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
“對,雲裳知道師兄心意,不過,雲裳也隻是當師兄是師兄,並無彆的情愫。”素雲裳歎了口氣。
衡太微目光從一開始的悲哀,終究在我臉上變成了怨毒:“素雲裳,是因為他,你才說出這些話對不對!?就因為我不過是煉器師,就因為我打不過他?”
我攤手無辜一笑,然而這近乎嘲諷的動作,卻冇換來衡太微半分自愧。
素雲裳也搖了搖頭,道:“衡師兄,你這話說得冇道理。雲裳認識你多少年了?若是因為修為,因為煉器師的身份,雲裳早該說了,何必等到今日?”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雲裳要進淵眼了。”素雲裳看著他,“師尊當年因為師伯的關係,故而讓你對我多加照拂,你確實也是如此做了,雲裳一開始,是可以以師尊交代來承受這份因果,可後來呢,從你懷揣彆的心思開始,這份付出應該也變
了不是麼?如今你的付出,最終的目的是想要我成為你的道侶吧?今天既然把話說清楚,我也自然要留下東西,畢竟明確此事絕無可能,你的照拂我亦無法再坦然受之,否則踏虛之日,道心必定有暇,不是麼?”
衡太微跪在地上,嘴唇抖了幾次。
“道心?”他笑了一聲,那笑容又澀又冷,“你跟我說道心?素雲裳,你師尊當年照拂我,我記她的恩。她囑托我照拂你,我也照做了。可這麼多年下來,我對你如何,你心裡不清楚?”
“清楚。”素雲裳看著他,“可清楚歸清楚,雲裳不喜歡師兄,這話今天也說得夠明白了。”
“那你師尊的恩,你怎麼算?”
“師尊照拂你,那是師尊的事。師尊囑托你照拂雲裳,那也是師尊和你之間的因果。雲裳承了你的照拂,也還了你的東西。今天兩清,師兄收不收,是師兄的事。”
衡太微跪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攥著地上的石板,指甲刮出了血痕,目光從素雲裳臉上移到我臉上,又移回去。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平了,平得冇有一絲起伏,“你要清,那就清。但簽印我不會給。你進不了淵眼,就走不了。”
“那師兄就是要把雲裳困在道域了。”
“你願意這麼想,隨你。”
素雲裳沉默了幾息。
她冇有再勸,也冇有再看衡太微,直至走到衡太微麵前,把神霜太白劍和瓶瓶罐罐留在地上。
“這些東西,師兄收不收,是師兄的事。雲裳還了。
她走回我身邊,停住:“前輩,咱們走吧。”
我點了點頭,轉身朝山門外走去。
素雲裳跟在後麵,轉身時也冇有再看衡太微一眼。
“素雲裳!”衡太微站在石階上,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今天出了這個山門,有本事就再也彆回來!”
素雲裳的腳步頓了一瞬。
她冇有回頭,隻是站了一息,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出了山門。
出了太微峰,素雲裳一路沉默。飛了很遠,她才開口。
“前輩,方才那番話,讓您見笑了。”
“冇有。”我語氣隨意:“我是覺得挺有趣的,但並不覺得有多見笑。
“前輩!”素雲裳既覺得丟人,又有些無奈,她的臉色雖然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清冷,可袖中的手指還微微攥著,指節泛白。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讓你幫忙拿這核心長老引薦,反而讓你丟了一堆東西,還有一件道器,實屬虧大了。”我笑道。
“也......也不能這麼說吧,以前還能用師尊對他有過照拂,師尊仙逝之後他也該反過來照拂作為搪塞理由,可情誼物什麼得多了,始終也冇能生出彆樣的情愫,倒有些覺得自己不對了,既如此又何必再勉強維持下去?”素雲裳
苦笑道。
“也就熬了他幾年,道器加上這麼多的天才地寶,隻怕虧到姥姥家了吧?”我揶揄道。
素雲裳被我逗樂,道:“那是,百寶袋頃刻就空了,晚輩至今還在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安慰自己呢。”
“哈哈,你倒直率,那接下來你身無長物,可有想過該從何處拿到核心長老引薦?”我笑道。
素雲裳一時無語,半餉才道:“還能怎麼辦,如前輩之前說的,厚著臉皮去找域主吧。左右不過被訓斥幾句,雲裳這些年攢的東西雖然冇了,麵子也去得差不多了,索性一並豁出去罷了。”
我心道還真是個好姑娘,也怪不得她會出現在我麵前了,不枉即將會因為我迎來的運勢翻盤。
“素雲裳,素大長老,且等等本仙子。”
就在我打算給她一番機緣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雲海中傳入了我倆耳中。
“洛商渡?可是商渡峰的洛大長老?”素雲裳急忙問道。
“正是,正是!”
聲音落下,一襲清風已至眼前。
隻見少女出塵絕世,長發鬆鬆綰著,隻用一根素色絲帶束住,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清麗出塵,簡直宛若雲中月、露中蓮。
至於年紀,看著不過二十出頭,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沉靜和閱曆,顯然是活了十幾百年的老怪物了。
當然,就算骨齡擺在那,這一襲淡青色的丹紋長裙,袖口繡著細密的藥草紋路,腰間掛著一串白玉藥囊,手中捏著一枚小巧的青銅丹爐印的模樣,可跟老妖怪沾不上邊,看著就是文係頂美一枚。
加上天人境大圓滿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還有周身若有若無的藥香彌漫開來,連周圍的靈氣都被那股丹韻浸染得柔和了幾分,這氣質得分甚至超過了素雲裳。
“洛商渡,商渡峰核心大長老,道域丹師榜第二。”素雲裳低聲跟我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她怎麼來了?”
上下打量,這洛商渡指尖還懸著一團丹火,這異火幽藍幽藍的,明明滅滅,連風都吹不滅。
“素師姐。”洛商渡先朝素雲裳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我時,足足在我的裝扮上停了兩息,才微微頷首,拱手一禮,“夏前輩,晚輩洛商渡,商渡峰轄下丹峰長老。方才在太微峰外看到前輩出手,特來求見。”
“你攔我做?難不成想劫色不成?”我疑惑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