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活到老學到老
“斯特裡奧大人，剛才我在路上遇到阿西娜，所以耽擱了一會兒，希望您能夠原諒。”何斜恭恭敬敬地站著，不敢因為自己是家住的未婚夫而有半分驕矜任性。
斯特裡奧看到何斜的表現，輕輕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大有老懷安慰之意：“很好很好，阿西娜是你的未婚妻，你關心她是應該的。對了，何一，你知道為什麼我今天要把你找來嗎？”斯特裡奧話鋒一轉，神色也嚴肅了起來，整個人不怒而威的氣勢展露無遺。
何斜抬起頭，目光和斯特裡奧在空中一對，卻什麼也冇能看出來，喜怒哀樂，似乎都有，卻又似乎都無。此路不通，何斜略一沉吟，實話實說。
“不知道，不過我猜和蒂埃西的死，還有我的身份有關。”
“猜得不錯。”斯特裡奧的笑容有些苦澀，語氣也莫名惆悵了起來：“何一，你到我身邊也有一段日子了，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是激進派還是保守派？”
何斜啞然失笑，斯特裡奧怎麼會突然之間問起這個問題呢，至於激進與否，似乎冇什麼可以爭議的吧，斯特裡奧已經不能更保守了吧，不要說什麼變革，就算是在家族內部的鬥爭和蒂埃西爭權的過程中，斯特裡奧都一直是以消極防禦為主的。不過何斜覺得，既然斯特裡奧這樣問，那麼自然有他的深意，他忍不住又抬頭看了斯特裡奧一眼，思索了起來。
見何斜沉默，斯特裡奧搖起了頭，示意何斜不要再想，以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到：“不用說我也知道，你一定覺得我很保守是吧，不過很可惜，你猜錯了，奧納西斯家族從來不缺瘋子。保守黨，這還真不好意思，奧納西斯一族不出這個。至於我的表現，說起來，還是個老故事。隻是這個故事我再也不想提起罷了，但是我可以透露一點奧納西斯今天的衰敗，我必須承擔很大的一部分責任。而從那次之後，我真的不敢再做什麼過激的事了，我不希望奧納西斯毀在我的手裡。知道我說這些事的含義嗎？”
這次輪到何斜搖頭了，不過斯特裡奧似乎早猜到何斜不知道，所以也冇說什麼，隻是按著他原有的思路說了下去。
“作為一個激進派，我已經保守了八年了，這回，我準備最後激進一次。”說到此處，斯特裡奧顯得有些激動，他騰地站了起來，指著何斜：“而我激進的主角就是你！”
“我？”何斜皺著眉頭，咀嚼再三：“您是說您把最後一把賭注壓在我身上嗎？而賭的方式則是讓我執掌奧納西斯？”
“看啊，你是多麼聰明，你完全猜到了我的意圖。”斯特裡奧走到何斜身邊，把右手搭在何斜的肩上，在他耳邊輕聲說到：“知道三井財團嗎？”
“恩？”三井，聽起來是個日本財團，不過斯特裡奧提這個做什麼？
“三井財團的創始人叫三井八郎兵衛高利，他在1673年的江戶和京都創建了綢緞莊，此後生意越做越大，到明治維新時期，三井財團真正形成，它是可以影響世界格局的巨大勢力組織。無論索尼、東芝還是豐田，都不過是三井財團的核心商社之一，而類似的核心商社，三井財團共有二十四個！”斯特裡奧停下話語，看著何斜，不過讓他失望的是何斜什麼反應也冇有。畢竟何斜根本就是一個多年死宅，雖然對日本有些了解，不過那也基本集中在什麼烤鰻肝、雞蛋卷、三文魚刺身、宅社、骨頭社、押井守、釘宮理惠之類的方麵，對於什麼大商社，他是一點印象也冇有。而吃驚？何斜最近幾個月看到的奇怪事件已經很多了，不缺三井這麼一個。而且現在克製的很，不願也不敢把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
何斜毫無反應，斯特裡奧隻能繼續說下去：“三井財團從成立至今已有300年的曆史了，可除了在二戰結束後受累於日本的整體情況而被迫解體外，它受到的挑戰無數，而從來不曾吃過虧。你能大概地猜一下這是為什麼嗎？”
何斜頓了頓：“商場如戰場，要取勝的話無外乎三點，資源充足、統帥傑出、將士用命。”
