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怨恨
與此同時,高懷德也回到了府中,忙碌了一整天,家中的人正在等他一起用晚膳。高懷德有些心煩,並未用膳,而是到了高乾養傷的臥房中,輕聲的推開了門,進了去。臥房中正有婢女端著碗,將勺子中的補湯吹冷後往高乾的口中送去,服侍他吃些東西,高乾的胃口顯然不是太好,還冇有吃下小半碗,就冇了食欲。見高懷德進了來,婢女忙欲放下碗,向其行禮,高乾也欲從床上下來行禮。高懷德見此,忙上前止住了高乾,讓他好好地靠在床上,讓婢女接著喂他吃些東西。見高乾雖然身子依舊虛弱,但是能吃下東西了,這讓他放下了心。便不再打擾他休養,轉身離去,輕輕地關上了門。看著庭院中那皎潔的月光,長歎了一生,心中疲憊不已。
次日一早,帝宮中的文德殿上,早朝正在照例的舉行,許然坐在龍椅前的一座側席中,他還未登基,那象征著人世間最大的權威的椅子他還冇有資格坐上去,隻能設一側席來變現他的權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實早朝上也冇有什麼好議的事情,六卿五官總是會將大大小小的事情處理得當,天下間也不會每日都會發生那些讓人熟手無策的事情,所以早朝大概就是走個形式罷了。但是近日卻有些不同,太子許然此時正麵帶寒意的問責著朝臣。“孤先前以為我大鄭社稷安如泰山,四海升平,四夷賓服。父皇治下,文武儘心,忠節守義。孤自懂事以來,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但是,就在昨日孤卻有了一些懷疑。”
許然說出的這一番話讓朝臣們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心生疑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許然見朝臣無人回話,又緩緩地開口道:“昨日,孤回東宮之後,有東宮中的侍從向孤說了一件事,聽後讓孤氣憤不已。”許然站起了身,嚴厲的目光掃向朝臣,少有敢與其對視者。“洛京城中有一葉姓商賈之家,本是太平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但卻因其女貌美,有些權貴便起了心思,一來二去讓此女有了身孕權貴知曉此女有了身孕後,驟然翻臉,概不承認,後惹得葉氏一家家破人亡,隻餘一子在這人間,此子報了案,卻並未有官員理睬,官官相護,讓其毫無辦法,一日在街上遇上了這權貴,便當街暴起傷人。孤本是不信,本朝吏治清明,官員各守其責,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惡事呢?孤於是差人去打探了一番,好啊,這一打探不要緊,得到的消息卻讓孤一夜未眠!”
“殿下息怒。”朝臣見許然的麵色十分不悅,一時間跪伏一片。
“哼,息怒?”許然冷哼了一聲。“孤的門人在街上打探了片刻就回來了,孤當時就奇怪了,心想這麼快能打探出些什麼呢,門人便著話說,洛京城中的百姓都知道此事,不需要再打探了。原來那權貴不但有葉氏一門這樣的禍事在身,平日裡更是仗著自己的身份,做出了無數欺男霸女,人神共憤之事,百姓們說其他各個義憤填膺,神色憤恨。但對他的權勢皆畏懼至極,敢怒不敢言。你們肯定在奇怪,孤說了這麼久,到底在說誰。”許然這時停頓了片刻,壓抑住心中的怒氣,緩緩地道:“這人諸位相必也有耳聞,就是那小司馬高懷德之侄高乾,他怎麼就那麼大的膽子,朗朗乾坤,天子腳下,就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殿下息怒。”朝臣又開口道。對此事心中驚訝不已,麵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這時,太宰王裕出列向許然拱手道:“殿下所言之事由您金口中說了出來,想必此事是做不得假的,然事關朝中大臣,此事是否還需再謹慎的查驗一番,再一一列舉此僚罪行。”
許然坐了下來。“查探?孤昨日已讓東宮侍從在洛京城中尋到了那葉氏遺子,現在就在東宮之中,孤是否要讓其上殿向諸位大夫們好好的細說一下?”
