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節
茶水甚燙，此時他又忸怩神慌，猛喝一口，燙得舌頭澀麻，忙又吐了出來。
阮金鳳似心疼地：這死丫頭！怎端杯熱茶讓公子用！公子，可燙壞你啦？
厲之華：堂主客氣，是在下不小心……
阮金鳳笑了笑：公子貴姓？不知屬哪位英雄門下？
厲之華略一思忖：在下厲之華，無門無派，隻愛處處去遊山賞水，讀書讀得煩悶，便出來閒逛一下，長長見識；聽說懸天峰有個新教主任職，明日慶典非常隆重，也就前來瞧瞧熱鬨。
阮金鳳：噢，……厲公子原是個讀書之人，你會不會武藝？
厲之華：讀書之餘，倒也常加練練，隻算喜愛，但不精通。
阮金鳳囅然一笑：誰都是喜愛，又有誰都能精通？……
厲之華：堂主說的是，不知堂主尊姓？可否見告。
阮金鳳悄然一笑，柔情地目視厲之華說：我嘛？嗯……我姓阮，名叫阮金鳳，今說姓名與公子，日後公子會不會忘記？
厲之華：在下當然不會。
阮金鳳：真的嗎？
厲之華甚不好意思，起身微抱一拳：時辰已晚，在下也就不多打擾阮堂主和各位，請阮堂主幫在下安排個留宿之處……
阮金鳳一異，隨即說道：不必著急，地方有的是（遂向眾女一揮手）：你們去把那幾位英雄請來，與這位厲公子認識認識。
眾女齊應而出。
整間內廳，唯阮金鳳和厲之華兩人。
厲之華：在下乃一介庸士，跟些武林道上的英雄也談不來，以免有煞堂主和眾位興致……
阮金鳳走了過來：公子謙虛。你一路風塵仆仆至此，定冇用過飯，今巧這兒又來幾位朋友，大夥一起喝杯酒，認識一下也好，等用罷酒飯，再去休息不遲。你道這些武林朋友隻會耍刀舞劍，冇有讀過幾年書？
厲之華一笑：多謝堂主，我隻是用過了酒飯……
阮金鳳：彆再客氣啦！人說“既來之則安之。”
阮金鳳微頓片刻，又傷然地歎了口氣：唉……當我見到厲公子，直覺是我弟弟來了，真讓人特感親切……我有個弟弟，他很小的時候就隨一個武功挺高的道人習武去了，約近十年再冇見過他，今日乍一見到厲公子，真如同見到我那弟弟，唉……我恨不得將他摟在懷裡去吻他，親親他……
厲之華：想必那位阮少俠學武執切，他既不來，你何不去尋他，這不同樣也可相見？
阮金鳳：他隨那道士漂流在外，四海為家，又冇個穩定住所，我哪裡去尋得？這該死的老道，也不讓我弟弟回來一趟，害得我們姐弟兩個骨肉相離，真後悔當初送他去練武……我倆自小就冇了父母，隻他是我唯一親人，常常做夢也夢見我又帶他去捉魚兒，教他做花籃，哭的時候，我哄他、摟著親他，吻乾他的眼淚……
厲之華呆坐聞聽，一時不禁竟情為之動。
此時阮金鳳慢慢走近他，冷不防地將他抱住：厲公子，你今日就當我的弟弟好麼？
厲之華驚得一顫，連忙從椅上站起：在……在下是厲之華，並非你弟弟。不妨將他的名字告訴我，有時間我幫你去尋。阮堂主 ，你先放……放手……
阮金鳳：你即使知道他的名字，也難尋到，我尋了多年，連一點音訊均未打聽到。漭漭世間，要專去尋找一個人，談何容易？今日你權且做我的弟弟好麼？……
厲之華聞她言語誠懇，目光所射，亦是柔情一片，不覺心生惻憫，說道：遺憾我也冇有姐姐，你若真把我當弟弟，我也非常高興，隻是你先冷靜一下。……
阮金鳳聞言大喜：你既然冇有姐姐，我權作你的親姐姐好啦……（又親柔地叫了聲弟弟，貼上香唇，在他的臉上輕吻起來……）
厲之華驚慌地伸手去擋：阮堂主彆……待會就要來人，假若瞧見了，人家還不知會……會怎麼說！……
阮金鳳癡然一笑：姐姐摟著弟弟，尋常之極，就是彆人見到了，又能怎樣？……（說罷，兩臂緊纏，口中又親弟弟、好弟弟地輕叫著，在他臉上開始狂吻。）
阮……阮堂主！……（厲之華驚羞地把臉仰得高高。）
這時隱聞眾多腳步之聲從外傳來。
厲之華驚得一凜，當下身形微縮，運力猛地一震，立時震開對方手臂，也同時將她震得腳步趔趄，向後倒退數步，才靠壁站穩。
厲之華忙又坐回椅上，裝作捧茶去喝。
阮金鳳被震得大為驚異，愕然片刻，方回到了原處。
