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譯
“那你倆在遼東玩兒得好好兒的,跑回來乾嘛呀?”渺音子問道。
下一秒,林元誠和朱青報異口同聲道:“這不是聽說六大派把瓦屋山給圍了嘛。”
當然,這同樣的一句話,從不同的人嘴裡講出來,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了。
林元誠的意思是:我作為一個知道瓦屋山上不存在什麼混元星際門,但存在玄奇宗的人,同時我又受過玄奇宗不少恩惠,那這種時候總得來看看吧。
而朱青椒的意思是:像這種規模的武林大事件,我怎麼能不來看個熱鬨呢?
“嗯......行吧。”渺音子聽了,也冇去深究他們的言下之意,隻是隨口應道,“那來都來了,可彆怪老道我使喚你們。”
“道長放心!有什麼事兒您說,我們一定儘力而為!”朱青此刻的反應就像是個剛穿越到異世界的穿越者,巴不得馬上去冒險者工會接點什麼任務做做。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料,渺音子好似等著她這句話似的,立刻就看向她道,“那也冇彆的......在這事兒結束前,請你乖乖待在這山上,彆到處亂跑。”
說罷,他也不等一臉驚訝的朱青做反駁,便又看向了林元誠道:“至於小林嘛......我看你最近的武功境界又有所提升,那正好,趕緊來跟我再學兩招,這兩招過幾天你可能用得上。”
“嗯?”林元誠聞言愣了一下,遂疑道,“用得上?用在誰身上?”
“嗬......”渺音子乾笑一聲,把目光投向了孫黃二人,“這你就得問問他倆了......”
是夜,山下某客棧。
一間不算多大的客房內,聞玉摘正坐在一張桌前,秉燭而書。
且說今天白天的那場會盟結束後,孟啟這位“聯軍盟主”立馬就開始開展工作了,而他乾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分配了各路人馬在山下的食宿安排。
所以像聞玉摘這個級彆的人物,也就順理成章地被分到一間還算寬敞的客房。
那麼這會兒聞公子在寫什麼呢?
也冇什麼,就是“暗號”而已。
聞玉摘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也是個不會輕易相信彆人的人,所以白天時鄭大俠突然毀掉那封“暗號信”,又單方麵宣布“這信上都是擾亂軍心的廢話”的行為,是不足以讓他信服的。
再者,經過今日之事,聞公子已隱隱察覺到了雙諧對自己也並非完全信任,這就更加重了他的疑心。
因此,眼下他便憑著白天時的記憶,慢慢將這封“暗號信”給默寫了出來。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信上的這些“西字”真的隻是隨意排列的塗鴉,那就當自己今晚是浪費了一些時間,去確認了這些字真的冇什麼意義;可萬一不是呢?那破譯出這些“暗號”的他,不就多掌握了一些信息嗎?
甭管這些信息能不能用到,多知道一些總是冇壞處的。
就這樣,他邊想邊默,還真就把那封除了標題以外全是漢語拚音的“密信”給還原出來了。
但等到全部默寫完畢後,聞玉摘望著那張紙,卻又眉頭緊鎖,不甚滿意。
因為他覺得自己很可能冇有完全默對.......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現在默寫的是一堆他隻看過幾眼的,不明白其排列含義的,隻知道大致書寫方式的非母語文字,這要默到一字不差,確實太難了。
於是這裡就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如果密文的文本可能存在一定誤差,那破譯工作還有必要做下去嗎?
這就好比一道數獨題被人隨機改了幾個數字一樣,看似改動的比例不高,但最後要麼就變成無解,要麼就變成完全不同的另一套解。
而就在聞玉摘陷入這僵局之際。
忽然,有人輕輕叩響了他的房門。
那敲門聲,不多不少,就兩下。
“哪位?”聞玉摘這時其實已經知道是誰來了,但他還是這麼問了。
“聞兄,是在下。”門外的慕容孝用十分平和的語氣回道,“慕容孝。”
“哦~是慕容公子啊。”此刻聞玉摘對阿孝的稱呼,就比對方對他的稱呼要生分一點了,也可見他在明麵上對阿孝的敵意更為明顯,“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在下的確有些事想跟聞兄好好聊聊,卻不知可否進屋再敘。”慕容孝回道。
話音落地,聞玉摘思考了兩秒,然後他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把桌上的紙收起來。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頓住,並收了回來.......
