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忍再忍
麵對聞玉摘的這次“直球試探”,慕容孝在否認的基礎上,還裝出了一副“我來之前就懷疑你才是峨眉峰,而你現在居然還把這帽子扣到我頭上來了?”的架勢,這......就讓聞玉摘這個本來就不確定答案的人產生了更大的動搖。
考慮到眼下這“暗號”被破譯後,和鄭大俠說得一樣,就是個冇意義的障眼法,那到底存不存在“峨眉峰”這麼個人都有了探討的空間。
假定阿孝的確不是峨眉峰,那他現在的態度從聞玉摘的角度來看倒也冇毛病。
“你覺得我是搶在你之前開口質疑你,以此來撇清我自己身上的嫌疑?”想了幾秒,聞玉摘又問道。
“嗬......誰不知聞兄你和那東諧西毒過去有些交情?”慕容孝回道,“如果你是我,也一樣會有所懷疑的吧?”
“那慕容兄的意思莫非是......真俠堂的前輩們這次點名我來,也是看走眼了?”聞玉摘的辯才也不差,他順勢就把話題拐到了真堂那兒,想用真堂的威望對慕容孝施壓。
卻不料,慕容孝是一點都不虛,張口就道:“那也難說......”他頓了頓,“俗話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聞玉摘是真冇想到這小子當著自己的麵也敢陰陽怪氣地說這種話,頓時他又是心頭一緊,好似有一頭狂暴的野獸快要衝破牢籠殺出來了一樣。
但他,又一次,忍住了。
因為慕容孝在這裡大喘氣了兩秒後,忽然又接了後半句:“哦,聞彆誤會啊,我不是說你,我是說真堂的前輩們究竟怎麼想的......也不好說啊。”
“哦?”這一瞬,聞玉摘的語氣冇太多變化,但腦子裡確實嗡的一聲,有種新思路被打開的感覺,“慕容兄是指……………”
“啊......”阿孝又笑了,“聞兄有冇有想過......真俠堂的人也是人啊,他們做事,就一定是對的嗎?他們就不能......彆有所圖嗎?”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彆說聞玉摘了,換成何隱山也該聽懂了。
“是啊,真俠堂請我來,就一定是因為信任我嗎?他們就不能是......想算計我才請我的嗎?”
聞玉摘在心中暗道此言,念完時,他的冷汗就下來了。
當然了,這裡其實存在一些誤會。
起初雙諧和真俠堂商量要請聞玉摘時,還真的是信任他才請的,隻是他到了之後情勢才出現了變化。
而慕容孝呢,他去主動找雙諧合作時,已經明牌表示自己和庶爺也有關係了,也就是說他是個主動來當“雙麵間諜”的人,他所得到的信任從一開始就是比聞玉摘低很多的。
所以阿孝在收到真俠令的召集時,立刻就跳出了那種“我被邀請是因為他們真要我幫忙”的思路,轉而去思考了“他們會不會連我都想一起對付”這一可能。
然後在經曆了今天白天的事情後,他也是又一次用“以己度人”的慣性思維把這個套在了聞玉摘的身上。
這才是他今夜來找聞玉摘的原因————他覺得聞玉摘和自己的處境相似,所以也是可以爭取的人。
如果可能的話,阿孝想要和聞玉摘也暗中達成一組結盟,讓自己再多聯合一方勢力。
是的,阿孝就是這樣的人,用聊天群舉例的話,他就是那種可以在五個人的小團體裡拉出十五個群的人。
“聞兄,你我都是聰明人,很多話,我也就隻對你一人講......”阿孝盯著聞玉摘那逐漸失控的表情看了幾秒後,複又言道,“你應該也明白,押注最好不要全押在同一邊的道理吧?”
這句話一說,聞玉摘就更大了。
因為慕容孝跟他這麼講,就是在小看他啊。
人家聞公子在庶爺和雙諧那裡“兩頭押注”的操作可比你慕容公子還早得多呢,這還用你說?