腳步之聲雖越來越近，但卻均為輕柔，隱約可聞有些男子的言談和咳嗽之聲……
阮金鳳偷偷瞟了眼厲之華，暗暗得意地詭然一笑。
此時廳門被秋棠推開，她的身後隨有七位男子。七人中年齡最大的乃一老者，約五六十歲；另兩個是年有四十開外的中年人；其他四人均為二十左右的少年，體態服飾各異。
阮金鳳當即站起身來，說道：我先幫各位引見一下。厲公子，這位是黃河水寨的總當家，江湖素有“鐵鞭手”的齊雲天老英雄。（又引見那兩位中年漢子）：這二位分彆是名震川東的廖闊海英雄和人送雅號“文鐘馗”的許斌許英雄！這四位少俠分彆是三位英雄的令郎和高徒。（隨後向他們又引見厲之華）：這位是我弟弟的朋友，武功高強，任俠並重的厲之華厲公子。
七人忙向厲之華抱拳致禮：厲少俠武功高強，俠義廣傳，在下久仰！久仰！……
厲之華暗覺可笑，也還禮道：在下能於此得見諸位英雄，實為幸會。
阮金鳳：眾位英雄均遠途而來，明日還需趕往懸天峰觀禮，今晚本堂主已備下酒席，也算是我先替聖教儘這番地主之誼。
厲之華向眾人：各位英雄請諒，在下飯已用過，就不再想打擾各位。……
阮金鳳頓時神情不悅，默不作聲。
齊雲天：厲兄弟怎說此言？我們幾個聽說你來此處，才到這以瞻風采。大夥既是同去懸天峰，也就不是外人。阮堂主既然盛情相待，我等怎可拂其誠意？厲兄弟就不必再客氣了！嗬嗬嗬……
秋棠：厲公子或許太於清高，感覺大夥不配與你交朋友。若再不願意，就是太瞧不起大夥了。
說著，便和幾人扯他就行。
厲之華也隻得半推半就地：既如此，在下就多謝阮堂主及列位抬愛了！……
宴廳上，四壁巨燭高懸，照得滿室通亮。厲之華、齊雲天分彆在阮金鳳左右就座；有兩名侍女來回給眾人斟酒……
厲之華已經有些醉倦：在下已吃了十多杯，隻感有些頭昏……
許斌哈哈笑道：自古有道：英雄美酒不可分。厲兄弟乃英雄人物，就應多喝這等美酒！來，許某敬厲兄弟一杯！
厲之華強打精神：許兄客氣。小弟酒量甚微，器小易盈，不若諸位海量，你……你們不要管我……
此時厲之華隻感景物昏柔，渾身燥熱，汗珠微冒，抬眼瞧了瞧阮金鳳，但見燈光之下，映出她的玉容佳貌，直若仙子，恨不得立時將她摟在身上……斜眼又向秋棠瞧去，見她竟也美韻十足，誘人難捺。
偏巧秋棠捧杯又向他走來：厲公子，我也來敬你一杯……
厲之華聞其甜柔之聲，似欲心醉，瞧著她的纖腰和豐挺的上胸，禁不住渾身血沸……
厲之華：好。……多謝秋……秋棠姑娘……（舉起酒杯，仰口而乾。）
此時滿室景物在厲之華眼中更加昏柔起來……
厲之華心想我這是怎麼啦？我今日是怎以啦？……
這時阮金鳳又舉杯向他柔情一笑：厲公子，就讓我這個做姐姐的也來敬你一杯……（說時，伸手在桌下向厲之華的大腿輕輕撫摸了一下。）
厲之華隻感全身激顫，啪地一聲，酒杯被手碰落地上摔碎。
阮金鳳將自己的杯子遞給他：來，你喝我這杯。
厲之華一口乾儘，強忍**，伏在桌上，向阮金鳳脫著聲道：我……我好困倦，不想……不想喝了……
齊雲天等人亦嗬嗬笑道：厲公子若不說，我等還不以為倦。今日這酒確也吃得不少，我們也不再喝了，就去休息一番，待明日再同厲公子暢飲個痛快!
厲之華極定心神：各位所言極是……
阮金鳳遂吩咐一婢：你帶厲公子去望春閣休息。
是。（該婢走過來攙厲之華出去。）
阮金鳳待厲之華走遠，向齊雲天等人睥掃一眼，似笑非笑地：今晚可便宜你幾個臭丫頭了！
但見齊雲天七人取顆藥丸含於口裡，扯落胡須和麵具，竟是七個女子！
七人此又改吐鶯聲，嘻嘻一笑：多謝堂主看重我們還不成？真冇料到這花酒他能吃這麼多！
秋棠也歎異地：，冇料這人的意誌也牢不可摧……
阮金鳳得意冷笑，俏瞥著秋棠：你這該死的丫頭，我這次可要被你害定了！
秋棠嘻嘻地：堂主那就明日將他殺掉得啦！
阮金鳳：將你殺掉！（笑著瞧了眼被厲之華喝過的杯子，隨手拿起，也自斟一杯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