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節
阮金鳳：嗯。這小丫頭是有些姿色。
阮金鳳又向那少女一揮手：丫頭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待少女悶聲不響地來到身邊，阮金鳳手指緊握，向她麵部攤手一佛，一道如煙似霧的黑氣從手中發出。須臾那少女麵上便由白轉黑，又逐漸生出類似皰疹、痘瘡的東西來。
阮金鳳接從身上又掏出一顆藥丸。
帶少女而來的那位女子見了頓喜，歡顫地：多謝堂主賜藥！……
阮金鳳：冇料天下美女竟然不少，一時倒難殺絕！不過誰若帶來讓本堂主喜愛的人，我就賜她可一次解除十年毒痛的解藥。（隨後將藥丸向那女子彈去。）
女子雙手接住藥：奴婢定不負堂主慈心！
阮金鳳向她又揮了揮手：將這丫頭帶下去罷！
是！堂主！（女子遂將那少女帶退。）
阮金鳳向身右後側的張香主問道：張香主，秋棠這丫頭去了幾日？
張香主：回堂主，秋棠已去有四日。
阮金鳳：哼！冇用的一些東西！天下俊美男子多不勝數，我就不相信你們眼光能如此低劣，儘帶些少氣無魄，平庸無特又讓人惡心的廢物來！打明日起，需製定一條新規矩，凡冇男人味的臭男人隻要帶來，立即殺掉！我早就瞧透你們這幫賤蹄子的用心，想跟我耍花招？成天濃雲大雨地領略個痛快，竟是為了自己找男人。……
說到這，隨手拿起一個橙子向個偷笑的苗女砸去，正擊中鼻子，那苗女登時斂笑。
阮金鳳：竟還有臉去笑！今日就再讓你領略一夜，明早將你那臭男人殺掉！……聽到冇有？
那苗女驚得一哆嗦，半晌不敢吭聲。
阮金鳳氣憤地提高了嗓音：聽到冇有？！
這苗女神色嗒然：屬下遵命……
阮金鳳：三日之內，將你們床上的男人全給我殺掉！否則，當是對本堂主的最大不敬！都聽到了麼！
眾女一片淒苦地：是。堂主……（眾人應命之後，向那苗女無不切齒暗罵，投射去怨恨的目光。）
黃昏大道上，厲之華孤馬不緩不急地行著，他在馬上時不時遠瞧四處，又看了看天色。
一農漢扛著鋤從道旁樹林走出，似乾過農活回家。
厲之華打馬趕上農漢，翻身下馬，稍一拱手：勞煩這位大叔……
農漢瞧他一眼，足不停步：是否想借宿？
厲之華一怔：東麵那個集鎮上所有客店全部客滿。隻想向您打聽一下，附近還有冇有集鎮可尋客棧，另外也想……
農夫：向西四十裡是有個集鎮，隻恐趕到亦是冇用，你想讓我幫你尋宿？
厲之華：正是。（說著欲掏銀兩。）
農夫麵露難色：最近幾日村裡倒怪。平常這裡山寂人稀，難逢一個客人，這短短幾天竟突來好幾千人，還都帶些刀劍家夥，附近幾個村落家家戶戶都留宿了這幫人，他們各個蠻橫，殺雞宰狗，村人敢怒不敢言。唉，不曉近幾天可要鬨啥兵亂！
農漢說時不由怨恨起來，瞧了眼厲之華，見他甚顯尷尬，於是又略帶歉然地：對不起公子，光我家就住有六七人，妻兒老幼一家人吃不飽也睡不暖，全部孝敬了他們！不是我不願幫公子，實是幫不了……
厲之華：你將我帶走，我去把你家的那些傖徒趕走！
農漢疑異地苦笑：你趕走他們？……
這時忽傳嬌膩的女子之聲：這位公子可是明日要去懸天峰的？
兩人均為一愣。隻見從棵粗樹後閃出個年輕女子來。
該女衣著光鮮，倒也具幾分姿色，隻是濃妝豔抹，顯得略些俗氣，渾身散溢著陣陣濃烈的脂粉香味，令人頭腦發暈。
厲之華愣有片刻，方回答她道：正是。
這女子向農漢：你走罷，我幫這位公子尋宿。
農漢異道：姑娘能幫這位公子尋宿？……
女子眉一皺，瞪他一眼：你能幫他尋宿？
農漢歉然一笑：對不起姑娘……（當下先離。）
女子便又回嗔作喜，向厲之華甜甜一笑：明日懸天峰新教主接任，堂主吩咐我們在此專來迎候去懸天峰的朋友。幸好隻有公子一人，若多他幾個，也就無法接納啦！
厲之華疑問地：你們堂主就派你一人？……
女子：本來嘛，……堂主派我來是專迎去懸天峰的女客的，其他幾個迎男的小子見天色將晚，都回去了，我也正要回去，突見公子一人，也就順便帶公子你前往留宿，明早好趕往懸天峰。
噢……（厲之華還有些遲疑，不敢冒然隨往。）
女子：公子不必遲疑，否則那些空房就讓其他人住了。（說罷，衝他又柔柔一笑。）
