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節
天魔和地鬼同時縱起,一個起落,將她攔住。
與此同時,袁逸等五人亦飛身疾掠,和二人交起手來。
阮金鳳手提雙刀去助厲之華,二法王吉拉也隨她助戰。
厲之華瞥視之下,身後不及五尺處便是萬丈深穀,當下快攻幾劍,一提氣,從人妖頭頂飛過。
天魔猛發兩掌震退左刹羅和三法王郉勞,飛身去截厲之華。
厲之華挺劍疾刺,天魔鐵拂塵迎劍猛掃,當地一聲脆響,彈簧劍登時斷為兩截。
厲之華震驚之下,向左去逃。
地鬼幾記狠招迫退袁逸和古寒秋,快身攔住厲之華,雙掌一錯,猛推過去。
該掌力道有如排山倒海,厲之華咬牙去接。
兩掌交過,厲之華被震飛空中,吐血不止。
吉拉騰身而起,接住厲之華飄身而落。
多……多謝……(厲之華見是個西域武人相救自己,感激之下,又吐了兩口血。)
吉拉:這位英雄不必客氣,你先去個安全所在……
吉拉猛一回身,大吼一聲,同前來偷襲的人妖交了一掌,隨後二人各儘奇招,凶鬥起來。
天魔突見厲之華捂著胸口,步法沉亂地脫身要走,當即又縱身攔住,發掌狠擊。
厲之華欲接不及,隻得急忙伏臥去閃避這雷轟電掃的一擊。“轟”地一聲,整個身軀被掌力震起,竟向峰緣飛去!
眾人大為吃驚。阮金鳳變聲驚叫:厲郎!……
厲之華已飛出了場緣,身置萬丈深穀的上空,大口地吐血,遂墜落深穀……
阮金鳳:厲郎!厲郎!……(回過身,雙眼欲要噴出火來,狂叫一聲,舞刀砍向天魔。)
峰頭。
沈雪見厲之華被擊落深穀,也不禁痛惜得跳起身來,瞧著峰下的拚鬥,雙眼殺機驀現。
她雙掌向天一舉,身上披得聖袍被內力震成碎片,紛紛飄落,遂縱身飛下峰去。
她身形似疾似緩,毫無生息。距臨人妖上空不足半丈,向吉拉、古寒秋喝道:你倆退下!(同時“天魔掌”自空罩下,兩道白色的寒霧交凝在一起,銳利而陰寒的大力驟降人妖頭頂!)
人妖半接半退,雖已化除十之二三的襲力,但仍被銳利的掌力掃中,刹時臉色青紫,渾身發抖,於是撇下勁敵,去助天魔、地鬼。
沈雪陰狠地向群雄運功傳聲:你等若想拿到解藥,速同本教攜手,困住這三大妖賊,以待本教主擒拿!(說罷,騰空而起,向天魔、地鬼撲擊。)
群雄駭異當場,竟一時無措可施。
雙方惡戰不久,有的群雄已開始舞刀呐喊;萬餘教眾又從四麵八方趕到,有的守伏在各通道卡口,有的結成陣勢,環堵戰圍。
天魔見形勢對己已十分不利,向二人大叫:走!(三人猛攻幾招,騰身縱起,向峰下飛去。)
沈雪如影隨形,催掌追擊。
天魔左右兩臂各牽地鬼、人妖,於空中飄掠,當下三人迅極分身,反掌去迎,才將沈雪震退。
沈雪借勢飄退,瞅著三人飛身下峰,憤恨不已……
眾人趕到近前。郉勞粗喘著問道:教主,咱們是否去追?
沈雪瞪他一眼:追?如何去追?本教主也無力拿得他們,即追上又能如何!
幾人默然不語。
沈雪:袁左使,墜落深穀的那人武功不低,你可知道此人來曆?
袁逸:回教主,屬下也不清楚此人來曆,剛才阮堂主叫甚麼“厲郎”,莫非……莫非那人是阮堂主的郎君?……
沈雪回頭去尋阮金鳳。
古寒秋說:阮堂主剛才如發瘋一般,隻身一人下峰去了,想必是去尋找那人。
幾人臨近場緣,向下一瞧。
峰下山嵐凝厚,怪石突伸,目不及底……
沈雪:袁左使,你和吉拉領三百人下峰,幫阮堂主去尋那人。
二人:是。
碧水山莊。
四處青山綠水,環抱疊翠。
一間古雅陳設的廳內。莊主雷海彪五十歲上下,身材高大,此時他滿臉憂慮,緩步來回走動著;長子雷雲和次子雷龍立在一旁。
雷雲說:爹。上次聖教冇有讓您以貴賓身份出席執教慶典儀式,難道前兩次咱送的禮太少?……
雷海彪停住步,捋須沉思片刻:為父也有這個想法。但咱們連續兩次送的東西也不少。……
雷龍:咱們以往同雲教主關係甚密,特是前年雲教主的五十歲壽誕,咱所奉贈的禮品比這次教主換任典禮所贈的要多,隻恐沈教主會有暗怨,或懷疑咱們瞧不起她。
雷雲:咱跟聖教已結下這份情誼,可謂來之不易,不可為些禮品的厚薄從此得罪了沈教主,否則功虧一簣。……
雷海彪點了點頭,向次子雷龍:龍兒,你把魯德叫來。
懸天峰中坡。
一處山坳間,並植三株大叔。其中一株的枝杈上托著身受重傷的厲之華。他的上麵,一條甚粗的枝乾被他從峰頭墜落時砸得斷裂,斜搭在另一棵樹上。
這處山坳,寬近兩丈,上房山體陡峭,險如刀削,下邊的坡勢也近乎成垂直之狀,距地麵約二三十丈;山腳的附近,便是湍急的漢水。
厲之華緩緩睜開兩眼,身子一翻,順著樹身滾落在地。
這一摔落,牽動了內傷,連續吐了兩口鮮血,躺在地上,一時難以動彈……
碧水山莊。客廳內。
雷海彪:……魯德,這次去懸天峰,如果見不到沈教主,就將這封信交左使袁逸或右使左刹羅。(從桌麵拿封書信遞向他。)
魯德四十多歲,貌相慈和,說道:請莊主放心,我這就和他們倆動身。
雷龍從外進來,斜掃魯德一眼:這就動身?你想將禮物送給哪路山賊大王?你放心走夜路,我還不放心走夜路呢,怕是丟了你的腦袋!
