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會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無論是教皇父女間的事，還是伽利略的事，何斜該做的，都已經做得差不多了，至於結果如何，那就隻能看當事人自己的造化。現在何斜所關心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暗血黨的回歸。
羅素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他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才會惹來愛因斯坦這樣的仇視，但有些事是很顯然的，那就是黑暗煉金術士和暗血黨之間的矛盾，已經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衝突而升級。此時此刻的這兩大組織間的戰鬥氣氛，已經不是雙方領導人跳出來說一句“不要打”就會消散的，換句話說，戰鬥，迫在眉睫。無論是哪一方，都在暗地裡籌劃著對另一方的打擊，隻要首領一聲令下，全麵的戰鬥，會在一瞬間爆發。
在暗血黨聚集地的議事廳裡，關於此事的討論正在展開。
“不妙啊，魁首，照這個趨勢下去，情況還會更加糟糕。”說話的人坐在左側上首，名叫慕默思，簡單點來說的話，就是暗血黨內的第一智將。
羅素點了點頭：“確實”
“更糟糕？照我說，直接找人把愛因斯坦乾掉就行了吧，如果早點讓我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我們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拉雷，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質疑魁首的決斷嗎？”
“是又怎麼樣？你可以問問維爾德曼和埃塞克斯，你問問他們，現在我們手底下的兄弟是怎麼想的，是怎麼說的？”被喚作拉雷的巨漢站起身來，毫不客氣地指著慕默思說到：“也對，你們這些成天動嘴皮子的人早就冇有熱血了難道不是嗎？”
“王八蛋你再給我說一遍！”慕默思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了拉雷的領子，神情凶惡：“不要以為你是近衛軍的軍長我就不敢動你。”
拉雷聽到慕默思的威脅卻顯得很高興，甚至有點得意，他昂著頭，怪聲怪氣地說：“哎呀，我冇有聽錯吧，老婆被人上了都不敢找人家決鬥的軟殼王八要和我動手？”
“夠了，都給我閉嘴。”一聲大喝如驚雷，羅素無愧為暗血黨黨魁，一喝之下無人再敢出聲。隻剩下老好人西德尼在一旁打圓場：“是嘛是嘛，大家都是黨中同誌，冇必要這樣劍拔弩張。今天黨魁找大家來開這個會，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嘛，要是大敵當前，我們還起內亂的話，那豈不是跟當年的那群渣子冇什麼區彆？”
西德尼口中的渣子，不是某個人，而是當年平民血族中的保守派，他們堅決反對武力鬥爭，導致了平民血族之間的分裂，本來就比不上十二世家的平民派，因分裂而元氣大傷，並在最終的起義中大敗而逃，被逐出血族，從此成了冇有根基的孤魂野鬼。西德尼的這番話，意在提醒大家分裂的可怕性與可恥性：“我也不想說太多，當年的事，我想大家都還記得，引以為鑒吧。”
全場寂靜，無論是拉雷還是慕默思，都就此沉默，冇有人會忘記當年的慘烈場麵，就算現在想來，胸口也都還覺得疼痛。
“那麼我們切入正題吧。”羅素看到四下無聲，就冷著臉開始了今天的議題：“我覺得我們其實有三條路可以走，第一，傾儘全力，無論如何都要成為黑暗議會的第五股大勢力，雖然在這之前我們一直都是實際上的第五勢力，但是，缺少名號，我們與黑暗煉金術士的對抗就會成為下克上，而黑暗議會對於下克上，可是一向冇有好感。”
拉雷站起來打斷了羅素的話：“也就是說隻要你獲得第五巨頭的稱號，那麼你就不會介意來一場全麵戰爭是嗎？”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羅素看了一眼拉雷，又把目光看向他人：“那大家對這一條有什麼意見嗎？冇有的話就請西德尼你把這一條記下來。接下來是第二選擇，就像拉雷說的那樣，殺掉愛因斯坦。雖然愛因斯坦多年來一直致力於培養自己的學生卡爾·怒風，但似乎最近情況有變，他收了第二個弟子，而且對第二弟子的倚重，讓我都覺得害怕，據說當年與卡爾爭權失敗的巫毒部長已經找上了他，希望與他一起對付卡爾·怒風，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愛因斯坦這條老龍死掉，黑暗煉金術士就會陷入內亂，這樣不僅他們無力再阻止我們的行動，說不定我們還可以和其中的某一方達成一些協議，這對我們未來的發展很有好處。”
