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薰衣草
在民意轉向了之後,羅斯孤掌難鳴,隻能接受了何一會成為阿西娜未婚夫的這個事實,不過在羅斯的力爭之下,何斜必須像他所說的那樣,先證明自己的清白,並為蒂埃西報仇,然後他的未婚夫身份才能具有其合法性。
但是對於何斜而言,這個結果已經是非常棒了,他根本冇想到能這麼簡單的讓眾人承認這份婚約,在他想來,不把羅斯之類的蒂埃西嫡係殺光,再做出一番貢獻,他是絕對不可能被眾人接受的。另外考慮到他敗血族的身份,看來奧納西斯又將成為血族某些曆史的“第一”了。不過奧納西斯從來冇有關心彆人想法的習慣,再者這些事情和何斜都冇有關係,他也就更有理由無視之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斯特裡奧這次把他找去的目的。從蒂埃西死的那天起,斯特裡奧就冇有再與何斜有過任何的交流,雖然從何斜的角度看,斯特裡奧的種種反應無不表現了他對自己的支持,但是,事有萬一,在冇有得到確切答複前,何斜畢竟還是有些惴惴。
奧納西斯家的女婿,斯特裡奧難道就不怕我會成為第二個蒂埃西嗎?何斜念頭轉過,當轉到女婿這個詞時,他忽然頗有些無奈,原因無他阿西娜!阿西娜是一個好孩子,一個徹頭徹尾的好孩子,雖然有著血族的出身,卻有著精靈一樣的純潔無暇,像她這樣的女孩,連獨角獸都會心生親近之感的吧。而令何斜頗為傷心的不是彆的,正是她的無邪,這份無邪帶給何斜的,可不僅僅是自慚形穢,更多的是一種愧疚。何斜不知道彆的臥底是怎樣想的,但到他這裡,每每想到此處,他確實有著哭的衝動。
無巧不成書,何斜正想著阿西娜,冇想到真的看到了在薰衣草的花海中。
何斜走過拐角,百無聊賴間眼神一瞥,一個小小的紫色身影映入他的視野,在大朵大朵綻開的紫色花浪的襯托下,美麗輕盈,就像一個薰衣草的精靈,徘徊在夢幻與現實的邊界,不過這個精靈,似乎正在哭泣。
按照何斜的性子,他活該是一輩子也找不到女朋友的死宅男,為什麼?因為如果一個女孩子在歡笑,那何斜能給的,不過是一笑而過,如果一個女孩子淚眼漣漣,那麼何斜就不能放著不管了,無論有什麼重要的事兒,也總得先把女孩子逗樂了再說,結果好人卡收了不少,哥哥卡收了不少,就是玫瑰啊,一支也冇收到過。
碰到現在這種情況,何斜自然是責無旁貸,何況阿西娜哭泣的原因,不用猜就知道了吧蒂埃西!
何斜與侍者打了個招呼:“斯特裡奧大人那裡,還請你和他說一下,我現在有事走不開。”
侍者順著何斜的視線看去,也就明白了何斜的意思,冇說什麼,隻是笑著拍了拍何斜的肩膀,然後就走開了。何斜則歎了口氣,從窗口一躍而下。
“阿西娜,你在做什麼?”何斜從阿西娜的背後走來,再加上阿西娜方才正傷神,知覺也就冇有平時那麼敏銳,所以何斜走到了她的身後她也冇有發現。
像是被何斜的呼喚推了一把,阿西娜“刷”的一下從花叢裡站了,向前跨出了一步,急忙擦了擦臉,才轉過身來,勉強地對著何斜笑了笑,可惜淚痕騙不了人。
“冇什麼。”阿西娜抬頭看著何斜,露出冇事兒人一般的笑容,她指著腳下足有八個足球場大的花田:“薰衣草開花了,前幾天忙著爸爸的事情,一直冇有時間來看,今天總算有空,我就出來看看這些花兒。”
何斜抬起頭四下望了望,絕美的一片花田,就像一抹紫色的胭脂,淡淡的塗抹在了大地上,隻是與周圍的環境未免有些不搭古歐洲風格的走廊、雕像和平民化的薰衣草能配得起來嗎?若是一小片也就算了,如今幾乎是大半個院子都被薰衣草覆蓋了;開花時也就算了,可冇開花的時候呢?就讓一片枯萎了的花莖、凋謝一地的花瓣來裝點這個皇室也不一定有的輝煌古堡?是誰的一個念頭,是誰種下了這片花兒?
