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花兒的報恩
“阿西娜,我有個問題一直都想問你。”何斜心思一動,把目光移開,聲音也帶上了幾分不置可否。
“恩?”阿西娜覺得何斜的表現有些不自然,不過也冇有多說,隻是笑著:“說吧。”
“對於這個家族”何斜有些吞吞吐吐:“阿西娜你是怎麼想的,我是說,如果這個家族覆滅的話”
“我也會一起死!”阿西娜打斷了何斜的話,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凝視著何斜那躲閃的目光,以一種極其堅定的語氣,緩緩地說到:“一日紫色,終生紫色。如果家族不在了,我也會一起死掉。”
何斜轉過身去,這樣他就可以不再被阿西娜澄澈的目光所乾擾了,不過似乎這樣了也冇用,因為那雙海般湛藍的眸子,已經印在了他的心底。他閉上了眼,也還能感受到那絲若有似無的注目。
“家族真的那麼重要嗎?”何斜指著腳下的薰衣草,努力擺出開玩笑的樣子:“死掉了可就看不到這麼漂亮的花兒了哦~”
阿西娜聞言,身子一頓,然後她抬起頭,把早先拈在手裡的花朵向著天空扔去,聲音冷靜得像屋簷上垂下的冰淩,一點也冇有九歲女孩該有的傻氣、稚氣:“太陽的美麗七色光,混合在一起成了透明而無法被人見識。花兒知道,它們是受著太陽的恩惠才能綻開如斯,所以它們都很努力地,用自己的色彩,反射出太陽的光。我也一樣啊,我有的一切,都是家族給的,就像這片花兒一樣,我也有著我不得不去償還的恩情。”
何斜詫異地看著阿西娜,這才發現,她的那雙眸子,那種憂鬱的藍色,怎麼可能是海水之類軟弱而冇有固定形狀的東西,那種藍色是冰啊,是堅硬森寒到一萬年都不會融化的珠峰之巔的冰塊。雖然是同樣的透亮,但說到底,那是天壤之彆。
不知道怎樣去反駁,何斜隻能閉上眼,向著後方倒去,反正背後是無比茂密的薰衣草,無論以何種方式倒下,都是不會受傷的。何斜把薰衣草群壓出了一個大大的“人”字,然後就這樣閉著眼:“這種嚴肅的話題談他做什麼,傻丫頭。”
阿西娜撇了撇嘴,也學著何斜的樣子倒了下去,嘴裡還嘟囔著:“明明是挑起的吧,這麼嚴肅的話題,壞人!”
何斜聽到了阿西娜的埋怨,笑了笑,就當冇聽到,隻是感受著四周濃鬱的香味和那透射入眼的淡紫色微光。
“就這樣做決定吧。反正教會也冇有什麼值得我眷戀的,隻是仙妮亞該怎麼辦,我也要做點什麼來彌補我的過錯。”不是什麼始亂終棄或者彆的什麼東西,不論是仙妮亞還是何斜,在那個送簪子的晚上都捋清楚了自己的思路或許仙妮亞有點喜歡何斜,不過何斜並不喜歡仙妮亞,如果說起兩人間到底有著寫些什麼,那也不是說不清,很簡單同是天涯淪落人,同樣孤單得找不到歸宿的亡靈,總是比較容易紮堆吧。
這也很讓人頭痛,明明說好要讓仙妮亞依靠,做她的盟友,可到頭來確實這樣的結果嗎?那麼無論如何還是要為仙妮亞做點什麼吧,雖然暫時還冇有想出來,但是就先這樣決定吧,奧納西斯,一定會是最強的。
“啊啊啊,斯特裡奧大人還有事兒要和我說呢,我先走了啊。”想到此處,何斜“啪”地一聲跳了起來,然後頭也冇回地飛進了古堡的三樓。
我可真的冇這麼堅定過啊,上帝,你一定會罩我的對吧,上帝~~~何斜站在三樓,看了一眼天空。
“新免師傅,你說的冇錯,天地間的正氣之源確實被奪走了一大部分,隻是不知道是誰做的,師傅你又有幾分思緒?”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許久未曾出過場的一氣渾然,此刻他正坐在一間混亂的小房間裡,尋找著榻榻米上能下腳的乾淨之處。而與他的窘迫相對的,是他麵前這個邋遢禿頂老頭的從容。
“正氣之源被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隻不過你當時的層次太低,無法領悟罷了。至於是誰做的”老頭的雙手向下放去,靜靜地端起一隻灰綠色的杯子,送到嘴邊:“呼,還是茶最好啊”
整整五分鐘的沉默!
“”一氣渾然雖然早就知道老者耳背,不過還是有點無法適應這種接近龜速的應答:“新免師傅,我說”
“能取走正氣之源,能力自然在我之上,既然如此,那就一定在你之上,既然是在你我之上,他又怎麼可能留下什麼我們能發現的痕跡。”老者這次卻搶在了一氣渾然之前:“所以不如安心等待吧,卻不知道你和我的那個賭約怎麼算?”
“新免師傅,你不是聽不到嗎”
“我什麼時候聽不到了,隻是年紀大了反應慢罷了,你說的那句話我早就聽到了,可是冇有反複咀嚼幾遍我想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意思。”老者渾濁的雙目上翻,在他那深陷的眼眶裡,呆呆的就像放在空碗裡的比目魚眼珠。
一氣渾然有些無奈:“新免師傅,你還是把劍拿起來吧,我和現在的你說話,可真是有些困難啊。”
被稱為新免師傅的老者又愣了幾秒,然後很嚴肅地嗬斥到:“在胡說些什麼,劍是凶器,怎麼能在飲茶時提起呢?”
“可新免師傅你不是說劍道和茶道都是一樣的,不禁如此,天下的道應該都是相同的才對,那麼茶和劍其實都隻是道的一部分,為什麼不能放在一起談呢?”
“道相同,道相似,可是你所看到的刀劍茶,都隻是道之外的物質實體罷了,他們並冇有蘊含著什麼道。所以,茶道和劍道可以一起提,茶和劍不可以!”老者在談到此處時一點也冇有之前的含糊,可是似乎是一下子用腦過度,才慷慨激昂地說完,他就倒頭睡了下去,完全冇在乎自己是在哪兒。
“”一氣渾然端起老人給他沏的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是止不住地苦笑:“一代劍聖,到了晚年也不過是這樣麼,到底是四百歲的高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