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和巫妖王、黑暗煉金術士頭子一起吃晚餐,哼,奧納西斯的胃口也實在是太好了。
“居然會有這種事。”戴維德閉著眼,皺著眉,右手輕輕地揉著額頭,一句話之後,留下了滿屋子的沉默。
戴維德的分身還是一如往昔的勇猛果敢,說白了也就是愚蠢、魯莽,他歪著腦袋攤開雙手:“不就是結盟嗎?怕什麼?黑暗煉金術士和亡靈們確實強大,不過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一群外人,哪裡能管得到我們血族內部的事情,實在不行我們也去聖保羅大教堂晃一圈,那樣我們的聲威也可以再上一層樓,那不就打平了嗎?”
本來還保留著風度的戴維德,在聽到自己分身所說的話之後,痛苦地吐出了一口氣,想著自己家族那條該死的族規在成年之前絕對不可以練習分身技巧,而在成年之後,也不可以教給分身任何政治知識。這是為了防止某些分身對本體不利,謀奪本體剛享有的權力。畢竟分身也是有自己意識的。這條族規保證了本體的安全,可也產生了一些很嚴肅的問題,比如像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戴維德居然找不到合適的人來和自己商量對策。至於謀士集團,不要開玩笑了,血族是冇有這個說法大的。他隻能把目光轉移到卡特拉奇的身上。這個老家夥雖然實力極強,但也並不是什麼政治方麵的好手,想想他當年為了一句氣話就把自己的族長乾掉這回事兒吧,他可不是個冷靜的人,而冷靜,是政客最重要的素質。
“戴維德,不要這麼看著我,你知道我並不擅長這些。”卡特拉奇雖然不是政治天才,但是多年的類隱居生涯,讓他對人生有了新的思考方式,也更有自知之明。
“隨便說點什麼吧,隻要不是讓我去聖保羅教堂鬨事,隨便說什麼都好。”戴維德苦笑道。
奧納西斯日漸隆隆的聲望,是建立在兩件事上的,一是入侵聖保羅教堂,二是和黑暗議會兩巨頭的結盟。所以,看起來隻要羅斯柴爾德也能學著奧納西斯去教堂鬨上一鬨,也能增加聲望。可是聖保羅教堂自從上次被人闖入過之後,守備力量翻了幾番,現在去教堂鬨事,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
卡特拉奇看著戴維德的無奈神色,也忍不住笑了笑:“那我就隨便說說好了,至於采納與否,還是看您的注意。”卡特拉奇始終尊重著戴維德的領導權。
“我覺得對我們最有利的解決方案,就是立刻把重建議會搬上血族全體的日程。畢竟,我們已經冇有更多的牌了,但是奧納西斯的牌,隻會越打越多。”
不能說有多麼的高深莫測,但是最起碼,卡特拉奇分析得很透徹,戴維德閉著眼,點了點頭。就像卡特拉奇說得那樣,奧納西斯與兩大勢力的首領一起用餐,隻會是結盟的楔子,絕對不會是結盟的尾聲。一頓飯吃過,一份盟約簽完,接下來是什麼?是源源不斷的合作。到那時候羅斯柴爾德還像現在一樣,找不出第二手牌的話,那就隻能看著早先確定下的優勢一點點的被蠶食,像某個深秋早晨的霧一樣,從濃厚,轉到淡薄,最後消失無蹤。
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隻要羅斯柴爾德能早一步出牌,直接結束牌局,那就可以把奧納西斯的牌都憋死在手裡,到時候誰在乎你有幾個a,幾個2,有多少勝利的條件,輸就是輸。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呢?”戴維德心中有著與卡特拉奇所說的話相映襯的做法,不過他還是想再聽聽卡特拉奇的說法,不是為了汲取什麼靈感或者想法,隻是為了能給自己更多的勇氣罷了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梟雄也會略作遲疑,苦苦思索,甚至是苦惱不已,左右搖晃,但這並不會影響他是梟雄這一事實,因為在這番盤桓之後到來的,是像奔湧山洪衝入平原般的一往無前。梟雄不是不會猶豫、不會後悔,隻是當他們踏出第一步,他們就不會退卻。
卡特拉奇看著戴維德那滿是凝重的臉,很平靜的訴說:“可以生效的正當手段,我們都已經做了,接下來我們能做的,隻有一些不光彩的事了。當然,所有的一切都會與您無關,如果您對我有足夠的信任,我會全權負責此事。讓我背負一切的汙名吧。”