魯德一笑:是,是,二少爺說得是。
雷海彪:今天晚了,你就明日一早動身罷,天黑之前,一定要趕到懸天峰。
懸天峰山坳。
天上一大片濃雲低壓,月光黯淡,星辰寥弱。
厲之華艱難地向北坡一尺一寸地爬去……
山間荊棘叢生,他的衣衫破裂,雙手被荊棘劃得血跡斑斑……
他費力地抬起頭向峰下瞧去:坡身已不像原處垂陡。於是雙眼一閉,孤注一擲地向坡下滾去……
懸天峰山腳。
魯德牽著馬向同行的二人說:你倆這次去鹹陽收罷賬就趕快回來,彆讓莊主和家裡人擔心,最好走官道……
倪二:魯大哥你就放心罷!
李六:魯大哥,我……我想向你借點錢……
倪二:你這小子臨來時不帶有二兩銀子麼?
李六皮笑肉不笑地:二兩銀子隻夠頓飯錢,要是……
魯德從衣內掏出三兩銀子遞向李六:你就拿去用罷!
倪二嫉妒地:魯大哥,這小子是準備去賭錢!有錢怎能借給他?你弟媳婦成天嚷著要件蠶絲長裙,小弟都冇錢去買。
魯德又掏出三兩銀子給倪二:這次去鹹陽就給她捎件回來罷!
李六:魯大哥,倪二叔是騙你的!
魯德衝他倆揮了揮手:你倆去罷,記住早去早回。
魯德說著跨上馬,虛揚一鞭離去。
李六:魯大哥真是個好人。
倪二冷不防照李六後背猛一巴掌:我操你姨娘!媽的!
懸天峰山下。
漢水湯湯,於懸天峰下湍急奔流……
魯德沿著河岸,不緩不急地策馬而行。
他突然神色驚異,“籲”地小聲停住馬,前後左右放眼留意一陣,見再無異象,方下馬輕步前行。
厲之華昏躺當道,距河流僅僅數尺。
魯德走至近前,細細瞧了瞧,蹲下身子,緩緩用手去探厲之華鼻息,又去搭他的脈搏,然後取出汗巾到河沿浸透水,向他臉上淋下……
厲之華緩將雙眼睜開一縫,乾裂的雙唇翕動著……
魯德依法又將汗巾浸透,朝他口中擰水。
連續數次,厲之華才漸漸神智恢複一些。
魯德:這位壯士,為何身臨此境?……
厲之華瞧看著眼前之人,雙唇顫動,止不住淚水橫流……
魯德家。
廚房。爐上煎的草藥熱氣浮散,魯德蹲身持扇;魯妻也年近四十,一副慈善麵相,從身旁取出一個碗來,用布擦淨。
魯妻:好啦,彆再扇了。唉……這人總睡床上,四五天不吃東西,光喝幾碗草藥難道就成?……
魯德:陳大夫醫術高明,他說病人在十日內不能吃東西,唯能用些稀粥……
魯妻:你端藥送去罷,我再熬些稀粥。
厲之華躺在床上緩睜兩眼,見為陌生所在,甚感奇異。
魯德端藥進房,走到床前,興奮地:謝天謝地,你可醒來啦!這一昏,整整四天!這不,陳大夫剛走,他說你就要醒來,果真如此,到底是名醫,就是不一樣!嗬嗬嗬……
厲之華吃力地:多謝這位大哥相救……(欲要掙紮坐起。)
魯德輕輕將他按下:快躺下,傷病在身,不宜多說話。
厲之華:此等重恩,我厲之華至死不忘。……但有一天能傷勢痊愈,定當厚報!……
魯德笑了笑:厲兄弟怎說這番話,我魯德可不是想要做甚麼圖報恩情的人。路逢有難,理應相救,彆想得過多,在這安心養傷,傷好之後,我就不留你啦!(端起藥來,用小勺慢慢幫他灌服。)
厲之華喝著藥,淚水不由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