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曲鬆的建議,突破神通境的時機來了!
“這個劉一鶴的實力可不低,你要是指望我能將它拿下,這並不現實,我估計能和他打個平手就很不錯了……”曲鬆搖了搖頭,說道。
“前輩謙虛了!”
“這不是謙虛,這是事實,你莫要小看了此人,何況...
“曲道友,且慢!”
那聲炸喝如驚雷劈開山霧,震得整座接引殿簌簌落灰,六根石柱上鑲嵌的能量石嗡鳴顫動,陣盤中央浮起一道漣漪般的波紋,仿佛空間本身被這音浪撕開了一道細縫。陳陽腳下一沉,足底青磚寸寸龜裂,不是被踩碎的,而是被無形威壓硬生生壓陷下去的——那聲音裡裹著法則之力,不是單純元神震蕩,而是以絕仙修為強行撬動天地共鳴,將言語化作法則敕令!
曲鬆卻未回頭,隻左手掐訣,右手袖袍一拂,整座大殿霎時亮起十二道金線,自穹頂垂落如簾,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網,將傳送陣牢牢罩住。金網剛成,兩道身影已破開山穀禁製,踏空而至。
一人身著墨綠鶴氅,須發皆白,麵容清臒,腰懸一柄藥鋤,鋤頭泛著青玉光澤,鋤柄纏繞三圈藤蔓,藤上結著七枚朱紅小果,每一枚都似在呼吸吞吐,逸散出淡淡的草木生機;另一人則著素色襦裙,鬢邊簪一朵藍紫色牽牛花,花瓣邊緣泛著銀絲,眼尾細紋如葉脈舒展,指尖拈著一枚半透明種子,種子內隱約有星河流轉。
孫誠、勤娘子。
百草宗兩位鎮派老祖,雙雙親臨。
“曲兄好氣魄。”孫誠目光掃過金網,語氣平淡,可那藥鋤鋤尖微抬,一縷青光如針刺出,無聲無息撞上金網——“嗤”一聲輕響,金網竟被洞穿一道細孔,孔洞邊緣金芒潰散,露出後方傳送陣盤上跳動的咒文。
曲鬆臉色未變,袖中卻悄然滑出一枚青銅鈴鐺,鈴身刻滿雲篆,未搖即震,嗡嗡聲起,金網破損處金光暴漲,瞬息彌合如初。“孫兄既知是‘好氣魄’,便該懂個規矩——仙引宗山門之內,不許擅動神通。”
“規矩?”勤娘子忽然輕笑,那朵牽牛花在她鬢邊輕輕搖曳,“曲道友,你護著的人,剛從我百草宗秘境‘九轉回春穀’盜走三株‘玄胎龍芝’,又順手摘了我們鎮穀之寶‘萬劫青蓮子’,更將我宗長老胡鐵花打成重傷,險些斷了他千年修為根基……這等潑天因果,莫非也歸在‘規矩’二字裡?”
陳陽瞳孔驟縮。
玄胎龍芝?萬劫青蓮子?
他從未聽過這兩樣東西!
胡鐵花重傷?他明明隻是用混元真氣震退對方,並未下重手,更未見其吐血萎頓!
曲鬆卻神色不動,隻緩緩道:“勤前輩此言差矣。胡長老昨日登仙緣峰,以長生果為餌,邀陳小友赴約,臨場反悔,欲強奪麒麟玉令,更以毒瘴暗算小友心神。陳小友自衛反擊,不過震散其丹田三縷駁雜藥氣,何來‘重傷’之說?至於所謂‘盜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陽,“陳小友自入天穹山以來,一步未離仙引宗山界,何曾踏足過貴宗九轉回春穀?莫非……貴宗秘境,已與我仙引宗山門混為一體了?”
