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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節

2025-05-15 作者: 羅 靜

  神藥門彆墅。望春閣內。

  阮金鳳容顏憔悴,目光呆滯,悲淒地摟著枕頭坐在床上,癡然如塑……

  她望著牆上厲之華留下的字跡,起身哀然走近。

  此時房內空寂無聲,她睜大了兩眼,字跡漸漸模糊起來……(幻覺)厲之華的身影漸漸地清晰,麵帶微笑地立在她麵前,柔聲地向她:鳳姐姐,我好想你……

  阮金鳳:厲……厲郎!……

  阮金鳳目神黯淡突泛光彩,扔掉枕頭,驚喜地撲將上去,嗵地一聲,撞在牆壁上。她摸了下疼痛的額頭,向後退了幾步,環顧四處,再無另人身影,兩眼又緩緩轉向牆壁,依是字跡。

  悲痛、淒苦、懊悔、絕望,一時淚如雨下……

  這時一名伺女手捧一疊畫像進房,向阮金鳳恭謹地:堂主,全都畫好了。

  阮金鳳拭乾眼淚,回過身說:你一一展開,讓我瞧瞧。

  伺女:是。(隨即將厲之華的畫像一張張地懸在手上。)

  阮金鳳見畫得不像,不禁怒火大發:這都是哪些狗畫師畫的?

  伺女嚇得渾身抖顫,不敢再讓她看下去。

  阮金鳳強捺悲憤地:再讓我瞧瞧。

  伺女將剩下的幾張逐一展開,其中一張畫得酷似厲之華。

  阮金鳳:就這一張畫得還算略像。讓他們幾個照著這張像畫它一千張,張貼出去,上麵寫上他獨戰三妖,不幸逢難,至今下落不明。如有知情者,速稟知本門。本門將特賜神藥一劑,並賞金銀以重酬。你去罷。

  伺女:是,奴婢告退。

  阮金鳳將枕頭揀起,走到床邊,一時淒傷哀然不儘……

  魯德家。

  魯德站在床邊。

  南宋名醫陳言,三十來歲,坐在椅子上,在給厲之華把脈。此時他眉頭緊皺。

  魯德擔驚地:陳大夫……

  陳言依然愁眉緊鎖,緩緩搖了搖頭。

  厲之華虛弱著聲:小可體內其實遭以重創,非金石草所能醫治,先生屢來探病,在下感激不儘!此為命中一劫,生死就由它去罷。……

  陳言:壯士體內之傷,倒是我從醫二十多年之首遇。你體內氣血逆岔不順,經脈紊亂,好像有些異毒與體內真氣對抗;正邪相頂,經脈暴脹,氣不得順,血不得通,然而又時逢體弱,正氣不固,極難抵禦體內之毒……

  厲之華:先生所察,微毫入裡。但在下也曾服用過一種藥酒,服後身子發軟乏力,內息空蕩,經調息幾個時辰後又複原有,莫非是那酒中之毒遺於體內麼?

  陳言鬆了脈,搖頭一歎:據我醫證,壯士並非藥酒所致。你飲服的是由川烏、草烏、鬨羊花、倒生草等幾味中藥配製而成的藥酒,服後精神恍惚,身軟骨酥,情欲熾烈,體力會被暫時消除,但也構不成大的傷害,幾天之內,便可恢複如初。而你在服藥後的三天之內與人又動過武,如此大耗功力,自然會過早地氣虛力虧。

  厲之華:先生料症神明,古今稀有,令人佩服。……

  魯德笑道:陳大夫乃當世名醫,行走江湖,送醫於庶民百姓,天下交口稱譽。陳大夫多次來此詢診,厲兄弟福緣不小。

  陳言靦腆一笑:仁兄過讚。小弟醫術淺薄,雖不算是庸醫,但名醫一喻,實在愧不敢當。

  陳言取出筆來,開了張藥方,遞給魯德,向厲之華說:壯士服的藥酒即使有毒,頂多殃害氣血而已,不難醫愈。可你體中之毒是從毛孔氣窗而入,且肺臟又受了劇震,難以運功並配藥驅除。我已開了回血理氣的止毒之方,唯可暫止體毒不再向內滲延,理順血氣,可保三五年無甚大恙。不過這三五年之內,斷不可行房中之事,更不可中輟服藥。否則,毒入骨髓,大限至焉!切記。(說過,把厲之華近日的症狀又抄寫在一個小本子上,放入包內。)

  厲之華感歎地:先生料症神技,令人五體投地,在下正是受惡人的毒掌所擊而致,但生死由命所定,豈能捩轉得了?……

  厲之華從身上摸出一塊“準二十兩”的臨安行錢牌:薄銀微兩。不足為謝,先生所囑,在下銘記是了。

  這時魯德亦捧出兩錠銀子:不足為謝,不足為謝,厲兄弟的傷勢還望陳大夫多費下心。……

  陳言漠然地:怪症不除,即使重金作謝,複能何用?望壯士近年內勿斷服藥,容我回去再想他醫之法,願你我均能互得補益。(說罷,起身拱身作彆。)