“很喜歡薰衣草?”
阿西娜點了點頭,拈了一朵花兒在手,紫色的蕊映在她純淨海水般藍色的眸子裡:“媽媽從小就很喜歡紫色,我也一樣。”
何斜搖了搖頭,這可真是個不恰當的愛好啊上層社會是厭惡紫色的。那些貴婦人們最常穿的不是什麼藍色紅色,而是素雅的黑白兩色,至於紫色,那是絕對上不了台麵的。作為一個世家女子,喜歡紫色,不會是什麼幸運的事情。而對於奧納西斯一族,紫色又有了比的意思奧納西斯與眾不同地不僅不厭紫,反而崇紫,但是就像古代的金黃色一樣,被人尊崇,但卻不是什麼人都能用的,在奧納西斯家,隻有家族的紋章上的紫翼才可以用紫色,家族成員穿著紫色是要被斬去翅膀的。
“姬絲汀娜大人冇少因為這個挨批吧?”何斜彎下腰捏了捏阿西娜的臉蛋,笑著說到:“據我所知,亞裡士多德大人可不是什麼開明人士啊。”
阿西娜的臉上閃過一陣紅潮,整個人仿佛觸電般的顫抖了一下,她的聲音也有了點不自然,不過說起來何斜也算是她的未婚夫了,所以她也隻是害羞地把何斜的手推開,而冇有發怒:“恩,爺爺是個固執的人,他反對他所認同事物之外的一切。”
亞裡士多德開創了奧納西斯的新時代,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一個開明的人,相反,舊時代家長作風在他身上有著120%的體現。就像袁大頭,他身上有著新一代軍人、政治家的風采,他不僅練成了新軍,而且在當時和康有為他們也有著微妙的聯係,但是轉過頭我們就會發現,袁大頭是一個不第的秀才,還做得一手不錯的詩文,他的骨子裡流著的,是舊一代王侯將相的血,這也就是他最後稱帝的原因之一。
“那麼這片花田一定是花了不少功夫才開辟出來的吧?”何斜指著遠處的一塊小牌子,上麵寫著“送給我的姬絲汀娜和阿西娜,1999”:“那個時候亞裡士多德大人可還冇有去世啊,誰居然敢捋他的虎須?”
阿西娜緋紅的臉立刻蒼白了起來,聲音也難免地惹上了幾分憂傷:“是爸爸,這片花田是爸爸送給媽媽的禮物。”
“是因為你的緣故?”1999年,阿西娜應該還冇有出生,可是牌子上寫著阿西娜的名字,那麼大概是姬絲汀娜懷孕的時候。
“是的,血族的受孕率極低,媽媽好不容易才懷上了我,可是就算已經懷孕了,媽媽還是喜歡滿世界地跑老跑去,讓爸爸和爺爺都很擔心,爸爸想讓媽媽呆在家裡,可是媽媽執意要去日本北海道看薰衣草,所以爸爸就特意開辟了這片花田,為此他被爺爺狠狠訓斥了一頓,好像還被打了。”阿西娜說的就像自己親眼見過一樣。
“這些事你爸爸和你說的?”
阿西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難道何一哥哥你忘了我們血族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就有記憶了嗎?這些可都是我親眼看見的啊。而且爸爸還問我喜不喜歡薰衣草呢。”
何一愣了愣,隻能苦笑著低下頭,鬱悶地想著,血族的事兒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可是個敗血族啊,哦,不對,我壓根就是一個偽血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