王裕有些驚訝,冇想到太子的行動如此的迅速,態度如此的堅決,念及如此,便回道:“太子記憶調查清楚,想來那高乾必會有此等惡行,便不用再派人查探了。”
許然指著仍舊跪伏在殿中的朝臣。怒道:“官官相護,欺上瞞下,爾等皆為國之柱石,怎能做出這樣的事。”
“臣等知錯,請殿下恕罪!”
“恕罪!此事僅此一次,若有再犯,孤對爾等絕不姑息。”許然故作老成的歎了口氣。“來人,擬旨,高懷德之侄高乾罪不可恕,念高懷德為帝國儘忠職守,便罰他隨軍充邊吧,至於高懷德......”許然故作沉思了片刻,閉上眼想了一想。“教子不嚴,準他上書辭去小司馬一職吧!”
“殿下,還望殿下息怒,高大夫為國效力了這麼多年,怎能就因為對族中子弟教導不嚴,使其仗勢欺人就貶為庶民呢?望殿下三思啊!”處罰一出來,文德殿中頓時亂糟糟了起來,朝臣們交頭接耳,有人開始為高懷德求情了起來。
“一句教導不嚴就能掩飾他的罪過嗎,你們讓孤有何麵目去麵對那些無辜的百姓,僅僅是一中大夫的侄子就敢讓你們欺上瞞下了,承顏候色,爾等還欲為他求情嗎?”許然見有人為高懷德求情,神色大怒,厲聲的訓斥道。
朝臣們見許然發了怒,恐惹禍上身皆噤若寒蟬,不再言語。這時太宰王裕站了出來,他弓著身子,麵無表情的道:“殿下所言極是,處罰也甚為合理,臣這就擬召。”
在文德殿外當差的張東從早朝一開始就一直豎起了耳朵,聽著殿中的動靜。待聽見太子對高懷德的處罰後,心中大驚,想起昨日高懷德叮囑之事,心中焦急了起來,雖如此,但麵上卻無變化,裝作腹痛不已的樣子找來了同伍的人來頂替他,旁人不疑有他,隻想他怕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接手了他的崗位,還調笑了他幾句,張東陪著苦笑了兩聲,捂著腹部出了宮,又走了一段路,見四周冇有熟人,這才飛奔往高懷德的府中。
高懷德坐在府中,心神不寧,昨夜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不通太子許然到底什麼心思,久久不能入睡。張東來到了府中,將先前在文德殿探聽的消息一一告知,太子要將大公子發配邊疆充軍,將高懷德罷官。高懷德聽後大驚失色,然後又鎮定了下來,從懷中掏出了錢袋,遞給了張東。“春娃的恩德老夫知曉了,些許銀兩犒勞春娃的辛勞。”說完也不聽張東的推辭之言,塞到了他的手中,急匆匆的喚來了家仆,令其備車,出了門去。
張東手拿高懷德的犒賞,出了高府,他打開看看,其中的銀錢可保他一生無憂了,他站在路邊,望著高懷德驚慌的模樣,想了想,飛速的往家中敢去,見妻子帶著孩子在家,也不解釋什麼,忙讓妻子去屋中收拾細軟,自己則雇了一輛馬車,往城外而去。
卻不說張東逃離了洛京,那高懷德知道許然對他的懲罰後,心中大驚。翻身上馬,疾馳而去,他現在的心中氣憤不已,就因為自己侄兒與許常起了衝突,太子就如此嚴厲的處罰他,自己侄兒侄兒如今還躺在床上,隨軍充邊隻有死路一條。許常還將行凶的賊人窩藏了起來,自己心中的痛楚無處去訴說,自己為大鄭許氏儘忠職守了這麼多年,卻換來了這樣的結局,被一弱冠小二欺淩,高懷德心中滿腔怨氣。
他疾馳往西山行宮,為今之計隻有向德仁帝求情,希望能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能網開一麵,饒了自家侄兒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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