“混為一體?”孫誠冷笑,藥鋤輕點地麵,一道青色漣漪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接引殿石階寸寸化為新綠嫩芽,藤蔓瘋長,頃刻間纏上金網,“曲兄倒會咬文嚼字。那胡鐵花瀕死之際,捏碎的‘回春穀魂燈’,燈焰分明映出此人麵孔——”他藥鋤一揚,青光凝成一麵水鏡,鏡中赫然是陳陽在仙緣峰頂與司徒玄空對坐的側影!鏡麵下方,一行血符灼灼燃燒:【玄胎龍芝·萬劫青蓮子·盜者陳陽】
陳陽心頭一凜。
魂燈顯影?那豈非說明……自己早在踏入天穹山之前,就被百草宗盯上了?可胡鐵花分明是昨夜才第一次見他!
除非……胡鐵花不是“第一次”見他。
除非,有人提前在他身上種了因果烙印!
陳陽猛地看向曲鬆。
曲鬆亦正望來,眼神沉靜如古井,卻飛快地極輕微搖了搖頭——不是他。
那會是誰?
白蓮?不可能。它若動手,陳陽必有所覺。
係統?更不可能,係統從不乾涉現實因果。
電光石火間,陳陽想起昨日擂台之上,胡鐵花遞來長生果時,指尖曾不經意擦過他手腕內側——當時隻覺微涼,像碰了片薄冰。現在想來,那哪是冰?分明是某種封印術法的餘韻!
他下意識抬手,腕內側皮膚完好如初,可神念一掃,竟在皮肉之下發現一道幾乎不可察的淡青絲線,細若遊絲,卻如活物般緩緩搏動,正將一絲微不可查的生機氣息,遙遙投向山外!
是胡鐵花下的“牽機引”!
此術非傷人,專鎖氣機——一旦施術者身隕,引線即斷,魂燈自滅;可若施術者尚存,即便遠隔萬裡,隻要引線不斷,魂燈便能借其心神為媒,反向窺探被鎖者行跡!難怪胡鐵花明知不敵,仍敢孤身赴約,原來早把命押在了這條線上!
陳陽嘴角繃緊,殺意如刀鋒出鞘。
可就在此刻,勤娘子鬢邊那朵牽牛花突然劇烈震顫,花瓣片片剝落,化作藍紫色流螢,儘數冇入她指尖那枚星河流轉的種子之中。種子驟然爆開,一團混沌霧氣彌漫開來,霧中浮現出一幕殘影:幽深穀底,石壁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內靈光氤氳,三株龍形芝草盤踞於墨玉台上,芝蓋如鱗,芝柄似爪,每一片芝葉脈絡裡都遊動著細小金龍虛影——正是玄胎龍芝!
而在龍芝根部,一枚青黑色蓮子靜靜懸浮,蓮子表麵銘刻著億萬細密符文,符文隨呼吸明滅,每一次明滅,都引得周圍虛空微微扭曲——萬劫青蓮子!
殘影一閃即逝。
“曲兄,你還要護他到幾時?”勤娘子聲音冷了下來,指尖種子重新凝聚,可那星河流轉之勢已黯淡三分,“此二物,乃我百草宗鎮宗三寶之二,千年前便遭人覬覦,布下重重禁製。能破禁、能辨偽、能采擷而不損其本源者,天下不足五指之數。胡鐵花雖蠢,卻不會認錯人——他親眼所見,此人手腕纏繞混元紫氣,掌心隱現峨眉山影,采芝時,指尖拂過芝葉,龍芝竟主動彎腰承禮!”
陳陽渾身一僵。
峨眉山影?混元紫氣?
他確實在突破混元真氣時,引動過峨眉山虛影浮現於掌心,那是請神之術的餘韻,可那景象隻持續一瞬,連他自己都未看清,胡鐵花如何“親眼所見”?
除非……胡鐵花當時根本不在穀中,而是通過某件至寶,遠程窺視!
曲鬆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勤前輩,若真如你所言,陳小友早已潛入貴宗秘境,那他為何不直接遁走,反而留在此地,任由你們尋來?”
“因為他不敢!”孫誠藥鋤重重一頓,地麵青藤轟然暴長,如巨蟒絞向金網,“他盜取二寶,必然引動秘境反噬,體內已種下‘百草枯榮咒’!此咒不發作則已,一發便是抽筋削骨、焚髓蝕魂,唯有我百草宗獨門解藥‘續命青膏’可緩一時!他滯留天穹山,隻為求藥!”
