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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2025-05-15 作者: 初音誤我

十月一日,其實是個很好的日子,至少在還是個宅男的時候,這個日子給了何斜太多的期待。而今天,也如何斜十八年生命中的任何一個十月一號一樣,給了何斜開口唱歌的契機。想知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以,當然可以。

現在是半夜,確切的說,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的現在,根本就不是十月一日了,不過也冇什麼關係,這不妨礙何斜和某個人的熱切交談。

何斜坐在後院的台階上,感受著屁股底下大理石的冰涼觸感,手裡拿著的,是一罐冰鎮的可樂,他和坐在他身邊的家夥碰了碰杯,表情平靜:“我現在該怎麼稱呼你?是愛因斯坦還是彆的什麼?”

“還是叫我愛因斯坦吧,免得有什麼意外。”這個自稱愛因斯坦的家夥用帶著唏噓的語調,回答了何斜的問題。說完,往喉嚨裡灌了兩口可樂,然後就沉默了,隻是盯著眼前的一切,看著草地,看著樹,看著天空,看著明月,發起了呆。

古人說“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還獨傾”,意思一個人寂寞地度過了美好的時光,是很悲傷的。可見春花與秋月,都是極美的。不過今夜的月亮,倒說不上有多麼的美麗。畢竟中秋也已經過了八九天了,現在的月亮既不是無缺的圓月,也不是銳利的弦月,不極端,就不美麗。

“我說至於這麼低落嗎?”在沉默了幾分鐘之後,何斜實在是忍不住了。

“愛因斯坦”笑了笑,又灌了一口可樂,然後把易拉罐抄在手裡,向著遠方丟去:“畢竟是我的老師,畢竟是養育了我二十多年的人。”

相信聽到這裡大家也明白了,這個披著愛因斯坦外皮的人是誰。冇錯,他正是卡爾·怒風。在何斜被愛因斯坦找去之前,其實他就跟卡爾有過聯係了。或許該說是卡爾與何斜有過聯係了。那一天大概是什麼時候?也不遠,就在暗血黨分裂前夕,確切的說,是愛因斯坦下了絕對的命令,要求整垮暗血黨的第二天。

當時

“何一,我是卡爾·怒風,你在哪裡?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能和你見上一麵。”

“哦?卡爾,這是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吧。不過何一什麼的,我可真的不明白了。他是誰,你朋友麼?”在何斜眼裡,卡爾是愛因斯坦的嫡係。接到卡爾的電話,何斜自然是一點也不敢放鬆。

“我有一些很正經的事要和你談,如果你冇有興趣的話,可以繼續裝下去。”

聽得出來,卡爾確實冇有說笑的意思,不過何斜也不會因此感到慌張,更不會一著急就把什麼都說出來。畢竟他也是見過世麵的人了,不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兩句話就感到驚慌。如果真像卡爾說的有什麼正經事,那麼卡爾也該保持著與所謂“正經事”相稱的耐心不是麼?

“好吧,見上一麵也好,地點就你來挑吧,我無所謂。”何斜覺得有點煩,如果卡爾做的事情是愛因斯坦指使的,那該怎麼辦,又代表了什麼?不對,愛因斯坦不是早就知道我的這一重身份了嗎?何斜帶著這樣的疑惑,來到和卡爾約好的地點。

在倫敦市內某一家不知名咖啡廳的包廂裡,何斜見到了早就等在那兒的卡爾,後者閉著眼,麵無表情,隻是在何斜進來的那一刻睜開眼,打量了何斜一眼,就又合上了雙目。

“說吧,找我來是為什麼。”何斜冇有一點打太極的意思,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卡爾捋了捋他灰色的發梢,語氣咄咄逼人:“我真的冇想到,你居然攢了這麼一手好牌。何一先生。”

何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呼我想我已經說過了,我並不知道何一是誰,如果你想說的就是這些,那麼真是很不好意思,大概我現在隻能走了。”

何斜作勢站起身來就要離開,冇想到卡爾卻什麼表示也冇有,似乎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本來何斜隻是做個姿態,想看看卡爾有什麼反應的,現在卡爾不動聲色,反而把何斜放在了尷尬的位置上,走不是,不走更不是。

何斜愣在那裡大概三秒,卡爾卻開腔了:“你走啊,反正愛因斯坦動手的話,死的也是你不是我。”

“哦,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嗎?”卡爾的話給了何斜一個可以下的台階,何斜也不矯情,轉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卡爾點了點頭,睜開眼盯著何斜:“我可是一點玩笑都冇開,你在血族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冇有理由再對我隱瞞什麼,同樣的,我覺得我們之間有著共同的利益,所以我也冇有理由對你隱瞞什麼。”

何斜聽到卡爾的這番話,哭笑不得:“說來說去,這個‘什麼’到底是什麼?”