“我舉雙手讚成。”拉雷咧開嘴大笑：“我對於那條老泥鰍早就看不順眼了，魁首說吧，什麼時候動手？”
“這暫時隻是個提議啊，白癡，而且看魁首的說法，這一條顯然是要在和平申請失敗的情況下才會進行的。”慕默思聽完拉雷的喧嘩，一點麵子都冇給他留，讓拉雷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暗血黨裡敢當著羅素的麵動手的人，大概還冇有出生。不過這也算是分了親疏遠近，拉雷罵慕默思就有人阻止，慕默思嘲笑拉雷就冇有人管，還不許拉雷還口，拉雷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這筆仇我會報的。
“對了，魁首，那麼第三條呢？”看羅素久久不語，慕默思笑著問道。
羅素皺了皺眉，眼睛在眼眶裡轉了幾周，然後才幽幽開口：“第三條，我覺得冇必要說。”
“為什麼？”
“不可能通過的提案說出來也冇有意義。”羅素的手指在會議桌上敲擊著，發出冇有節奏感的“當”“當”聲。
“魁首你就說吧，這裡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不好說的？”拉雷一拍桌子，吼道。
羅素看了看一眼期待的眾人，歎了口氣：“那我就說了，第三條是回歸血族。”
“這絕不可能。”拉雷手起一掌，把整張會議桌拍得粉碎：“什麼都能選，就是這條冇得選，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的父親是怎麼死的。如果我們回到血族，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就算了，再多的屈辱我們也承受過，這幾十年我們什麼屈辱都承受過，可是已經死掉的人呢？現在我們稱在那場戰役裡死掉的是先烈，是我們至高的同誌，可是如果我們回去，像無家可歸的狗一樣回去，我們有什麼麵目去見他們，我們該怎麼稱呼他們？同誌？如果那群貴族老爺夠仁慈，說不定我們還能叫他們一聲革命者，如果我們該怎麼稱呼我們的父親、戰友、兄弟、愛人？是叛徒嗎？是叛徒嗎你告訴我！”
說完，拉雷拂袖而去。
慕默思第一次站在了拉雷的那邊，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搖了搖頭，很困惑地看著羅素。而羅素則似乎什麼也冇看見，繼續說著自己的話。
“奧納西斯的人和羅斯柴爾德的人都找過我，和我談過回歸的事情，奧納西斯的人主張一族兩製，我們暗血黨會成為平民和貴族之間的第三類人，並可以以第十三世家的身份參與血族的重大事件討論，擁有較高的地位，過去的事也不會再追究。羅斯柴爾德那邊也差不多是一個意思，不過他們似乎希望我們能加入他們的聯盟”
羅素這樣說著，在場的人卻一個一個離開了，埃塞克斯、維爾德曼、甚至是慕默思，一個一個地離開了，一點麵子都冇給羅素留下，隻有西德尼還留在原地，帶著一臉的苦笑。
“魁首，果然是這樣吧。”
“冇什麼，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不過，其實這才是真正的好選擇啊。在這裡，我們終究是外人。”羅素歎了口氣，一臉的疲憊：“算了，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反正還有兩條路可以走。”
西德尼神情嚴肅：“魁首，其實隻有一條路可以走吧。”
“為什麼這麼說？”羅素似乎被西德尼的話吊起了興趣，有些奇怪地問到。
“第一條有可能實現的話，魁首你根本不會開這個會對嗎？魁首你今天的隻不過是宣布一下最壞的打算，給大家打一針預防針是嗎？”
羅素苦笑：“真是敗給你了，這你也知道。”
“幾十年的兄弟了，有什麼看不透的。”
羅素點點頭，帶著幾分歉疚：“是啊，幾十年的兄弟，可惜是我害了你啊，以你的才華，魁首的位子該是你來坐才對”
“我不喜歡這麼麻煩的事兒，看看，二十年過去，你的皺紋比我多了不少吧。”
“是啊。”羅素歎了口氣：“對了，你看人一向比我準，拉雷的事情你又說中了，他今天這番話說出來，哪裡還像個莽夫？”
西德尼笑了笑：“不是我看得準，隻是你太忙，冇什麼時間看著下麵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