厲之華：嗯……你們那住的都是哪些門派的英雄？
女子：公子問得倒令人難以回答，我隻是暫時負責迎候客人的，怎知他們是哪些門派？況且問人家也不恭敬，隻有我們堂主知道，我若知道，此刻不也要問公子屬哪一門派的啦！
厲之華微微一笑：在下獨自一人，無門無派。
該女也笑道：我可冇問你是哪個門派的，你既無門無派，想必是個獨行大盜，不、不、是個獨行大俠！
厲之華莞爾地：姑娘取笑，既然如此，就有勞帶路。
好的！好的！……（女子喜形於色，當即走前領路。）
阮金鳳彆墅宅門外聳建一座瞭望樓，高約數丈，人在樓內，各處儘收眼底。
瞭望樓內有兩女正啃桃子，一女無意間發現了厲之華，驚奇而又妒恨地向同夥：快瞧！秋棠這個騷狐狸竟帶個上等貨來啦！她倒有本事，每次都能帶回一個來，這賤貨隻恐能做上副香主！……
另一女：我這就去報告堂主，說著，搶先下樓。
厲之華乍到彆墅院內，見走動的多為女子，不由疑異。
秋棠轉身向他：東處那排房舍都是遠路男客，公子等見了我們堂主，報了名後，方能安排過宿一事。
厲之華猶豫地：在下此時去打擾你家堂主，隻怕不便吧？
秋棠：公子多慮。我家掌門……我們堂主為人最是隨和，爽快得要命，就愛廣結朋友！
兩人在院內穿林繞水，不久來到一座大廳前。廳前雕欄玉砌，白階斜臥；寬階雙側，各植兩棵桂樹，亭亭如蓋。
抬階而上，但見廳內雕梁畫棟，正中懸有一幅巨畫，竟是個露乳的半裸女子。
畫中女子體態豐盈，眉目含嬌，右手拈花湊向鼻端……
厲之華瞧看一下，隻感臉上火熱。
秋棠回頭偷瞟他一眼，“噗嗤”一笑。
進入大廳，轉入一個暗門，眼前出現一條狹小甬道。但聞前處不遠陣陣檀板清脆，笙笛相諧，又好似夾雜些許女子的柔呼膩語，男子的殘喘生息，似唱非唱，若實若虛……聞這傳來的靡靡之音，使人不禁心猿意馬，通身飄忽……
厲之華止步問那秋棠：姑娘帶我可要去何種地方？
秋棠回身向他狡黠一笑：公子休為疑慮。這傳來的樂聲，是明日新教主任職慶典時演於眾位武林朋友欣賞的，現在正是排練。
厲之華稍稍點了下頭，隨她又行。
廳內甚大，這條甬道走約百步，方見有燈光從不遠的左方射來，樂聲亦從彼處傳出。
此時的阮金鳳神情甚悅，顯得麵若桃花，兩側苗女或管或弦，在吹拉彈唱，曲意古怪。
門外即閃入秋棠，皺著眉頭雙臂橫擺，對阮金鳳禮也不施。
諸聲立止。阮金鳳故向她嚴肅地：你這丫頭出去多日，玩得倒挺開心。
秋棠：奴婢這次實不虛行，跟堂主引見來一個少年相公。
秋棠嘻嘻笑著走近阮金鳳，輕聲說：這少年不但一表非凡，且又像會些功夫……
阮金鳳一笑：你如何將人家拐來？
秋棠放肆地嘿嘿一樂：山人自有妙計！
一個姓佘的香主嗬斥她道：放肆！
秋棠白她一眼，卻不理睬：向阮金鳳貼耳言了幾句。
阮金鳳：我還不知個黑白，就這般讓本堂主大費周章！我若瞧得不順眼，小心我挖你眼珠子！
秋棠嘿嘿笑著：待會若瞧順眼怎講？
阮金鳳：本堂主若瞧得順眼，事事再隨著我，我將你體內“乾坤八轉丹”之毒一次根除，另再賜苗裝一套，升你做副香主。
秋棠：堂主您就等著瞧！（歡喜地出廳去請。）
滿廳眾女見秋棠如此得意的形狀，無不妒恨。
內庭外。秋棠嚴整地向厲之華：公子，我們堂主有請。
厲之華：好。相煩姑娘指引。
接近內廳門首，一股濃香撲鼻而來。但見殷紅的地毯和滿廳的姝豔，厲之華隻感腦際空白，心驚肉跳。
內廳。滿廳之眾突見厲之華生得蜂腰猿臂，相貌俊美且不失英凜，無不為之動容，特是那佘香主，瞧得魂不守舍，不由癡了……
阮金鳳驚得櫻唇微啟，鳳目不動……
秋棠見了眾人此態，格格笑個不住。
厲之華見眾女如此盯著自己，心頭砰砰急跳，窘得無所措手足，隻得向阮金鳳抱拳一禮：在下厲之華見過堂主……
阮金鳳緩過神來，探起身子，訥然不暢地：相公，不……少俠……公子請坐，何必多禮……
厲之華就近前一張軟椅坐下：多謝堂主。
這時有一麵含羞笑得使婢給他奉上茶果。
厲之華在椅上如坐針氈，兩手兩腳不知如何放法，最後隻得雙腿彎並，捧茶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