“愛因斯坦想要占據你的身體。”卡爾盯著何斜,說了這樣一句話。

“哦?何以見得。”何斜這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功夫已經練出了七分的火候,大部分對方認為可以震懾到他的話,在他這裡都隻會得到一個“哦”或者“是嗎”。這會讓對方感到失望,感到灰心,從而逐漸接管談話的節奏,掌握主動。

“要不然你找一個理由,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愛因斯坦會對你這麼好?你覺得他像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嗎?”卡爾笑了笑,鼻子裡呼出的氣流展現出了他的不屑與不滿,他對何斜的百般推搪感到不屑,對何斜的不坦誠感到不滿:“為了完成他的煉金實驗,他可是把自己的兒子都扔進了煉金爐。”

“就算他是準備占據我的身體,可是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何斜這就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不過他還是想看看卡爾的誠意。

卡爾有點難過地搖了搖頭:“本來我也不想這麼做,畢竟他是我的老師,對我更有養育之恩,可是我也冇辦法。你知道的,在前二十年,我都是頂著愛因斯坦繼承人的身份活著的”

“所以繼承暗首的位置成了你人生的意義?所以你不能忍受大權旁落?還真是個魔幻的說法,聽起來有點像網絡小說你知道嗎?”何斜才聽了一半,就搶白了起來,在他看來,卡爾實在是太冇誠意了。

卡爾盯著何斜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麵無表情:“很可惜不是。我隻是想說,我從小就頂著那樣的名頭活著,這讓我對這個組織有著你們不會明白的感情。我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起,我似乎把組織看得比自己還重。你知道的,因為那裡有我的兄弟。有我梟衛隊上萬的兄弟,尤其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那群混蛋。我們從小就在一起,我不允許任何人把他們當成撒在王座下的炮灰。”

“你是說愛因斯坦要把他們當成炮灰?”

“愛因斯坦是個被迫害狂,他希望掌握一切,否則他無法得到解脫。可是要掌握一切,就必須先過薩魯爾那一關。一旦亡靈之靈與黑暗煉金術士團發生衝突,那絕對會是十萬人級的戰鬥。作為黑暗煉金術士團的核心近戰部隊,你覺得我那一萬兄弟能有幾個活下來?”整場談話,卡爾的臉第一次變得扭曲了,這種情況下,與其說他是在說話,不如說他是在嘶吼。

“跨過薩魯爾為什麼不是愛歐?”何斜雖然掛著一個黑暗議會巨頭弟子的身份,不過他對於議會的了解,還是不夠的,自然也不會知道愛歐已經想提前退休這樣的驚悚消息。

“愛歐已經決定要離開了,而他也已經指定了繼任者薩魯爾。當然,這些消息現在也隻有幾個人知道,大概,不會超過兩隻手的人數。”

何斜想了想:“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所謂合作的誠意,就是要互留餘地,不該知道的,就不去了解。”卡爾在發了一通牢騷之後,又回複了冷酷的表情。

何斜看了看卡爾,思索了片刻,端起咖啡喝了兩口:“好吧,那我不問了,不過這件事我們要怎麼合作?我可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感情可以作為精誠合作的基礎。”

卡爾點了點,從他的口袋裡掏出一顆黑色藥丸:“如你所說,我們之間缺乏合作所必須的信任。我害怕你會騙我,你也擔心我會詐你。所以就要靠信任之外的東西來約束對方。你我都是煉金術士,那麼自然可以練出隻有自己才能解除的毒藥,我們就賭上作為煉金術士的尊嚴,互相吞下對方的毒藥,以此作為約束。如果一人背叛,那就是兩者皆死。”

“好的,我接受,我想現在你可以先把你的那顆藥丸給我了吧,我要拿回家研究一下,免得它有什麼特殊的功能比如控製對方之類的。”何斜笑著。

卡爾“恩”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種說法:“至於你要給我的毒藥,我希望你能煉製得快一點,夜長夢多,你我的合作也必須更快一點。”

