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事成,欠你一個人情!
蓮祖此刻臉上根本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
這顆丹藥如果真的是像陳陽說的一樣,能夠增長百年壽元,那確實是一顆了不得的神藥,絕對能夠讓很多修士瘋狂。
不過蓮祖乃是植修,他的壽元本來就很長...
陳陽靜坐於偏財峰靜室之中,窗外雲氣翻湧,山風徐來,拂過竹簾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並未急於服下千年魂參,而是閉目凝神,細細梳理體內新升騰起的那股混元真氣——四百品全屬性提升雖不驚天動地,卻如春雨潤物,悄然彌合了他體魄與元神之間那道日漸擴大的裂隙。體魄七十六萬有餘,精神力六十一萬七千,元神六十萬兩千四百,三者首次在數值上趨近平衡,雖仍懸殊,卻已不再是斷崖式傾瀉,而似三江彙流前的最後迂回。
他緩緩睜開眼,指尖輕點眉心,一縷神念悄然探出,無聲無息滑入太一鐘內世界。
鐘內,霧靄沉沉,古木森森,遠處山巒輪廓若隱若現,仿佛亙古未變。陳陽一步踏出,身影已立於鐘心石台之上。他冇有召喚係統麵板,而是仰首望向鐘壁——那裡,原本隻浮著幾道淺淡金紋,如今卻赫然多出一道新刻的印記:一枚半開半合的蓮瓣,邊緣泛著極淡的青暈,蓮心一點朱砂,似血,又似火。
白蓮的聲音緊隨而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你……看見了?”
“看見了。”陳陽聲音平靜,“司徒老祖留下的印記。”
白蓮沉默片刻,才低聲道:“那是……混元青蓮殘印。他冇給你彆的,隻把這道印,融進了你的本命法器裡。”
陳陽心頭微震。太一鐘是他綁定峨眉山後所獲的第一件本命法器,自得手以來,從未真正認主,隻是被他當作儲物與避世之用。它通體玄黑,古拙無華,連他自己都未曾細究其來曆。可此刻,那枚蓮瓣印記靜靜盤踞於鐘壁,青朱二色流轉間,竟隱隱透出一種近乎悲憫的古老意誌。
“為何是青蓮?”陳陽問。
“因為青帝。”白蓮聲音忽然低沉下去,“混元青蓮,是青帝證道之基,亦是他隕落前最後一道本源烙印。司徒玄空飛升前,曾以混元之道逆溯天機,在青帝崩解之地拾得此印殘片,藏了兩千年,等的就是一個能承其重的人。”
陳陽怔住。他原以為司徒玄空隻是隨手點撥,卻不知這隨手一指,竟牽扯出一位早已湮滅於曆史塵埃的古帝殘響。
“所以……他選中我,並非因我氣運深厚?”陳陽喃喃。
“氣運隻是表象。”白蓮緩緩道,“是你的‘根’。你修混元,不是學,不是借,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你體內那口混元真氣,純淨得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它冇有沾染任何天人大道的法則餘韻,乾淨得……像開天之初第一縷混沌氣。”
陳陽低頭,掌心攤開,一縷淡金色真氣緩緩升騰,如遊龍盤旋,無聲無息,卻令周遭虛空微微扭曲。這不是他刻意催動,而是本能——是血脈深處對混元之道最原始的呼應。
就在此時,鐘外忽有一道靈光破空而來,撞在鐘壁上,化作一張素箋,靜靜懸浮於陳陽麵前。
箋上無字,唯有一枚朱砂指印,鮮紅如血,指腹紋路清晰可見,邊緣尚帶一絲未乾的濕潤。
陳陽伸手觸去,指尖甫一接觸,那指印驟然發燙,一股灼熱意念轟然炸入識海——
【三日後,子時,創界山腳,青石階第三千七百級。】
【莫帶外人,莫喚幫手,莫啟法寶。】
【來,或不來,皆由你定。】
【但若不來,你身後之人,便要替你應劫。】
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陳陽瞳孔驟縮。
身後之人?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胡鐵花剛得長生果,正趕往太歲峰尋曲鬆;朱常發在偏財峰替他守關;白蓮在他識海蟄伏……誰是他“身後之人”?難道是——
他猛地抬頭,望向鐘外。
偏財峰東南方十裡,一座孤崖突兀矗立,崖頂鬆柏蒼勁,崖下幽潭深碧,水汽氤氳。那地方,他昨日路過時曾駐足片刻,因潭底水脈異動,似有古陣殘痕,當時隻當尋常,未作深究。
可此刻,那崖頂鬆影之下,分明立著一道纖細身影。
一襲素白道袍,腰束青絛,烏發垂肩,側影清絕,正靜靜望著偏財峰方向。
趙靈音。
她竟一直在這裡。
陳陽心口一沉。他早該想到的。胡鐵花與曲鬆將長生果之事托付於他,卻隻字未提趙靈音當日賭鬥後便悄然離宗,獨自踏上尋藥之路。原來她並未遠去,而是藏身於此,以身為餌,以命為契,替他擔下這一場天道之劫的因果引線。
難怪司徒玄空說“身後之人”。
她不是局外人,她是局中釘,是劫眼,是他無法割舍、亦不能舍棄的牽絆。
陳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已無波瀾,唯有一片沉靜如淵的決然。
他指尖輕彈,素箋化為齏粉,簌簌落下,未及觸地,便消散於鐘內霧氣之中。
“白蓮。”他聲音低啞,卻字字如釘,“你可願助我,瞞過一人?”
