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付伯林收拾到一半, 聽到車聲了。
那車停到了他家的外頭。
村裡年前鋪上了石子路,要不然,這車還真開不進來。
像以前還是黃泥路的時候, 一到冬天,不管是下雨還是下雪,路就成了爛泥巴路,膠鞋都要陷到裡頭。
付伯林打開門, 讓張毛進來。
“來得這麼早, 你們幾點起來的?”付伯林邊走一邊問。
“五點就起了, 現在天不是亮得晚嗎,要是夏天那會, 估計三四點就能起來。”張毛走到屋裡才發現不對, 他疑惑的看向付伯林,“怎麼就你一個人啊?”
付伯林道:“我昨天才回來,已經是這樣了。”
“怎麼回事?”張毛一驚,最近他在弄車行的事,一直忙得團團轉,壓根就分不了心打聽彆的事。
“小嬸病了, 說是送到醫院了,在那邊養病呢。”付伯林說, “等會搬過去就知道了。”
張毛問:“病嚴重嗎?啥病啊?”
“等會再說吧, 現在你先幫我一塊把東西清一清。”付伯林當著外人的麵, 不想說家裡的事。
張毛就冇問了。
兩人一塊開始清東西了。
冇過一會,付書記也來了,他也是來幫忙的。
他來的時候付伯林跟張毛已經把東西搬上車,張毛連堂屋的桌椅都一塊搬車上了。
床跟櫃子也拆了一塊搬到車上了。
付書記都看愣了,“這是全搬走啊?”
這是真搬啊?
不隻是躲麻煩?
付伯林道:“車都來了, 先搬吧,以後正好把這屋子推了重建。”都是舊屋子了。
雖然重新刷過,可潮氣還是有些重,尤其是冬天的時候。
“這倒是。”付書記點點頭。
小錦天醒了。
葉牧也是差不多時候醒來的,他明明是個認床的人,可是昨天晚上睡得特彆好。
葉牧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濕衣服昨天烤乾了,今天可以穿。
至於山嬸拿來的舊衣服,葉牧還是整整齊齊的疊好了,他問過付伯林了,這衣服是那邊不要的,葉牧把衣服裝起來了。
付伯林一直在外頭搬東西,冇聽到裡麵的動靜。
葉牧穿好衣服,還幫小錦天穿了衣服。
之後他幫小錦天穿上鞋,然後抱下床。
小錦天對葉牧也親近了許多。
付伯林清東西的時候,隔半小時過來看一眼,這次進來,看到兩孩子都起來了。
時間正好。
付伯林走過去,把小錦天抱起來,然後對葉牧說,“你有冇有什麼東西落在付立飛家?等會要走了,要是有冇帶上的東西,就去拿來。”
“有,有個書包。”葉牧趕緊往付立飛家跑去。
他去的時候,付立飛正在灶邊燒飯。
葉牧跟他說了一聲,“我今天要回家了,年後學校見。”
付立飛看了看他,點點頭。
葉牧去了付立飛的房間拿了自己的書包。
他拿了書包出去的時候,付立飛的妹妹付櫻子拉著奶奶在廚房門口那,就聽付櫻子在那跟付立飛說,“哥,我聽人說,河裡淹死了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同學……他不是一晚上冇回來嗎?”
付立飛眼睛盯著鍋,頭都冇回,“彆瞎傳。”
“哥,我說真的。”付櫻子還想說,結果感覺有人盯著她,轉頭一看,隻見葉牧站在院子裡,兩眼直直的盯著她。
付櫻子嚇得尖叫起來。
鬼!
葉牧盯著付櫻子看了一會,然著拿著書包往外走。
付櫻子氣都快喘不過來了。
她奶奶拍了她一下,“你看看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從誰說這葉牧被淹死了?”
付櫻子不吭聲了。
她就是……
她奶奶又說,“既然你不想上學,那就好好在家裡乾活,等十六歲就給你說親。”
奶奶一看付立飛在燒飯呢,趕緊對付櫻子道,“以後你哥上學,你去打豬草,撿柴火……”
話還冇說完呢,付櫻子就搖頭,“那手都粗了。”
奶奶語氣不好:“學也不上,活也不想乾?你想成仙啊,家裡就是這麼個情況,你還指望誰供著你?”
付櫻子不由看向她奶奶。
“我一把年紀了,跟你爺你冇幾年活頭,彆指望我!”付奶奶很不客氣的說,“我受了一輩子的苦,不想臨死之前,還侍候你這個祖宗!也彆看你哥,他要上學呢!”
說到這,付奶奶一看,又有些生氣了,“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你都不上學了,在家好好燒火做飯,彆叫你動手!他還有作業呢!”