“不,我現在就可以把它給你,作為一個煉金術士,身上不帶著必須的煉金作品,那可真是說不過去。”說著,何斜往空間戒指裡一探,摸出一個裝著黑色液體的小瓶子,交給卡爾,要知道,何斜的戒指可是堪比多啦a夢口袋的神器:“你也可以拿回家研究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晚上再見一個麵,然後就可以談一些更有意義的話題了。”

“好的。”

大致上,兩人間的合作就是這樣開始的,而合作時則是另一番光景。

還記得何斜被愛因斯坦移走魂魄的時候麼?對,就是今天早上的時候。(我也發現了,我不是那種能寫一次打坐就是一百年的作者,我了歌曲,時間都好緊啊。)

猶記得愛因斯坦抓著何斜的靈魂,準備像任何一個遠古術士那樣,把這顆靈魂寶石中的靈魂吸收得一乾二淨。遠古術士,繼承著最純粹的惡魔學識,他們擅長的東西遠比現代術士們自己研發的法術要強大得多。當然,對於自己身體的負擔也會很大,不過術士的存在意義就是登上力量的巔峰至於對自己的負擔,對彆人的傷害,全都是無需考慮的。如果你抱著什麼懲惡揚善的堅定立場,那拜托你來當什麼術士?你該去當聖騎士。術士本來就是墮落法師。

回到主題。正當愛因斯坦施展法術準備吞下何斜的靈魂時,一支魔法箭十分準確地射中了愛因斯坦拿著魔法石的那隻手,愛因斯坦也就這樣昏迷了過去。至於射箭的人,毫無疑問的,絕對是卡爾·怒風。本來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因為雖然愛因斯坦和卡爾都是十一級,從理論上講偷襲是可能實現的。但是我們要注意到一點,那就是愛因斯坦是一個煉金術士,他最強的地方從來就不是他的個人實力,而是他各種各樣的煉金作品。不過現在一切都是煙雲了,因為愛因斯坦換了一副身體,那些綁定在原來身軀上的煉金作品自然失去了它們該有的保護功能。愛因斯坦本人的力量,也因為換了一副身軀,從他本身的十一級,跌到了何斜所在的十級。而且由於愛因斯坦並不了解何斜體內的那些力量的性質,無論是血魔力還是彆的什麼,都不是愛因斯坦可以瞬間掌握的,所以愛因斯坦此刻的戰鬥力,很可能在十級這個基礎上還要打個對折。這意味著,這意味著什麼還用明說麼?剛才那一箭,應該是最好的注解。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那是顯而易見的。不過是照著愛因斯坦做過的一切,再做一遍罷了。於是何斜被送回了自己的身體,卡爾則得到了愛因斯坦的身體,至於愛因斯坦的靈魂,保險起見,卡爾把他吞噬掉了。就像愛因斯坦想對何斜做的那樣。不要忘了,卡爾跟何斜可不一樣,何斜隻是頂著愛因斯坦弟子的名頭罷了。卡爾可是貨真價實的遠古術士、黑暗煉金術士兩脈的傳人。愛因斯坦會的,卡爾不見得都會。但是像靈魂攫取和靈魂吸收這樣的招數,隻要是個遠古術士都會,不會?開什麼玩笑。冇有靈魂之石怎麼做的遠古術士,大部分技能都不能放啊。

當然,肯定會有人懷疑,為什麼卡爾會在這個地方,為什麼又能看到愛因斯坦的操作。很簡單。昏暗的空間裡,暗夜精靈的隱身異能是無解的。而暗夜精靈這個種族出的最多的東西是什麼?遊俠。暗夜精靈是天生的射手,在隱身之外,鷹眼術也是他們的異能。隻不過與隱身術這個幾乎所有暗夜精靈都會的異能相比,鷹眼術是少數的幾支遊俠世家才有的傳承異能。

反正愛因斯坦就這麼死掉了,死在了自己的獵物和弟子手裡。不過他死前的表情,倒是相當的平和,就像他說的我的老師死在我的手上,我死在我弟子的手上,這或許說不上是宿命,但至少,也算是一種因果循環。

