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氣渾然
“求求您了,請開一下窗吧。”聲音的主人似乎很焦急。何斜本來是不敢動的,可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弱氣的loli音,豁出去了,賭上身為loli控的意氣。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何斜極其僵硬的轉過身去,他隱隱約約中能看到窗簾後的模糊身影很小。隻三四步,何斜就走到了窗前,拉開窗簾,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蘿莉!
“哥哥你知道麼,你親我的那一次,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我也有心跳。”她試著把手放在何斜的臉上,似乎要抹去何斜的淚水,但也終究隻是停在了半空,然後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不要哭啊,安靜地等我回來”
“夢境!”
“我該怎麼辦?”何斜的心都碎了,整個人恍惚間找不到一點點的方向。
白癡龍把嘴巴裡咀嚼著的那團草屑吐了出來,露出尖利的獠牙,眼睛裡冒出冷血動物特有的紅色陰霾。
“血債血償。我覺得這是我們最好的選擇。”白癡龍第一次自稱為我,而不是本大爺。
“有道理。”何斜咧開嘴,像一個白癡一樣笑了起來。
何斜從無極峰離開,之後就前往了歐洲,接下來的故事,大家也就都見過了。
所謂心思百轉,不過一瞬。何斜在腦海裡把過去一個月的事情又都重溫了一遍,可也不過花了幾十秒的時間,不過不能小看這幾十秒,如果冇有了它們給何斜帶來刺激,可能何斜已經死了,死在他自己的愧疚之下。有時候,單純的憤怒,也是一種讓人活下去的力量。
“為什麼讓我看這些?”何斜盯著自己對麵的那個家夥,冇有好氣地問到:“是想讓我記得,我究竟是為什麼才來的歐洲麼?”
何斜對麵的人點了點頭:“本來我是不願意讓你記起這些的,不過,似乎我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什麼意思?”
“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怨,不要再肆意殺人。”
“怎麼可能?”何斜很不屑地看著麵前的人,嘴角的抽動擺明了他的態度。
來人搖了搖頭:“人性本善,你又何必這樣說呢?”語氣裡的惋惜無法掩蓋。
何斜盯著對方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些不屑,也帶著些傷感:“人性本善?你的出現,不正意味著我已經善惡分裂了麼?我的善之體!”
聽到何斜的這句話,站在何斜對麵的那個“何斜”忍不住笑了起來,隻是這笑容,怎麼看都苦澀的很。
剛才還冇有注意,此刻讓我們把目光集中到這個何斜所謂的善之體上,就能清楚的發現他的模樣與何斜是一般無二。隻是這個善之體所穿的衣服是古代書生的經典打扮青衫,又留了長發,體形也不像過去何斜那般胖,反而顯得有些苗條。所以第一眼看去,是很難看出這個善之體就是何斜的。至於現在何斜本身的樣子,當然是中國人的外貌啦。畢竟西門鬥魂的術法隻能改變外貌,靈魂是改變不了的。
“善由惡中來,惡往善中去。我是你,你是我,如何分得清?”
“善儘惡方起,惡來善已泯。我殺生,你赦生,如何分不清?”
“殺生赦生,善善惡惡,終究本性不改。”
“殺生赦生,善善惡惡,終究有些不同。”
“難道我真的勸不回你了?”善之體猶自不願放棄,他實在不忍何斜就這樣入魔,畢竟說來,兩人其實就是一人。自己作為善之體,是自然不會放棄赦生天下的目標的,可如果何斜執意殺生,那到最後居然要自相殘殺麼?
何斜搖了搖頭,示意善之體不要再說了。
“你是善之體,那我是什麼?善之體行善,惡之體作惡,這不是很理所當然麼?”何斜說到此處,心裡也頗覺苦澀,才冇幾天,一個普通宅男就成了惡之體麼?
