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惡鬼的反噬
冰冰涼涼的,這種感覺讓何斜想起了小時候骨折時的情景。迷迷糊糊之間,照著醫生說的話,乖乖的躺在那張用來檢查的,不知道什麼材質做成的冰涼的床。
“巴爾紮克的法國菜很有水準,都快趕上們夢境了。”這是何斜昏迷之前最後的一個念頭。
在以巴爾紮克為首的科學狂人們的殷切注視中,一道紅色的光,在何斜赤裸的身體上,反複照射,同時,一組組的數據,傳到了何斜床頭的電腦上。
“生命體征,超強,估計為正常人類的二十倍。”
“身體堅韌度,超強,估計為正常人類的十四倍。”
“身體柔韌性,超強,估計為正常人類的二十二倍。”
“這”一個留著紅色莫西乾頭的年輕人吃驚的合不上嘴,轉過身來看著巴爾紮克:“老板,這個這個這根本不是人的數據”
巴爾紮克彈了一下年輕人的莫西乾頭,看著那豎起來的發束晃蕩了兩下,笑著咧開嘴:“早就覺得這小子不對頭了,冇想到居然這麼誇張。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生命體征就已經超出了凡人的水準,所以我才想要研究他的。結果才一個星期冇見,他居然從六級的實力增長到了九級,身體素質也進一步增強了,真是一個有意思的研究對象啊!”
巴爾紮克的感慨剛發完,另一組研究數據又傳來了。
“生命屬性:人類。”
“體內力量:87%為負能量中的血魔力,剩餘的13%為正能量中的光明魔力。”
“血液屬性血液屬性”這個讀數據的人似乎有什麼不敢相信的,把腦袋湊到電腦顯示屏前又仔細看了看,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乾脆選擇了沉默。
巴爾紮克皺起眉頭,難道還有什麼怪事麼:“契科夫,發生了什麼?”
“老板,你還是自己看吧,我就不讀了。”說著,叫契科夫的年輕人指了指電腦,又走開了幾步,讓出了一條路來,示意巴爾紮克自己看。
巴爾紮克瞪了契科夫一眼,然後走向電腦,等到他看清楚了屏幕上的東西,他也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雖然悟出來的是錯的。
巴爾紮克摸著自己那油油的下巴,一臉的理所當然:“我說呢,怎麼會有人那麼容易就接受了敗血族,原來他自己就是,哈哈哈!”
原來電腦上顯示血液屬性:敗血族。敗血族,作為血族和人類的共同後嗣,血液的情況很奇怪。人類的血就是人類屬性,血族的血就是血族屬性,但敗血族的血則有人類、血族二重屬性,所以,久而久之,隻要血液有二重屬性的,就都會被認為是敗血族。而受到遺留下血脈的血族能力強弱的影響,所謂的二重屬性,可能是99%的血族屬性加1%的人族屬性,或者是1%的血族屬性加99%的人族屬性,但冇關係,這兩種情況統一都叫敗血族屬性。隻不過如果血族屬性過多,敗血族會顯出血族的生命屬性,比如嘉寶,人族屬性較多,則會顯出人族的生命屬性,比如朱莉。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巴爾紮克就很自然地把何斜當成了人族屬性較多的敗血族。至於為什麼契科夫感到很吃驚,這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何斜體內的80%以上的血液屬性都屬於血族屬性,但生命屬性卻顯示為人類。這是顛覆常規認識的。不過這個小子本來就很顛覆常規不是嗎?
“待會兒我要去告訴嘉寶小丫頭,讓她高興一下,她也算有個伴兒。”巴爾紮克的臉上綻開了一朵花。
巴爾紮克這樣說是有道理的,因為敗血族在人類和血族內的名聲都很差。注重門第、爵位的血族是不可能會去撫養敗血族的,而人類這一麵,比血族也好不了多少,人類屬性較多的敗血族還可以在嘲笑、白眼中活下來,至於血族屬性較多的敗血族,那很抱歉,無論年紀是多少,一旦被發現,隻能進宗教裁判所接受審判,在火刑架上向神懺悔。而嘉寶已經算是很幸運了,她遇到了巴爾紮克,巴爾紮克收養了她和朱莉,還為她們倆申請了異族獵人的身份。異族獵人,以非人類之軀加入教會,接受教會統領,為教會做貢獻的特殊存在。不過,命是保住了,但嘉寶的生活還是很不開心。因為教會裡根本冇有人會正眼看她一眼,同樣的容貌,朱莉每天都會收到很多的情書,嘉寶呢?冇有,從來冇有過。
後來巴爾紮克意識到了這一點,就幫嘉寶和朱莉在教會外麵另外找了住所,但是,嘉寶的生活也並冇有因此改觀,還是那樣所以現在,巴爾紮克誤以為何斜也是血族屬性較多的敗血族,也就以為自己為嘉寶找到了一個同族。同時,巴爾紮克的日常研究又多了一項為什麼會血族屬性較多還能體現人類的生命特征。如果能得到答案的話,或許嘉寶的日子也會好過些。
“好了,數據的檢測到此為止。把這個小家夥喚醒,其他的屬性,明天再說吧。”巴爾紮克掏出一根煙,呼呼地抽了起來,煙圈在空中不停舒展、散開,他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
“先去和嘉寶說說這件事兒吧。”巴爾紮克把煙掐滅,往垃圾桶裡一扔,轉過身去找嘉寶了:“至於這個小子呃算了,反正冇有十個鐘頭他也醒不了”其實本來巴爾紮克是準備在何斜身上做一些比較深入的研究的,比如開膛破肚什麼的,所以他給何斜上了一個不到十二小時絕對不會醒的麻醉,但是受“何斜其實是敗血族”這樣一個錯誤的事實的影響,他最終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不過麻醉已經打了,何斜還得繼續睡上一睡。
“小嘉寶。”巴爾紮克在麵對嘉寶時,表現得與一般的父親彆無二致。
“怎麼?”嘉寶對巴爾紮克卻不像對何斜那麼的熱心。不過巴爾紮克知道,所謂的熱心都是裝出來騙人的,嘉寶真正的性格,就是現在這樣,過分冷靜,表現得略略有些厭世。而能看到嘉寶這一麵的,才是她所信任的人。
“那小子和你一樣,都是血族屬性偏高的敗血族。”
“那又怎麼樣?”嘉寶看都冇看巴爾紮克一眼,語氣冷冷的,轉了個身就走開了。
巴爾紮克看著嘉寶離去的纖細背影,很無奈地說到:“小丫頭還是這樣,太習慣隱藏了麼?”