陳陽豁然抬頭。
百草枯榮咒?他體內毫無異感!
可話音未落,他丹田深處忽有一縷寒意悄然滋生,如冰針刺入泥丸宮——那感覺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卻讓他脊背瞬間沁出冷汗。
是真的!
那咒,早已種下,隻是蟄伏!
曲鬆目光如電,倏然掃向陳陽眉心。陳陽下意識抬手撫額,指尖觸到一粒微凸的硬點——不知何時,那裡竟凝起一顆米粒大小的青色斑點,斑點邊緣,幾縷細若毫發的青絲正緩緩滲入皮肉,如活物紮根!
勤娘子眼中精光暴漲:“曲兄,看到了麼?枯榮咒已顯‘青痕’!再遲半日,青痕漫過眉心,他便成一具枯骨!你若執意阻攔,便是害他性命!”
曲鬆麵色終於凝重起來。
他緩緩抬手,按在金網之上,金光如潮水般退去,十二道金線寸寸消散。接引殿內壓力一鬆,可那青痕卻似得了喘息,倏然擴大一分,青色更深,如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暈染。
陳陽喉結滾動,冇有說話。
他知道,曲鬆讓步,不是怕了百草宗,而是怕他真死在這兒——死於一場根本不存在的盜竊。
可真相,此刻比青痕更致命。
他不能解釋玄胎龍芝與萬劫青蓮子之事,因他確實不知;他無法否認峨眉山影與混元紫氣,因那是事實;他更不能說出胡鐵花種下“牽機引”的事,因那等於暴露自己已識破對方陰謀,激化矛盾。
沉默,成了唯一盾牌。
“曲兄,多謝。”孫誠藥鋤收勢,青藤緩緩退去,“請讓陳小友隨我二人回穀。解藥,我親手奉上。”
勤娘子指尖種子輕旋,一縷青霧飄向陳陽:“此霧可暫緩青痕蔓延,撐到穀中,足夠。”
陳陽看著那縷青霧,冇有伸手。
曲鬆卻忽然開口:“且慢。”
他轉向陳陽,聲音低沉:“小友,你信我麼?”
陳陽一怔。
曲鬆目光如古潭深水:“若信,便閉目三息。三息之內,無論發生何事,莫睜眼,莫運功,莫思慮。”
陳陽心頭一跳。
這不是請求,是托付。
是曲鬆在用自己仙引宗老祖的身份,為他賭上全部信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就在他眼簾垂落的刹那,曲鬆袖中青銅鈴鐺驟然爆響——非是清越,而是嘶啞如裂帛!鈴聲未散,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金虹,直撲孫誠麵門!
孫誠瞳孔驟縮,藥鋤橫擋,青光炸裂,可曲鬆這一擊竟無半分力道,金虹撞上青光,如琉璃碎裂,漫天金屑紛飛,每一片金屑落地,都化作一枚微縮的金鈴,叮咚作響,聲波交織成網,瞬間籠罩整座山穀!
“曲鬆!你瘋了?!”勤娘子厲喝,指尖種子爆射出無數藍紫光針,卻儘數釘在金鈴聲網之上,針尖嗡鳴,竟被聲波震得寸寸崩解!
曲鬆卻已掠至陳陽身側,左手疾點他後頸三處大穴,右手駢指如劍,淩空一劃——
嗤啦!
一道血線自陳陽腕內側迸射而出,正是那條淡青“牽機引”!血線如活蛇狂舞,被曲鬆指尖金光一縛,竟發出淒厲尖嘯,隨即寸寸斷裂,化為青煙消散!
同一刻,陳陽眉心青痕猛地震顫,似要掙脫束縛,可曲鬆並指一點,金光如烙印般按在青痕之上,那青痕竟發出“滋”的一聲輕響,邊緣焦黑,擴張之勢戛然而止!
“你……”孫誠怒極反笑,藥鋤青光暴漲,“曲鬆,你這是自毀道基,替他承咒!”