“看來以後免不了一戰了。”善之體眨了眨眼睛,很是無奈。
“是啊,自己和自己打架,估計會很好玩吧。”何斜撇著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對了,你以後叫什麼名字?不能總是你、你、你的喊吧。”
善之體愣了愣神,把手一攤:“自己給自己起名字太奇怪了,不如你替我起一個吧。”
何斜思索了片刻,雙掌一拍,朗笑了兩聲:“生於中國,自幼讀詩書,得孔子老聃之教誨,慕郭解豫讓之為人,喜晏子毛遂之機智,歎秦皇項羽之霸氣。華夏一脈相承在心中,浩然之氣自然在。你就叫一氣渾然生吧。”何斜說出這一串話,心裡如同刀割,這本來該是他的一生啊!平平淡淡一輩子,做一個有點書生氣、甚至有點迂的普通人,激昂激昂文字,順帶地混混日子。這該是多麼輕鬆愜意。
“一氣渾然生,好名字,那我以後叫你什麼?”一氣渾然生看了看何斜,有些了然,有有些惋惜:“要我取麼?”
何斜擺了擺手,語氣一時蒼涼夾雜狂傲:“善人有善人的思忖,惡人有惡人的果決。如果連名字都決定不了,我還做什麼惡人?以後你就叫我修羅道吧,我注定是要殺出一條修羅道來的。”
“好吧,修羅。以後再見,可能就是對手了,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一氣渾然雙手舉起,在胸前做了個揖。
“看這個吧,誰也不知道以後有什麼?”何斜手指向天,示意一切看天意。
一氣渾然笑而不答,隻是右手平攤在何斜的麵前。
“修羅兄,你我本屬一體,自然都該得到一份本體的威能。一半的力量,加上不落狂陽,就都給我吧。”
(我還是叫惡之體為何斜吧,這樣方便一點)
何斜的眉梢挑了挑,眉峰聚而又散,笑道:“好吧,分家就分家吧,也算了結你我間的羈絆。”
一體所生,二人間的情感,比兄弟還要親上兩分,可奈何天意捉弄,以後注定敵對,所以何斜感慨之餘,也就不再吝嗇,很爽快地把一氣渾然所要的東西給了他,這樣,以後再見,才能揮得下刀。
代表著不落狂陽的一點紅芒竄入一氣渾然的靈魂內,一氣渾然朝著何斜又一個揖。
“最好後會無期。”
說完,一氣渾然生轉身離去,化作一道白芒,消失在了何斜的意識海。
在一氣渾然離開之後,何斜沉默立刻片刻。不久他昂起頭來,右手一甩,幻化出布都禦魂,指著剛才一氣渾然站立的地方,一刀砍出,整個意識海為之一分為二。
“他日重逢恩義斷,隻留刀劍兩相殺。”
一時間,戾氣四散,何斜背後,隱隱現出一個咆哮的修羅魔體。修羅魔體朝天大吼三聲,聲波震裂空間,響遏行雲,本來風雨大作,雷電哀鳴的意識海,一霎時間全部靜止,然後由何斜頭頂的那小塊天空開始,烏黑的天幕,化作片片碎片,飛散開了。整個意識海,雲開雨霽,再無半點烏雲,隻是烏雲去儘,這片天空,卻再也不複那般蔚藍了。
惡人還需惡人磨,要破怨靈的邪氣,就一定要有比它們更陰暗的力量。所以,此時何斜惡之體內毒邪之氣全開,自然最是怨靈的克星。那些侵入何斜體內的怨靈,在修羅魔體的那一聲怒喝中,化作飛灰。
“妨礙我者殺無赦。”何斜如是說。
修羅吼!
急症室內聖研團的眾人隻見一道白芒從何斜體內飛出,然後何斜的軀殼之中邪氣猶如井噴。眼見之下,眾人都以為何斜是大限已到,不禁又集體性地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默默地念起了哈雷路亞,為何斜祈福。
何斜卻在眾人的祈禱聲中,驀地睜開了眼。
“有會治療的麼?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無論在意識海中有多麼的強大,回到肉身後,何斜要麵對的,還是一副殘破不堪的身軀,經脈儘斷可不是說著好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