忍不住露出血盆大口來了,不把我活活地一口吞嘍,是不甘心呢?我沈玉花現今兒是擺上案板的肥肉了,任由你們喝血吃肉吧!吃喝的時辰,還得笑臉應道,歡迎來吃吧!可著勁兒地來喝吧!隻要能伺候你們這幫狼蟲虎豹滿意了,叫我乾啥都行呢?

  沈玉花這種酸溜溜的話語,把在場的人全逗樂了。

  鳳兒捂著肚子笑道,大姐,你這是在講反話呢?誰是肥肉哦,是俺們呢?你領著北山一村的饑狼餓鬼們,盯著“天野”這塊肥肉不眨眼皮,連眼珠子都盯綠了,恐怕夜裡睡覺,都在溜口水吧!

  沈玉花氣道,鳳兒,你也不用得了便宜就賣乖,我沈玉花雖是自認倒黴了,但也不能讓你們白白糟蹋了,還得給你付錢呢?木琴講說的這些條件,我也隻能委委屈屈地同意了,誰叫咱現如今兒是落地的鳳凰,連隻野雞都不如了呐,不過,這股權的分配,我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全北山一村的老少爺們更是接受不了呀,你“天野”廠可以控大股拿大頭,但也不能這麼往死裡欺負俺們老實人吧!你“天野”廠可以占全部股權的百分之五十一,俺們必須占到百分之四十九才行,要是這個條件談不妥,我寧可去坐牢,叫人把“天然”廠裡的機器設備拆了,賣廢銅爛鐵,也絕不願跟你們合作了。

  鳳兒和杏仔的臉色均是一變,隨即又平淡下來,倆人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瞅著木琴。

  木琴反而笑道,你也不用這麼激動吧!咱不是正在談著嘛,再說,這頭一次商談,哪能就一錘定音呐,還得兩下裡掂量掂量才是,咱還是先吃飯吧!等攢足力氣,再接著戰,今兒不戰出個結果來,明兒還接著來,誰能挺到最後,誰就是好漢,行不。

  這個時候,夥房裡的全羊湯味兒飄進了屋子裡,引得幾個人也都是饑腸咕嚕的。

  沈玉花痛快地接道,好啊!我這一大早兒就沒能吃上一口飯,現今兒也餓得前腔兒貼了後背了,你們一個個地吃飽喝足了,也不問問我吃飯了沒,就弄個車輪戰來欺負人,也太不仗義哩,趕緊把好吃好喝的全弄上來,咱就在酒桌上跟你仨兒大戰三百回合,看看誰先低頭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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