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變
“誒，知道嗎？弑主者又出現了。”
“什麼，消失了幾十年，怎的現在又出現？”
“聽說他一直都躲在羅斯柴爾德家族。”
“恩，那豈不是”
“是啊是啊，現在泰晤士一族和羅斯柴爾德一族已經翻臉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不會少小道消息，五天前卡特拉奇決定複出，兩天前他才真正解開封印，取回本名，結果到了今天，不隻是血族，整個歐洲修行界都知道了這件事。不僅是因為卡特拉奇武力卓絕，還因為，他的出現，改變了血族長久的政治格局。之前早就說過，血族世家中分三股勢力，一個是羅斯柴爾德-杜邦聯盟，一個是摩根聯盟，另外則是由洛克菲勒家族為代表的中立者勢力。三股勢力互相牽製，才有了血族內部的和平，至少是表麵上的和平。而維係著這和平的眾多因素中重要的一環，就是泰晤士家族和莎士比亞家族的意見，這兩家不但在名義上占著該隱嫡子的身份，在實力上也穩穩壓過其他勢力一頭，他們兩家的實力之強橫，猶勝上述三股勢力中任意兩股勢力之和，雖然由於在二戰、議會問題這兩大關鍵上屢次犯錯，使得他們不得不退出血族權力中心，但虎死不倒架，餘威猶在，何況兩家的根本從未被撼動過。而這兩家，一直都是支持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這也就是為什麼狂傲如杜邦家族會選擇和羅斯柴爾德結盟，並屈居羅斯柴爾德之下。可是，現在這一切，都像璀璨太陽下的積雪，一瞬間，消解了。
由於卡特拉奇的出現，泰晤士家族與莎士比亞家族選擇了和羅斯柴爾德家族決裂，雖未宣戰，但顯然，三家多年的情誼，至此算是徹底泯滅了。這份決裂帶來的連鎖反應就是羅斯柴爾德-杜邦聯盟的崩潰，在泰晤士家族與羅斯柴爾德家族就卡特拉奇的問題未達成一致並決裂的當天，杜邦家族和迪斯尼家族宣布單方麵解除與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同盟協定。摩根聯盟也對羅斯柴爾德家族進行了譴責，中立者們雖然冇有發表任何申明，但與羅斯柴爾德的界限，也被一再劃清，所有與羅斯柴爾德的合作，全部停止。
羅斯柴爾德在一夜之間，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威者，變成了一條人人想打的落水狗。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羅斯柴爾德的笑話，但羅斯柴爾德的家主戴維德卻並不這麼想。
回複了真身的卡特拉奇麵容未變，氣勢卻有了驚人的變化，語氣洪亮，如黃鐘，如大呂：“戴維德，現在你後不後悔？”
戴維德從抽屜裡取出一根雪茄點燃，神情自在，任煙斜霧橫：“我苦心經營近百年，一朝儘付東流水，如果我說我不後悔，你信嗎？”
戴維德為了拉攏泰晤士、莎士比亞兩家，不知道費了多少心力，錢財珍寶況且不談，戴維德的獨子成了莎士比亞家的贅婿，而戴維德的寶貝女兒，則嫁給了泰晤士的殘廢長子，因為這兩件事，戴維德不知道被多少人戳過脊梁骨，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不起，但他不在乎，他覺得值了，隻要達到了目的，一切付出就都是值得的。至於這一對子女的幸福生於羅斯柴爾德，長於羅斯柴爾德，就注定了要為羅斯柴爾德流乾最後一滴血，戴維德本人如此，他的子女自然也當如此，族長這個位置，並不是為了讓坐在上麵的人享樂才存在的，而是為了犧牲與奉獻，如果哪一天隻有他的一死才能拯救家族，戴維德也絕不會有半點猶豫。
不過話說回來，這一百年來卑躬屈膝地與泰晤士兩族交往，兩個孩子所受到的傷害，放到今天來想，確實讓戴維德有一種另類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之感，他所後悔的、他所唯一後悔的，也就是這個了。
“哈哈哈哈。”卡特拉奇從戴維德手中把雪茄拿走，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吐出大口大口帶著辛辣味道的煙霧，閉著眼，仿佛享受著什麼，神態張狂：“那我再問你，現在你又歡不歡喜？”
戴維德站起身來朝著卡特拉奇鞠了一躬，謙恭如初學之稚子侍其師：“家族之興盛在望，不勝歡喜。”
卡特拉奇張狂神色儘去，深深地鬆了一口氣，他把戴維德扶起來：“其實我真的很害怕，不是怕彆的，就怕你後悔，我嘗過做喪家之犬的滋味，也很清楚一無所有的感覺。我到今天都還後悔著當初的那一刀，幾十年了，我一直都在追問我自己，如果我當時冇有那麼衝動，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我還是泰晤士的驕傲，然後再修煉幾十年，說不定我就能突破十一級與十二級之間的那層天人壁壘，真正地走上成神之路。可是再後悔也冇有用，再後悔，我的那一刀，也早就刺出去了，為此我封印功體、隱姓埋名直到今天，將近七十年的光陰，就這樣蹉跎了，我的魔力七十年也冇有增長一點，而我的心境修為，也因為這份後悔，再也不可能有半點的進步。我的一生，就這樣毀掉了。所以我很害怕，我會毀掉你的一生，毀掉整個羅斯柴爾德。”
“能在無限榮耀中死去，就絕不在庸庸碌碌中苟活。”戴維德神色堅定：“我相信，羅斯柴爾德上下，都會同意我的這句話。而且我也相信，我們不會輸，我堅定地相信。”
戴維德左手握拳，在自己的胸口敲擊著，發出砰砰的響聲，像是出征的戰鼓，一往無前，勢不可擋。
“你的長相和你父親一點都不像，隻有這份堅定，和他一模一樣，真的。你的父親救過我的命，我也在羅斯柴爾德吃了七十年的白飯，這份情，到我還的時候了，以後就儘量差遣我吧。”卡特拉奇右手橫在胸前，深深地向戴維德鞠了一躬，以示臣服。
戴維德卻打趣道：“叔叔說笑了，七十年的白飯就能換來一個十二級高手？這年頭高手可真便宜。對了，卡特拉奇叔叔，那個儀式要多久才能完成。”
卡特拉奇沉默了幾秒鐘：“還要四天，而且以後每七天你的分身就必須休息一天，以合天數。”
“那麼賢者之石的事情？”
“那得等你的分身出關，再集我二人之力，才能成功，就目前我的力量還不夠做那件事。”
“是這樣麼”戴維德苦笑：“看來還得和他們糾纏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