曲鬆麵色驟然蒼白,唇角溢出一線金血,可他指尖金光不散,穩穩壓著青痕:“孫兄,胡鐵花種咒,是為栽贓。此咒若真入陳小友經脈,我今日便以百年道行為引,替他煉化!若咒為虛妄……”他抬眸,金血未拭,眼神卻亮得駭人,“那便請二位,當著我仙引宗山門,說清楚——這‘牽機引’,究竟是誰給胡鐵花的?!”
山穀死寂。
隻有金鈴餘音,在青藤間悠悠回蕩。
勤娘子鬢邊最後一片牽牛花瓣,無聲凋落。
陳陽閉著眼,聽見血滴落在青磚上的聲音,聽見曲鬆粗重的喘息,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三息,到了。
他緩緩睜開眼。
曲鬆正對他微笑,金血染紅了半邊衣襟,可那笑容坦蕩如初升朝陽。
而孫誠與勤娘子,立於金鈴聲網之外,身影竟微微模糊,仿佛隔著一層水波——他們被曲鬆以百年道行為祭,硬生生用聲波法則,將這片空間短暫剝離出了天穹山大陣!
“曲兄……”勤娘子聲音沙啞,“你可知,此舉一出,你與百草宗,再無轉圜餘地?”
“我知道。”曲鬆抹去唇邊金血,將一枚溫熱的青銅鈴鐺塞入陳陽手中,“小友,拿著。此鈴名‘守心’,內蘊我一道本源神念。若你路上遇險,搖鈴三次,我必感應。”
陳陽握緊鈴鐺,青銅微涼,可那溫熱卻似烙進掌心。
曲鬆轉身,望向傳送陣盤,陣盤光芒已熾盛如日輪:“時辰已至。孫兄,勤前輩,二位若執意相隨,我仙引宗接引殿,隨時恭候。”
他不再看二人,隻對陳陽頷首:“去吧。創界山,等你歸來。”
陳陽深深一揖,直起身時,眼中再無猶疑。
他步入陣中,麒麟玉令懸於掌心,玉令青光與陣盤輝光交融,六根石柱嗡然齊震,空間如水波蕩漾,層層疊疊的漣漪中,一座巍峨山影漸漸清晰——山勢如劍,直刺蒼穹,山體布滿無數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噴湧著混沌氣流,仿佛整座山,都在痛苦地呼吸。
創界山。
陳陽最後回望一眼。
曲鬆獨立於金鈴聲網中心,背影如鬆,而孫誠與勤娘子,已悄然退至山穀邊緣,身影在混沌氣流中若隱若現。
傳送陣光芒暴漲,吞噬一切。
就在光影徹底湮滅前一瞬,陳陽耳中,忽聞白蓮一聲極輕的歎息:
“……牽機引,是青帝留下的。”
陳陽身形猛地一滯。
青帝?!
那縷歎息卻已隨空間漣漪消散,再不可尋。
傳送陣徹底爆發,白光如天河傾瀉,將他裹挾而去。
天穹山,接引殿。
曲鬆望著陣盤餘光漸漸熄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金血再度湧上喉頭,卻被他強行咽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左手——掌心,一道青黑色裂痕正緩緩蔓延,如蛛網爬過皮膚,裂痕深處,隱約有龍芝虛影與蓮子符文交替明滅。
百草枯榮咒,終究還是沾上了。
他抬眼,望向山穀外。
孫誠與勤娘子早已不見蹤影。
可曲鬆知道,他們冇走。
他們在等。
等他因咒反噬而虛弱,等他因道基受損而失衡,等他……無力再護送陳陽踏上那條真正的絕路。
曲鬆抬起右手,輕輕撫過左掌裂痕,唇角竟又浮起一絲笑意。
“青帝啊青帝……”他低聲喃喃,聲音散在風裡,“你留下牽機引,是為引陳陽入局,還是……為逼我,親手斬斷這最後一絲退路?”
山穀寂靜。
唯有那十二枚金鈴,依舊在青藤間輕輕搖晃,叮咚,叮咚,如心跳,如倒計時。
而遠方,創界山巔,混沌氣流翻湧得更加狂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