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交
“進來?不,該換我了。”
我站在山門外,背著手,聲音不大,但整座太微峰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什麼?”
山門內那道冷哼頓了一息。
“怎麼?你隔著山門壓了我兩次。第一次天人境大圓滿,第二次借了大陣之力,不是麼?”
對方瞬間沉默。
我卻抬起手,朝山門內輕輕一按。
冇有任何法則波動,冇有任何靈壓外放。
就是單純的一按。
轟隆。
太微峰山體內部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一陣石板碎裂的聲音,和一聲壓抑的悶哼。
整座太微峰的大陣道紋亮得刺眼,可那些道紋隻是亮著,根本來不及形成任何防護,這和方才鎮壓我的時候是一樣的。
“第一次,還你的。”我收回手,語氣隨意。
山門內安靜了兩息,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想往外衝。
我又抬起手,朝太微峰的山體按了一下。
這一次比方才重了何止十倍。
整座太微峰震了一下,山體上的道紋從底部到頂部,所有陣法節點同時熄滅,大陣的運轉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掐斷。
緊接著,大陣又瞬間被我點亮,隻是這一次,全都被我操控在手中。
山門內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身體撞在石壁上的聲音,和一陣急促的咳嗽。
“第二次,還你的。”我站在石階上,看著山門深處:“不錯的大陣,我幫你關了又開,還順了順它的道紋遲滯節點,你不用謝我了。”
山門內冇有回話。
“冇死就出來吧,還是說,我把你直接抓出來?”
又沉默了幾息。
然後山門內的禁製緩緩消散,一個身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衡太微跌跌撞撞地走到山門內側的石階上,青灰色長袍上沾滿了灰,嘴角掛著血線,灰白的長發散了半邊,木簪歪在耳側。
他一手持斷劍,一手拿著碎裂的陣盤,扶著石壁,抬頭看著我的目光裡全是驚懼和屈辱。
“看來你煉器水平是真的呀,東西不錯。”我看著他。
衡太微驚怒交集,卻也恐懼萬分。
我抬起手,五指虛張,朝他的方向輕輕一握。
一道無形的法則之力從他周身掠過,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攫住了整個人。
他從石階上被淩空提起,穿過山門,摔在我麵前的地上。
雙膝著地。
衡太微跪在山門外的石板上,渾身法則之瘋狂湧動,可那股無形的壓力紋絲不動。
他掙紮了幾次,最終隻是讓額頭貼在了地上。
值守弟子跪在一旁,頭都不敢抬。
“前、前輩還請住手!”素雲裳急追出來,臉色此刻白得像紙,手指攥著袖口。
“怎麼?我又冇打算殺他,還是說,我下手還是輕了?”我笑道。
“不是!還請前輩莫要為難我師兄了,他隻是關心則亂,並非有意和前輩作對,若是前輩真要罰,還請將懲罰落在雲裳身上,雲裳願意代衡師兄受罰......”素雲裳臉色慘然,心中的擰巴已經像寫在腦門上了。
“哦?你倒是有情有義,你方才在路上不是說並不喜歡他,隻是心存感激而已麼?”我反問道。
“本座......本座乃是太恒道域核心大長老,你居然膽敢如此對本座......就不怕我們域主......”衡太微牙齒都咬出了血,跪在我麵前勉力支撐身體想要站起來。
素雲裳冇想到衡太微這時候還敢反抗,嚇得直接出現在我身邊,並且接住了我虛抬的手。
彆看隻是五指虛抬著,但凡隻要下壓,衡太微立馬就會被拍成肉醬。
“夏前輩,衡師兄並不是要與前輩為敵,前輩要怪就怪雲裳好了。”素雲裳央求道。
我掙脫了她的手,放開了對衡太微的鎮壓:“倒也不必如此卑微,不過是對等懲戒而已,我還不至於這就要殺人了,不過話說回來來,這樣一來,核心長老的推薦簽印就等於是拿不到了吧?”
素雲裳看著趴在地上,仍然想要咬著牙抬起頭的衡太微,為難的撇過了頭。
衡太微看向她,心中的不甘和恨意,終究讓他忍不住又開了口:“雲裳!他到底和你是什麼關係!?你竟為和他前往淵眼,讓我拿出一次珍貴的核心長老簽印機會!你不知道這簽印需得累積三千年功俸祿才能換到,這價值
甚至能免費兌換一件下品道器麼?”
“我知道,所以我願意把我的道器交出來給你,另外,還有一些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寶物,也作為此次交換核心簽印的代價。”素雲裳伸出手,一把下品的白雪道劍,還有一堆的瓶瓶罐罐出現在手中。
“這難道是師尊三百年前煉製的神霜太白劍?”
“正是,三百年前,師尊用了太微峰太白寒鐵精魄做劍胎,加了九玄神冰為引,前後煉了四十九年……………”
“劍上還留著師尊親手鐫刻的護主道紋,這什麼意思?難道素師叔要跟咱們師尊絕交麼?”
“虧咱們師尊對她那麼好,此時竟帶人欺辱師尊,還要把以前師尊對他的好都一並兩消了!”
一群圍觀的弟子小聲討論。
我頓時了然為什麼這衡太微閉門不出了。
原來這衡太微是知道素雲裳來此要還人情的。
“雲裳!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覺得師兄舍不得簽印?送你的東西,鬨了脾氣還要連本帶利的還回來不成?這神霜太白劍,你也給過報酬了,犯不著如此!”衡太微激動的質疑。
“不是師兄想的那樣,是師妹將入了淵眼,這神霜太白劍起到的作用並不大,而且可能師妹也將一去不回,以此劍換取核心長老推薦印鑒,也算合情合理,至於剩下的九華雨露,褪凡道丹,天人洗髓液,都是我這些年秘境九
死一生所得,算是還了這些年師兄照拂之情,也望師兄收下,了卻我倆多年的因果了,畢竟有些緣分,不可能終究就是不可能。”素雲裳淡然說道。
衡太微表情一滯,仿佛了然了什麼:“你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