聽著卡特拉奇的勸說,戴維德再次閉上眼,他在桌上不住地敲擊著,“咚咚”的聲音在寬闊的會議室裡回蕩著。
戴維德像睡醒了的獅子那樣,忽然地睜開了眼,像冰塊放出寒氣般的,他的身上散發出一陣懾人的氣勢,讓卡特拉奇也不禁動容:“要拋棄貴族的尊嚴嗎?”這是問卡特拉奇,也是問戴維德他自己。
“哈哈哈。”卡特拉奇被如同怒獅般的戴維德盯著,卻冇有絲毫的不自在有著一個氣勢逼人的領袖,是被領導者的幸福,卡特拉奇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著戴維德的目光:“尤瑟王在法師梅林的幫助下,玷汙了伊格娜夫人,然而正是托了這次不光彩事件的福,那個拔出了石中劍的孩子才會降臨在人間。”
“是這樣嗎?”在卡特拉奇目光的籠罩下,戴維德敲擊桌子的頻率越來越高,力度也越來越大,最終,在某一下“砰”之後,戴維德的目光變得異常澄澈而銳利,他站起身來,走到卡特拉奇麵前,向著卡特拉奇深深地鞠了一躬:“請成為我的梅林法師。”
卡特拉奇也站起身來,還了一禮,笑吟吟地說到:“我願意成為梅林法師,可是您願意成為尤瑟王嗎?”梅林法師是侍奉過亞瑟王一家三代君主的老臣,在人世間有著極高的威望,在魔法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師。說“a是b的梅林法師”,和說“a是b的諸葛孔明”一樣,是一種極富敬意的比喻。可是尤瑟王,雖然有著王的稱號與尊貴出身,卻並不是什麼高尚的人,被拿來和尤瑟王做比較,可不是什麼好事。
“把家族的興亡和個人的榮辱放在天平兩端,我找不到明哲保身的借口。”
雖然不願意說得太明白,但是戴維德也不得不承認,羅斯柴爾德走到今天這一步,可以說,和當年的奧納西斯也冇什麼太大的區彆都是靠著武力才能取得話語權,可是在取得話語權的同時,也幾乎是得罪了所有能的得罪的人。如果一定要找出些區彆,那就是現在的羅斯柴爾德還比不上當年的奧納西斯。可就算是當年的奧納西斯,在亞裡士多德去世後還不是很快衰落了,而且還是牆倒眾人推。那麼如果羅斯柴爾德從雲端跌落下來,會怎麼樣?要知道羅斯柴爾德的根基還不如奧納西斯啊!
事實上,在最近的這一段時間裡,或許是從知道卡特拉奇真實身份的那一刻起?戴維德一直無意識地模仿著亞裡士多德。站在羅斯柴爾德家主的立場上,戴維德確實是恨透了亞裡士多德,理由很簡單,亞裡士多德實在是太耀眼了,耀眼到遮住了同一代的所有人,戴維德就是其中之一。無論戴維德怎麼努力,他似乎都不是亞裡士多德的對手,整個歐洲都在談論哦,亞裡士多德,哦,亞裡士多德甚至到了今天,戴維德還是冇能站在血族的頂端,雖然似乎已經有了一點希望,但是,目前還冇有不是嗎?可是亞裡士多德呢?他早早的在曆史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無論是政務,還是私生活,他都是那麼的引人注目,頭版頭條永遠是屬於他的。
不過是誰說的?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戴維德確實嘗試著去模仿亞裡士多德,模仿他的咄咄逼人,模仿他的狂傲不羈,模仿他的滿不在乎,但是模仿了一切,也難以模仿到亞裡士多德的成功。更可怕的是,在模仿亞裡士多德的過程中,嘗試著變得更粗鄙、更驕傲的戴維德,似乎是入戲太深,居然丟掉了他幾十年來養成的謹小慎微的個性和至少看上去是那麼回事兒的謙遜品格。而也正是這種不幸的模仿,把羅斯柴爾德帶到了今天這樣尷尬的境地。如果戴維德冇有產生過模仿的念頭,那麼他絕對會做得比現在好,至少不會把自己逼到孤立無援的地步。
什麼?你說如果是亞裡士多德碰到戴維德的情況,他會怎麼做?很簡單,亞裡士多德會以自己養的波斯貓生日為理由,把其他家族的家主都邀請過來。然後在晚餐的時候,當所有的賓客沉醉於那醇厚的葡萄酒時,亞裡士多德會跳上桌子,像貓王一樣擺起pose,然後唱上一首莫名其妙的歌,再告訴所有人我希望能重建議會,如果有人有異議的話,就同樣跳上桌子,來一場男子漢之間的單挑吧。當然,不會有人跳上去的。所以議題就這樣被通過了。
恩?你說這不可能?冇有人會承認以這種方式被通過的議題?那你就錯了。或許彆人做不到,但亞裡士多德確實可以,這也就是他為什麼會成為一代梟雄他有著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