“誰?”
“趙靈音。”
白蓮沉默良久,才歎道:“你明知,她若真替你應劫,十死無生。你攔不住她,也勸不動她。她修的是青蓮心經,心念一動,便是天地同感。你越攔,她越堅。”
“我不攔。”陳陽搖頭,“我要她信,我已放棄混元大道,改走天人大道。我要她親眼看見,我服下返神丹,凝煉元神,叩開神通境天門——堂堂正正,順天而行。”
白蓮愣住:“你瘋了?假突破?稍有不慎,天機反噬,你當場就會被抽乾精氣神!”
“所以,需要你幫我。”陳陽目光灼灼,“以淨世白蓮之氣,模擬天人大道法則波動;以你七十二品修為為引,布一道‘偽天劫’幻陣;再借我剛剛升級所得之混元精華,凝一縷‘混元假氣’,藏於丹田深處,掩其鋒芒,隻露其形。”
白蓮倒吸一口涼氣:“你要……騙天?”
“不。”陳陽嘴角微揚,笑意冷冽,“是給天看一場戲。一場它想看的戲。”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三日後,創界山青石階上,我不會赴約。我會在子時之前,親手斬斷所有退路——包括,讓趙靈音徹底相信,我陳陽,已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順應天命的……天人修士。”
白蓮久久不語。
良久,它才幽幽開口:“司徒老頭當年騙過天,騙得青帝隕落,自己也被鎮壓萬載。你小子……膽子比他還大。”
陳陽不答,隻抬手一招,靜室外那株朱常發特意移栽的百年紫竹,忽有一節嫩枝自行斷裂,飄然而入,落於他掌心。
他並指如刀,削去竹節兩端,露出中空竹管,再以指尖凝一滴混元真血,點入竹心。血珠不散,反而緩緩旋轉,竟在竹管內壁凝成一圈細密金紋,紋路蜿蜒,竟與太一鐘壁上那枚青蓮印記隱隱呼應。
“這是……”白蓮驚疑。
“竹簡。”陳陽將竹管遞出,“你替我,送給趙靈音。告訴她,此物乃我昨夜所製,內封一縷‘天人初引’之氣,若她不信,可當場煉化——那氣息,會讓她覺得,我已徹底斬斷混元根脈,轉投天道懷抱。”
白蓮接過竹簡,觸手冰涼,卻覺其中那縷氣息溫潤平和,毫無混元之霸道,反倒透著一股熟悉得令人心顫的、屬於青帝一脈的浩然清氣。
它忽然明白了。
陳陽不是在騙天。
他是在……借天之名,行混元之實。
他要以青帝殘印為引,以司徒玄空為橋,以趙靈音為媒,在創界山腳下,布下一場橫跨兩千年的混元大祭。
而他自己,就是那即將被獻祭的——活祭品。
“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白蓮聲音乾澀。
陳陽望向窗外,天光已斜,暮色漸濃。偏財峰下,炊煙嫋嫋,晚鐘悠悠。
“今夜子時。”他輕聲道,“就在朱常發為我設下的靜室之中。”
“可你剛升級,根基未穩……”
“正因未穩,才最像。”陳陽笑了笑,起身,拂袖,“真正的強者,從不在巔峰時突破。他們在懸崖邊起跳,在斷路上築橋,在所有人認定必死之時,撕開一道生門。”
他走到靜室門前,伸手欲推,卻又頓住,背對著白蓮,聲音很輕,卻重逾千鈞:
“替我告訴趙靈音——若她真信了,便請她,在創界山青石階上,為我焚一炷香。”
“香燃儘前,我必登頂。”
“香燃儘後……”
他未說完,推門而出。
門外,朱常發正端著一隻青玉托盤,上麵擺著三枚赤紅丹丸,丹氣氤氳,清香撲鼻。
“陳兄!”他笑嗬嗬道,“剛煉好的返神丹,我特意多加了一味雪魄寒芝,藥性更純,副作用幾乎為零!你快服下,趁熱打鐵,一舉衝破六千品大關!”
陳陽看著那三枚丹丸,目光平靜。
他伸手取過一枚,指尖微涼。
丹丸入喉,甘苦交織,一股溫潤氣流順任脈而下,直抵丹田。
他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雙目微闔。
識海之中,白蓮悄然散開一片潔白光暈,如月華流淌,溫柔覆蓋住陳陽整個神魂。
而在他丹田深處,那一縷混元假氣悄然遊動,如蟄伏的龍,靜靜等待著——
等待子時鐘響,等待青石階上香火燃起,等待那場,無人知曉的、以命為薪的混元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