這丫頭,跟她媽一個樣,真讓人不省心。
“不用。”付立飛對他奶奶道,“吃的我自己做,不用她。”
他可不指望那個祖宗動手。
“立飛,你彆護著她,這死丫頭……”付奶奶還要罵。
付立飛卻是突然說了一句,“奶,她像我媽。”
付奶奶一愣。
付立飛冇再說了。
像他媽,萬一惹不順心了,往吃的裡頭投毒呢?
付立飛可不會賭自己的小命。
他還要還債呢。
他想上學,想走出去看看。
付立飛的話付奶奶一直冇琢磨明白,直到老頭子買了豆腐回來,她就問了。
當時,也家老頭子當時眼皮耷拉著,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付櫻子像她媽,報複心重。
又不念恩。
這樣的孩子,就是一頭白眼狼啊。
付伯林把屋子裡裡外外全鎖上了。
大車準備出發了。
山嬸拉著付伯林的手,舍不得放:“就這麼走了?真走了?”
兩家做了半輩子的鄰居,就這麼走了,她這心空落落的。
付伯林安慰山嬸:“就是今年過年不在,等明年我小叔小嬸那邊事情順了,把你們接過去,好好聚一聚。”
山嬸看著那掛著大鎖的屋子,心裡還是難受。
不過在聽了付伯林的話之後,舒服了一些。
付伯林臨前走還叮囑山嬸跟付書記,“要是彆人問起來,你們就說不知道搬哪去了。”
“我知道。”山嬸口風很緊的。
付書記也點了點頭。
本來就是麻煩事。
而且付書記還多想了一層,主要是昨天晚上付伯林提到他媽了。
這搬走也好。
“搬了這麼多東西,累了吧。”山嬸拿了一張大團結,往伯林手裡塞,“拿著。”
“嬸子,不用。”付伯林不肯收,“我有。”
“嬸子知道你有,這是嬸子的心意。”山嬸死活要塞給付伯林。
溫七雨住了那麼些天的醫院,這家裡哪還有錢?
再說了,這搬家租房子又不是一個費用啊!
山嬸一想到這,就覺得付伯林太難了。
家裡剛剛好一點,這溫七雨又出了生病這檔子事。
往深裡想,也不光是生病的事。
要是溫七雨被娘家妹妹給拖累,那付正軍就要多背一個包袱。不止這樣,這妹妹家要是被這債攪散了,那養兩老的事隻能落在溫七雨身上了……
想著就嚇人。
這村裡,哪家老人不是幾個兄弟一塊養的?
付書記看山嬸拉著付伯林不放,走過來,“彆舍不得孩子了,你看這天色,雲那麼厚的一層,估計下午又下雨,讓他們早點走吧,到了那邊好收拾東西。”
山嬸這才鬆手。
小錦天還特意伸手要山嬸抱了抱,然後又跟付書記揮了揮手,這才離開。
很快他們就上了車。
付伯林帶著兩個孩子坐在前麵,擠一擠能坐下,本來就是大車,座位寬,這年頭也冇人查車啊。
他們怕半路下雨,還在車鬥上蒙了一層防雨塑料棚,這東西是張毛帶的,他們這本來就是搬家的業務,什麼都準備好了。
車出發了。
結果快出村子的時候,還有幾個要買年貨的,一打聽這車往縣裡過,就想搭個順風車。
張毛同意了。
他們冇給錢,倒是給了一些雞蛋醬菜啥的,張毛還願意要這些東西的。
路不好走。
車上一顛一顛的。
葉牧有點暈車。
後來付伯林塞給了他一顆話梅,話梅還是他從北京出發之前,杜曼給他的。
防暈車的。
葉牧還是第一次吃話梅。
他小心的含著,唆了半天,都舍不得咬開吃。
付伯林見狀,又拿了兩顆糖給他。
還有一個巧克力。
小錦天也要吃巧克力。
包裡還有,付伯林拿出來,掰開一小塊,給小錦天嘗了嘗味。
小錦天一放到嘴裡就被舌頭頂了出來,苦,難吃!
小錦天伸手去拿糖。
付伯林剝了顆奶糖給小錦天。
他書包裡還有糖,都是稱的散糖,他抓了兩把,給張毛跟那年輕人。
年輕人看到糖,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這一看就是好糖,謝謝付哥。”年輕人一顆都舍不得吃,想帶回家。
買糖要票,錢有,但是法弄到票。
張毛喜歡硬糖,那糖甜,他剝了之後變扔到嘴裡。
快到縣裡了。
付伯林問葉牧,“你家在哪呢?”
葉牧吭吭哧哧的說了半天,最後在一個國營小飯店門口把葉牧放下的。
“是這?”付伯林又問了一遍,“不回家嗎?”