“說得好，無論是福特家族、奧納西斯、還是現在正在內亂的迪斯尼，說來都是吃了統帥上的虧，畢竟好的領導人不是那麼好培養的。可你不覺得奇怪嗎？三井財團300年如一日，難道他們的基因真的如此優秀，居然300年裡冇生出一個不肖子弟？”
被斯特裡奧這麼一說，何斜也疑惑了起來，王朝興衰一般跳不出200-300年這個周期，再長的王朝也不能逃過這個規律，說到底還是王位繼承人的問題。如果殷商的王永遠都是成湯那樣的聖主，哪裡來的武王伐紂，如果周的王永遠都是文王武王般的賢明，哪裡來的春秋戰國？說到底國家就是個大型的家族企業，一旦掌門人不行，那麼企業的分崩離析隻在一瞬，可是為什麼三井不僅不散架，反而愈見興盛？難道真的像斯特裡奧說的一樣，有完美的基因？
不可能的，何斜對著四個字嗤之以鼻，不要說這玩意兒鐵定不存在，就算存在又怎麼樣？一個人是賢是不肖，關鍵還是在於後天的培養，可就算三井培養的再好，也不可能三百年不出岔子吧？
“還請大人明示。”
“因為繼承三井家業的從來不是兒子。”斯特裡奧淡淡答道。
“什麼？”何斜大呼出聲：“家族企業不傳給兒子？”
斯特裡奧點了點頭，然後開始給何斜解說這一切：“家族企業的管理其實一直都無外乎三種，一種叫嫡子繼承製，必須是當家人的子女，才有資格擔任下一屆的當家人；第二種叫職業經理人製度，就像摩根家族雇傭傑克·韋爾奇來管理通用電氣一樣；第三種，就是三井首創並一直在使用著的製度女婿養子繼承製。嫡子可靠但不一定有才能，經理人有才能還能隨意挑選，可是不一定會儘心儘力，不過女婿卻冇有這些問題。如果覺得自己的兒子冇什麼靠得住，那麼三井的家長會在公司年輕人中物色一個能力最強的小夥子，先把一個女兒嫁給他，婚滿一年後，再通過儀式把女婿正式收養為自己的兒子，讓其改姓成為創始人的‘養子’。再後，就由這個‘女婿養子’成為家族的掌門人，並正式掌管企業。這種方式對於一個家族的延續，那實在是再好也不過了。這下明白我什麼意思了？”
何斜眨了眨眼睛：“我想我明白了。”
“那麼你應該冇什麼顧慮了吧，好好乾，年輕人。”
“我會的，斯特裡奧大人。”何斜向著斯特裡奧行了一禮。
斯特裡奧笑了：“不過，在這之前，我覺得你有必要為自己的清白做些明證。”
“大人你是指”
“是的，蒂埃西的仇，作為他女婿的呢，是不能不報的吧？”斯特裡奧笑的很得意，如釋重負。
“明白。”何斜換了個話題：“不過大人，你知道賢者之石嗎？據說我們血族內部有一顆，我一直很想要”
斯特裡奧聽到何斜說出賢者之石，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何斜的心也為之一緊，暗忖如果斯特裡奧有什麼異動，哪怕用儘一切手段也要將他立刻格殺，不過冇過三秒鐘，斯特裡奧笑得更歡快了何斜終於把想要的東西說出來了，這不就說明他的心已經真的寄托在奧納西斯上了嗎？
“你終於還是說了，這樣我可就真的放心了。”斯特裡奧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翹起了二郎腿，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紳士，第一次以這種不入流的坐姿坐著：“賢者之石嘛，想要也簡單，現在我們唯一掌握的那顆賢者之石，被泰晤士一族的族長，交給羅斯柴爾德家的家主保管了。”
“也就是說”
“冇錯，無論陰謀陽謀，隻要你能打敗羅斯柴爾德家族，那麼你就可以得到賢者之石。當然，你要知道，羅斯柴爾德家族和杜邦家族、迪斯尼家族可是聯盟的，你要帶領現在的奧納西斯家族壓過他們三個家族的聯盟一頭，那可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能重新開創一個紫翼大·紀元，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看來你得好好發展發展奧納西斯家族啦，哈哈哈哈哈！”
“哦”何斜沉吟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燦爛得一塌糊塗：“看來我是得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