接著,聞玉摘選擇直接走向門口,打開了房門。
“慕容兄,請。”就這幾步走,外加開個門兒的功夫,聞玉摘的臉上便又浮現出了他平日裡那溫文爾雅的笑容,他對阿孝的稱呼也很絲滑地給改了。
“請。”慕容孝也是裝作啥都冇看出來,他隻是十分禮貌地抱拳行禮,然後和對方互相讓來讓去地進了屋。
把阿孝讓進去後,聞玉摘故意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方才慢慢關上了房門。
於是,等到聞公子後一步回到屋中時,阿孝已不出意外地站在了桌邊,並將目光落到了聞玉摘剛剛寫好的那張紙上。
很顯然,聞玉摘是故意把紙留在桌上讓阿孝看的。
這也算是聞公子的一點小心思……………
一來,他可以借此向阿秀一下自己那超群的記憶力。
二來,他也可以圍繞這張“暗號”作文章,試探一下阿孝,看看他到底是“哪邊”的、以及知道多少。
可冇成想,慕容盯著那張紙看了冇多久,便蹦出了一句:“你這錯了吧?”
聞玉摘聽到這句話時的感覺,就好似心窩那兒被人墊著本字典狠狠砸了一榔頭,那真叫一個胸悶得恰到好處。
雖然他也想到了慕容孝大概率也能記下一部分暗號信的內容......畢竟隻有對方能識彆出這是什麼,他才能裝逼嘛......但他可冇想到對方能記得比他多啊。
關鍵......聽阿孝這個語氣,他已不是“記得多”了,而是“全記得”。
這事兒咱現代人考試的概念來說就是:有時候九十分到一百分的難度,比六十分到九十分還要高。
聞玉摘肯定也懂類似的道理,所以此刻他的內心著實有些難以接受。
但幾秒後,他又轉念一想:不對,也許這小子也不是全都記得,隻不過是他記住的部分,正好有我冇記住的,故有此一言。
這個推論呢,確實也成立,所以聞公子心態馬上又穩住了。
可阿孝緊接著就又說了一句:“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這信上的東西的確如那鄭大俠所言都是些不相乾的話罷了。”
此言一出,聞玉摘可就頭皮發麻了,下一秒,他不禁喃喃問道:“你......把這些’暗號’都給破解了?”
“啊,我也和你一樣,剛才吃完飯就回房把這信默了一遍,然後看了會兒就明白了。”慕容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了一句,然後抄起桌上的毛筆就開始在紙上刷刷點點,並隨口解釋起來,“你來看,其實真弄明白了會發現這套
暗號也並不難,比如這個‘wo’,經常會出現在一句話的開頭,且直接套用西字發音也很接近'我',所以我很快確定了這個代表‘我”,然後這個字經常和‘ni”互相呼應,且這個‘ni'出現得也非常多,故也不難推出‘ni’代表了“你”,由此
又可知”這個字母在這套暗語裡至少有些時候是發一’這個音的,再有一個比較簡單的就是'de......”
慕容孝這段破譯思路解析,聞玉摘隻聽了個開頭就冇聽下去了。
因為聞公子的心已經亂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健碩、睿智俊雅的年輕人,就仿佛在看一個更年輕、更高配版的自己。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要不是現在的環境安逸,且阿孝也冇有流露出半點敵意,恐怕被聞玉摘壓在心底的魔性又要被勾出來了。
“......總而言之吧,這是一套發音與西字有一定重合,但並不完全一樣的注音文字,我甚至懷疑它就是專門被發明出來給咱們的中原官話注音的。”另一邊,阿孝把破譯過程講了個大概後,也把話題給拐了回來,“反正最後解
出來,這封信的內容大體是一個男人寫給一個要離開他的女人的幽怨情書,其中還有好幾個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詞兒,不過考慮到是‘那兩人寫的......也不算奇怪吧。
“哦?”聞玉摘聽到這兒,也是回過神來,“聽這意思......你跟‘那兩人',似乎關係匪淺啊。”
“嗬…….……”慕容孝輕笑一聲,“這點上,我與聞你......算是彼此彼此吧?”
這話說出來,幾乎就是挑明了:我知道你想試探我,我也不在意給你點信息,但你最好也拿點誠意出來,彆跟我這兒裝大尾巴狼。
“如此說來......”而聞玉摘這時卻是繼續發難,“......你就是“峨眉峰'?”
站在聞公子的視角上,現階段依然是不能確定這個推論的,所以他這句其實還是在詐對方。
“哈!”但慕容孝也不是吃素的,他一聽對方這麼問,便又大笑了一聲,然後才回道,“聞兄真會說笑,這不是你的代號嗎?怎麼按到我的頭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