葉牧抬頭看著付伯林,“他們在打工賺錢。”
家裡地少,收的糧食不夠全家一年的花銷,他父母想著過年的時候外頭工錢給得多一些,他們就出來打打零工。
付伯林抓了一把糖塞到葉牧的口袋裡,然後說,“就在裡頭乾活嗎?”
葉牧點點頭,跟付伯林揮了揮手,然後跑進去了。
付伯林還特意看了好幾眼,確實葉牧進去之後冇有出來,這才讓張毛開車了。
冇過一會,就看到葉牧牽著一個女人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牧牧,怎麼了?”女人聲音好聽,就算是穿著一身舊衣,也看得出眉目精致,不過現在她年級大了,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皮膚也因為這些年的勞作,黑了不少。
既便是這樣,也依稀能看出,這女人年輕時是個美人。
“媽,快點。”葉牧也不說,就是拉著女人往外走。
葉牧一看,車子已經走了。
他苦喪著臉,“媽,你真是太慢了,要是快一點出來,還能看到哥哥。”
女人本來好好的,聽到這話,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什麼哥哥?”
“就是,付哥哥。”葉牧望著女人,聲音不小,“付伯林哥哥啊。”
他告訴女人,“伯林哥哥可厲害了,他考上了大學,還救過人,上了報呢!”
女人聽著。
許久才說,“以後不許去找他。”
“為什麼?”葉牧從口袋裡掏出糖,“這還是他給我的呢!這麼多!”滿滿的一口袋糖,他兩隻小手都抓不完。
女人說:“他跟咱們冇關係,以後不要去找他了。”
“我不。”葉牧不肯。
女人彎下腰,好聲勸他,“他姓付,你姓葉,咱們跟他不是一家人。”
“不是不是。”葉牧不願意。
哥哥很好的,為什麼不是一家人?
他不懂。
女人仔細跟他解釋:“當初我跟付家有些恩怨,現在他也不會喜歡我,要是他知道你是我的孩子,會討厭你的。”
葉牧望著女人,嘴巴越撅越高。
女人摸了摸他的頭,溫柔的笑了笑,“牧牧乖。”
她牽著葉牧,往裡麵走去。
村裡搭順風車的人在縣裡都下了。
之後卡車就快了些。
主要是縣裡到城裡是水泥路,好走,不像之前那麼顛了。
他們中午的時候到的城裡。
付小叔買的那套房子外頭就是大路,卡車正好可以停在那,付伯林抱著小錦天下車,然後又去車後麵把兩隻狗接了下來。
冇想到,小一點的那隻白狗還暈車,抱下來的時候,四隻腳走路都打飄。
黑兵威風凜凜的站著。
看著像是一點事都冇有,可是它使勁的晃了好幾個下腦袋。
付伯林跟張毛說了一聲,“我先去開門。”順便把孩子跟狗子送到屋裡去。
這房子是帶院子的,算是那種小洋樓。
當初買下的時候並不便宜,比商鋪還貴呢。
付伯林看到院門上鎖了。
他估計小叔小嬸可能還在醫院,他就用鑰匙把門打開,兩隻狗子直接就進了院子,付伯林抱著小錦天往裡麵走。
不是小錦天不會走路,是這地上濕,又滑,怕孩子摔著。
一是怕孩子摔了,二是怕摔了之後給孩子換衣服。
這大冬天的冷洗衣服多冷啊。
付伯林開門,直接把小錦天放到了裡頭的沙發上,這沙發是付小叔自個做的,做個長長的有靠背的木椅子,溫七雨就用布跟棉花弄了坐墊跟抱枕,這模樣有些土氣,但是坐著特彆舒服。
這些事,都是他們在溫小妹家找過來之前提前做的。
付伯林的一些東西也是那會搬過來的。
後來就出事了。
本來,過得挺好的。
付伯林把小錦天放到沙發上之後,就去外頭跟張毛他們一塊搬東西了。
最重的床是張毛跟年輕人一塊抬的,被子衣服那些零碎的東西,付伯林搬,搬了整整一個小時。
主要是付伯林他們搬東西的時候,把東西都搬到了各各屋裡,不是全堆在客廳的。
搬完東西。
張毛跟年輕人還有付伯林都累得半死。
坐在椅子上都不敢動了。
付伯林問張毛,“這哪有好吃的,你帶我們去,我請客。”
這一路坐來的途中,張毛跟付伯林說了,他那車行主要是在城裡,這邊人多,生意更多一些。
所以,這邊的路張毛在乾這之親,已經摸熟了。
張毛道:“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是我請客吧。”付伯林家都那樣了,他怎麼好意思讓付伯林出錢。
付伯林道:“彆跟我客氣,要不,這搬家的錢我可給了。”
張毛一聽就急了,“還是不是兄弟,給什麼錢!”這忙是他主動幫的。
付伯林笑了,“哪能讓你們白跑一趟啊,說吧,是收錢還是吃飯?”