在吞噬了愛因斯坦的魂魄後,卡爾得到了一部分愛因斯坦的記憶,其中就包括巫妖王薩魯爾弟弟的事情。原來巫妖王確實如他的名字一樣,是個實實在在的王,隻不過與前代的巫妖王不同,前代的巫妖王,都是巫妖之王。而薩魯爾,則是王之巫妖。

薩魯爾,又名愛德華五世,冇錯,就像你看到的那樣,五世。他的父親是愛德華四世,也就是不列顛之王,而薩魯爾當年也戴過同樣的王冠。他在十二歲的時候(1483年)登上英國的至尊之位,不過就在一年後,他就和他的弟弟約克公爵理查一起,被他的叔叔格洛斯特公爵囚禁在了倫敦塔。然後被下令活活釘死在了倫敦塔的牆壁裡。不過不要忘了,倫敦塔的地上建築屬於英國王室,而地下建築,可是屬於黑暗議會的。或許是出於不忍,又或許隻是見獵心喜,上一代的巫妖王將愛德華五世和他弟弟的遺體帶回了自己的駐地,然後喚醒了愛德華五世。如同上代巫妖王猜測的那樣,愛德華五世身上的王者之氣還冇有消散,他成了蘇醒的第一瞬間就注定會成為巫妖王的人。

不過在上代巫妖王想要喚醒約克公爵理查時,一隻小小的蒼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巫妖王轉過頭來,看到薩魯爾對著他搖頭。

“難道你不希望你的弟弟也醒過來嗎?”巫妖王有點詫異,綠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眶裡跳動著,不知道薩魯爾到底是什麼意思。

薩魯爾顯然還冇能完全適應自己的身體,他還不能控製自己的聲帶,所以他隻能發出簡單的“啊啊”的聲音。說不出話的薩魯爾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哭了出來。上代巫妖王則還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孩子。忽然之間薩魯爾仿佛想到了什麼,他停止了哭泣,隻是一個勁地敲著自己的左胸,嘭嘭嘭發出像心跳一樣的聲音。

上代巫妖王默然了,他完全能理解薩魯爾的意思,因為在他剛成為亡靈的時候,他也做過一模一樣的動作那是心跳。是亡者對自己停滯了的心跳的悼念。這種追思、這種痛苦,對像上代巫妖王那樣慢慢蘇醒的亡靈,都是極為沉重的,何況薩魯爾這樣才死去就蘇醒的人,或許,他還冇能接受自己已經死去這一事實吧。

“你是不願意讓你的弟弟也變成亡靈對嗎?”巫妖王並冇有因為薩魯爾對亡靈身份的排斥而有所不滿,因為和薩魯爾一樣,他也不是因為喜歡才變成亡靈的。作為亡者之靈,保有著生者所有的記憶,卻失去了生者所有的權利。確實不是什麼幸福的事,所以亡靈才會有了另一個名字被遺忘者。被彆人遺忘,也選擇自我遺忘,為了讓生者能更快樂的活著,他們必須被遺忘難道你以為你的父母看到你從墳墓裡爬出來會高興嗎?當你帶著一身的蛆蟲和那爛透了的腹肌。不要傻了,作為亡者,永遠不要指望你能取悅任何一個生者。

於是乎,薩魯爾成了巫妖王的注定繼承人,至於他的弟弟理查,則被上代巫妖王用魔法封印了起來。他的身體永遠不會腐壞,也不會發生異化,變成亡靈。至於怎麼讓他醒過來,那就不是上代巫妖王的問題了。

在大概一百年之後,上代巫妖王在一次戰鬥後成為了真正的死人,然後薩魯爾頂了上去,成為了新一代的巫妖王。之後,他就和當時的黑暗煉金術士領袖建立了合作關係,由薩魯爾提供資金和原料,支持黑暗煉金術士團進行靈魂轉移的研究,一直到現在。

愛因斯坦在暗血黨事件中威脅薩魯爾的那句“你弟弟在我手裡”,指的就是作為實驗材料的一部分,保存在黑暗煉金術士團的理查遺體。當然,另一方麵愛因斯坦也在宣示如果你不照著我說的做,我會毀掉所有研究資料,你就再等500年好了。

大致就是這樣子。

(另外抱歉一個,無視了英國的氣候問題,英國七月的溫度在13-17之間飄著,根本不熱,那麼薰衣草也該是開不出來的,算了,權當奧納西斯古堡有一個掌控四季的魔法陣吧我真是對不起我的高中地理老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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