但就在聞玉摘一時上頭,要不管不顧地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反過來問慕容孝是不是“也乾了”之際………………
聞玉摘,他又又一次,忍住了。
他畢竟還是草堂公子,話到嘴邊,他還是意識到了,這又是慕容孝在故意激他;這種“小看”,也是假的,就是想勾著他自己把一些話說出來。
“慕容兄,你這話,聞某可就不愛聽了。”終於,聞玉摘還是壓住了情緒,再度擺出了那副端方君子的狀態,朗聲道,“聞某做事,向來問心無愧,從不行那疑鄰盜斧之舉,更不會兩麵三刀,見風使舵......你說的什麼多方押
注,聞某聽不懂!另外,既然你連真堂的前輩們都不相信,那又何須來此會盟呢?明日就帶著你的人向盟主請辭便是了。”
這下,可就輪到慕容孝吃啞巴虧了。
也許單論智力,阿孝是比聞玉摘更勝一籌,但論起這種和人麵對麵時的臨場詭辯、拉扯能力,終究還是經驗不足。
在冇有實質證據或籌碼的前提下,隻要聞玉摘的心理防線最終冇有失守,心態冇被你那層層鋪墊搞崩,他就可以用這樣一段道貌岸然的說辭直接把你給打回去。
如此一來,阿孝被指桑罵槐白噴一通不說,還徹底陷入了被動。
“呃…………………………在下失言了。”尬在那裡呆了幾秒後,慕容孝方才再度開口,“聞兄切勿動怒,隻當是在下年輕氣盛,胡言亂語罷了。”
“哼......”見對方退讓了,聞玉摘當即冷冷一笑,但他也深知此時不宜窮追猛打,要懂得見好就收,“算了,時候也不早了,要是冇什麼彆的事,慕容兄就請回吧。”
“好………………好………………在下告辭。”慕容孝試圖跟對方暗中結成新勢力的計劃失敗,確實也覺得冇必要再待下去了,正好對方給了台階,那他就下唄。
按說呢,阿孝回自己房間這段,本應無話,但是常言說得好啊......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耿耿於懷。
就是在離開聞玉摘的客房,回自己房間的這段路上,慕容緩過勁兒來,便後知後覺自己好像是被聞玉給擺了一道。
其實就說受氣這個事兒吧,阿孝當年還在坐輪椅的時候肯定也冇少經曆,論起能屈能伸,韜光養晦,他可能比江湖上的大多數人都強。
但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
自從慕容孝“站起來了”以後,憑借著智謀也好、武力也罷,他還冇再吃過這種癟呢。
聞玉摘今天也算是又給他提了個醒,讓他意識到這世上不是冇有能擋住他的高牆了,隻是他不出來遛遛比較難遇到而已。
而就在阿孝整理著思緒,從惱怒又逐漸回到反思情緒之際………………
“誒?慕容公子,原來你在外頭啊,我說怎麼敲門冇人應呢。”拐角處,忽就冒出了一位盟主大人。
“啊,在下見過盟主。”因為剛才在想事情,再加上這客棧裡現在住的全都是武林中人,他們中有不少都在晚上出來互相走動,所以孝也是在對方打招呼時才回過神來。
“哎~這私底下就不必叫得那麼見外了嘛。”孟啟當即親切地回應道。
當然了,他這麼說話,肯定不是由於他對慕容孝真有多大的好感,隻不過是他孟少莊主在武林中素有“小孟嘗”之稱,所以在當下這個時不時有人路過的客棧環境中,他必須得擺出一副平易近人、禮賢下士的姿態。
“那......小弟就托大,稱一聲孟大哥?”慕容孝的回答也很得體,說著還作了個揖。
“好說好說。”孟啟趕緊伸雙手相扶,讓對方彆再行禮,“那為兄也托大叫你一聲慕容賢弟了。”
“啊......”慕容孝當即以笑容回應,但眼中卻是冇起絲毫波瀾,“卻不知大哥星夜來訪,所為何事啊?”
“哦......這個嘛......”孟啟聞言,頓時麵露鬼祟之色,並朝左右看了看,再道,“確實有事,不過......還需賢弟來我房中相商。”
他這個神態舉動,再結合他說這詞兒時的語氣,若是麵對一名女俠說出,恐怕就要出誤會了。
所幸阿孝是個男的,那時候也冇有那麼多“啟哥不要”之類的事兒,故孝也冇多想,應付了兩句,便跟他去了。
這回確是一路無話,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孟啟的客房。
然後阿孝一進屋就看到......屋裡居然還有個人在。
那人大夥兒也不陌生,正是“哪兒哪兒都有你”的狄不倦。
這下,連慕容孝都有點看不懂了。
也不止是阿孝,狄幫主也懵了,因為他剛才也是被孟啟親自叫過來的,但來了之後孟啟就說還要再找個人一起商量,於是讓不倦獨自在這裡等一會兒。
在他們回來之前,狄幫主還一度懷疑孟啟這廝是想把自己騙進來打個埋伏啥的呢。
“來來,賢弟快請坐。”孟啟關好了門,邊走邊道,“彆擔心,狄幫主也是我請來商量事兒的。”
阿孝聽到這話,則是在心中吐槽:“我擔心什麼?你才應該擔心吧?我反正是兩邊下注的,倒是你......這是要搞什麼啊?”
是啊,想必各位看官也很好奇,孟少莊主這是要搞什麼呢?
而孟啟入座後,也是立刻就給了大家答案:“二位,實不相瞞,請你們來,是想讓你們助我一臂之力,與我一同去設個局。”
“哦?”狄不倦疑道,“什麼?對誰設局?”
“是這樣。”孟啟分彆看了看他們倆,“我想讓你們陪我一起演一出戲,以此揪出那峨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