當夜夜晚。
聖研團客房內。
明月當空照人間,此夜當有不尋常。
客房內大鐘響起了十一聲響聲。
“哐當”“哐當”“哐當”
當第十一聲鐘聲響起,何斜驟然睜開眼!
“啊!!!”
痛苦、痛苦、無儘的痛苦,都包含在這一聲淒厲的嚎叫中,聖研團眾人都是久經戰陣,嚎叫剛起,就立刻醒了過來。
“不好,是那個小子!”巴爾紮克立刻反應了過來。
當紮爾巴克趕到時,何斜已經被送進了基地內部的急救室,渾身是血地被綁在了急救室的床上。
“是誰第一個發現他的?”
契科夫舉起手:“老板,是我。”
“說說當時的情況。”巴爾紮克一邊伸出右手放在何斜的額頭上,感受起了何斜體內的情況,一邊詢問著契科夫當時的狀況。
“從他發出叫喊到我找到他,最多不過一分鐘,不過當時他就已經這樣了。”契科夫指了指何斜滿身的血:“我已經給他注射了最大劑量的麻醉劑,但即使這樣,他似乎仍然很痛苦,他體表的毛細血管幾乎全都破裂,而且身體內部的大血管似乎也已不堪重負,如果不采取辦法的話,最多十分鐘,他渾身的血管都會破裂,到時候就算是教皇請了天使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巴爾紮克的左手放在自己嘴巴前,比了個“噓”的動作。
“你們冇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嗎?”巴爾紮克指了指何斜。
“恩?”
“那些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惡鬼都不見了難道不是嗎?”巴爾紮克的臉色愈發凝重:“他被反噬了。”
“什麼?反噬!”契科夫急忙將聖力運到眼部,睜眼望去。
“靠”有一個聖研團成員在看完何斜的身體後,忍不住吸了口冷氣,發出了一個靠字,算是說出了集體聖研團成員的心聲。
五六十股黑紅色的氣流,順著何斜體內的經絡遊蕩,所到之處,冇有一分一寸經脈還能保持完好,很顯然,何斜那些破裂的血管就是這樣出現的。如果不是何斜的魔力與真氣護住了自己的心脈和大腦,那麼他現在已經死了。不過更令人擔憂的是,那股黑紅氣流並不懂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就算是已經破裂的經脈,他們也不會放過,隻要走到了,那就再破壞一次好了。照這樣下去,哪裡需要十分鐘?何斜能撐過五分鐘就很好了,而且就算何斜命大到這樣還不死,或者利用從血族那裡遺傳來的自愈能力最終熬過了這次難關,他以後也隻能是廢人了,徹徹底底的廢,連自己拿著杯子喝水也做不到。
“老板,我錯了。”契科夫低下頭,單膝跪倒在巴爾紮克的腳下:“如果不是我把費澤爾麻醉了,那他至少還能用自己的力量去疏導這股氣流,現在”
如果何斜還醒著,那麼這股氣流造成的破壞是不會這樣大的。而且,何斜已經昏迷造成的最大後果是自保排斥。出於保護自己的目的,在人已經昏迷的情況下,傷者體內的魔力會自動護體,阻止所有外力的進入。所以,如果現在有人想去替何斜疏導那些惡鬼亂流的話,會遭到惡鬼亂流和何斜本身真氣的雙重抵抗。而且一旦何斜的真氣選擇攻擊外來的魔力,那麼惡鬼亂流就完全可能趁著這個空當竄入何斜的心脈,那麼就隻需要半分鐘,何斜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這不是你的錯,換了我,我也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的,如果你冇有給他注射麻醉劑的話,他可能已經活活痛死了。”巴爾紮克試著安慰契科夫,雖然他並不是真的會麻醉何斜。以巴爾紮克的能力和經驗,在發現何斜異常的第一瞬間,就會幫助何斜對抗惡鬼亂流,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就算是上帝來了,也隻能看著何斜繼續痛苦下去。
“那現在怎麼辦?”
“讓主決定吧。”巴爾紮克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閉上眼向著上帝禱告:“吾至高的主啊”
所有人也跟著巴爾紮克:“吾至高的主啊”
說完,巴爾紮克帶頭離開了急救室,他在門外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嘉寶。
“想看就去看吧,說不定以後都冇得看了。”
聞言,嘉寶朝著急救室裡看了一眼,轉身走了,語氣冰冷如平常。
“不必了。”
“何必呢?”巴爾紮克看著嘉寶纖細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下一章,讓我們來看看,惡鬼纏身的何斜,他的意識海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