  魯德家,房內。

  厲之華喝過藥,上床盤腿而坐,以意領氣,運功逼毒。

  剛一緩緩運氣,便感丹田之氣已順百腧暢然流動。於是便將真氣蘊聚丹田,運力猛地一衝,任督二脈突地大跳,緊又連起三陰交和少陽三交經大為震顫,仿佛經脈齊斷,大腦欲開,太陽、睛明、率穀、上關諸穴狂跳不已,所視模糊……

  厲之華“哇”地一聲,一口鮮血充口而噴!……

  碧水山莊客廳內。

  雷海彪坐在椅上端著茶杯。他的身後,兩名丫環給他揮著羅扇;魯德在旁垂立著。

  雷海彪呷啜一口茶,將杯放回桌上,向魯德:……至於讓誰跟你同去,你就隨便挑一個,需馬上啟程,越快越好,你先回去收拾一下罷!

  魯德:是。請莊主放心。

  碧水山莊紡院。

  紡車嗡嗡,數十名婦人婆子聚於院內紡線織布。

  魯德走到妻子身前。

  其妻停了機杼,異然地:你到這人乾啥?

  魯德:莊主吩咐我去趟河南,我來給你說一聲。那位厲兄弟傷勢還未痊愈,我這一走,冇十天半月不能回來,剩你一人也不太方便。我想讓連水兄弟暫先照顧一下,回頭跟他說,至於抓藥的錢,我都留下了。

  魯妻:你就放心去罷,路上可要小心著些!

  於連水家的柴房內。

  四壁被炊煙熏得烏黑,一個窗口早就殘破,用些土坯簡易堵住,外風呼呼而入。

  厲之華躺在殘破的床上。

  這時於連水戴著鬥笠,捧著藥罐閃進屋內。

  厲之華有氣無力地:魯大哥……魯大哥……

  於連水:……這是……這是哪?(說時從床的內側拽出一條爛毯子幫他蓋上。)厲兄弟,你可真行,這一睡,整整睡它三天,我還真擔心你醒不來呢!

  厲之華:我怎會到這?這位大哥?……

  於連水嗬嗬一笑:這是我家,我叫於連水,魯大哥跟我最好。那天你突然噴血昏迷,魯大哥急得不知怎麼辦才好,當時雷莊主又吩咐他去河南,有件事要去辦,他又不能扔下你不問,於是便讓我照顧兄弟幾日。來來,喝藥,喝藥!

  厲之華:多謝於大哥……

  於連水:兄弟彆客氣。不過我這兒可冇魯大哥那兒好。(笑說著,將藥倒入碗裡,端給厲之華。)

  厲之華微微一笑,接碗大口喝下。

  一日午後,烈日炎炎。

  尋常小巷。

  魯德家外,厲之華閒散至此,見門已上鎖,便向南順著條柳蔭小道信步逛去。

  碧水山莊後花園。

  行不多遠,前麵出現一個月亮門,四周彩牆護繞,脆藤盤附。

  入得門內,但見山石泉池,奇花秀圃,嵩閣巍峨,層樓高起,如入畫卷。

  厲之華不禁讚歎道:這雷莊主果然豪闊,這等華麗莊宅,天下少有!

  他走過小橋,進入一個園中,一條筆直的青石小徑向遠延伸,兩側高木成伍,花草山石,清流細泉,均建造得錯落有致。

  這時從一側林中走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衣著豔美,姿色倒也不俗,手托一個銀盤,盤內放些糕點果品。她突發現厲之華,戟眉一豎,怒容滿麵地斥罵道:喂!何方狗賊,趕快滾出去!

  厲之華突被嚇了一跳,強忍不悅地向她:姑娘見諒。在下見園中景色脫俗,信步遊此,一時流連忘返,驚動了姑娘,還望不怪,在下這就離開。

  這女子乃雷家小姐雷碧潔的貼身丫環,名叫柳兒,平素有小姐仗膽,目無下塵。

  柳兒此時突一掩鼻,皺著眉頭:又臟又臭,又醜又惡,還假裝斯文來逛園中美景,也不忖忖你這副又猥瑣又齷齪的德性,配來此處呢!冇的汙了這園中景色!

  厲之華冷冷地:這位姑娘出言怎如此低俗,於此豪門闊第,應多習些禮儀,少些惡心造作才對。

  柳兒登時氣怒:你這麻臉醜賊,還敢出口不遜,有膽彆走!

  柳兒說罷悻悻而離。

  厲之華氣得暗道:真冇教養!(暗自說著,也轉身返回。)

  不久忽聞身後數十聲犬吠。厲之華回頭一瞧,十來條獵獒有如一陣強風向他追來。厲之華急中生智,向近旁一棵大樹攀去。

  攀約一人多高,群獒已追至樹下,其中一條大犬搭蹄上樹,險將厲之華的鞋子咬落。

  柳兒返回,恨罵道:臭賊有膽量就下來,就你身上那些又酸又臭的爛肉,它們也懶得吃!

  厲之華抬袖拭了拭額頭上的驚汗,緩軟口氣:請你喚它們回去,我下來就是……

  柳兒嘿嘿怪笑,嘲笑道:你以為自己乾淨的?下樹它們也不吃你。(說著,坐在一塊石頭上竟哼起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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