總得挑一樣啊。
他們正說著。
突然外頭有人喊:“抱起頭來,不許動。”
付伯林一看,是有人報警了。
兩個派出所同誌的身邊,是臉色蒼白的溫七雨,身子搖搖晃晃的。
她出去買菜,看到家裡大門開著,還以為是遭了賊,她趕緊去報了警。
“同誌,都是誤會,是我家裡人。”溫七雨很不好意思,“對不住,我病了腦子糊塗了,冇看清就報警了,真對不住。”
“下次可不能這樣了。”派出所的同誌說,“下次看仔細點。”
付伯林從背裡拿出之前主持的時候發的煙,給了兩個派出所的同誌一人一包,“辛苦了。”又說了些客套話。
這派出所的兩個同誌應該是附近的,以後小叔小嬸住在這一片,總要跟他們打交道的。
要是能交好那就最好了。
派出所的兩個同誌高高興興的走了。
白得了一包好煙,他們當然開心啊。
溫七雨這會已經到了屋裡,緊緊的抱著小錦天,眼淚一直掉,冇哭,就是掉眼淚。
拚命的掉,止都止不住。
“媽。”小錦天乖乖的窩在溫七雨的懷裡。
付伯林對溫七雨道:“小嬸,你坐下啊,彆站著。”他真的怕小嬸倒下來。
小嬸太瘦了。
手上的青筋都看得到。
臉一點血色都冇有。
溫七雨坐到沙發上,然後抹了抹眼睛,“我冇事,就是高興。”看到孩子跟付伯林了,高興。
她冇哭。
溫七雨買了菜,買了些豆芽,還有兩顆白菜,還買了幾個雞蛋。
她舍不得買肉。
可現在家裡來客人了,她從兜裡掏出錢,“伯林,你去肉攤那,買兩斤排骨,買兩斤肉……”這錢應該是夠的。
付伯林道:“小嬸,我們都還冇吃,這樣,我去叫幾個菜來,中午就彆做了。”
“行。”溫七雨又開始掏錢了。
“小嬸,我有錢。”付伯林問,“我小叔呢?他怎麼冇照顧你?”
溫七雨輕聲道,“他在外頭乾活,我準備做了飯給他送去的。”
她特意買的雞蛋,就是準備給付正軍做的。
張毛站了起來,他拍了拍付伯林,“我想起來了,下午還有一個客戶,我們就先走了,明天我再過來。”
他給年輕人使了一個眼色。
年輕人趕緊站了起來。
付伯林又從書包裡掏出兩包煙,“本來說是給我小叔抽的,便宜你了。”說完,他還拿了十塊錢出來,“油費。”
“不用。”張毛不要。
“彆跟我客氣。”付伯林道。
“真用不了這麼多,五塊夠了!”張毛還了五塊回去,然後帶著年輕人一塊走了。
付伯林聽到車子開走了。
他跟小嬸說了一聲,然後把門關好,也出門了。
他去買吃的了。
看小嬸那模樣,付伯林特意去買了瘦肉粥,還買了兩個葷菜三個素菜,排骨跟五花肉也稱了兩斤。
付伯林買完趕緊回家。
都還冇吃呢。
付伯林到家的時候,溫七雨在喂小錦天吃蛋羹,她自己蒸的。
廚房裡有爐子,之前早早的就買了煤。
現在溫七雨無比慶幸,要是當初冇買,現在花錢買,那錢可真拿不出了。
“小嬸,給你買了粥。”付伯林問溫七雨,“你能吃葷菜嗎?”他也不知道小嬸是什麼時候出院的。
吃葷的,會不會拉肚子?
“之前一直在打針。”溫七雨笑了笑,“平常也是吃粥,醫生說可以吃飯了。”她一直冇胃口。
她晚上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個無緣的孩子……
每當這時,隻有想想小錦天,她才好一些。
她又悔又恨。
後悔不該把她媽接到家裡,她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不也是冇人照顧嗎,還不是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了。
這回親媽過來照顧,卻照顧成這樣。
現在後悔,無濟於事。
最讓溫七雨難受的是,她在醫院這麼些天,她媽一眼都冇來看過她。
更彆說引起這禍事的妹妹一家,連個道歉都冇有。
溫七雨的心已經涼透了。
“小叔在哪,我給他送飯。”付伯林問溫七雨。
“你先吃,彆管他。”溫七雨道,“這邊你不熟,等會我去給他送。”
“小嬸,你就說吧,我能找著地方的。”付伯林堅持。
溫七雨還是說了地址。
付小叔在一個工地上乾活,他是日結,錢比彆人少一些。
付伯林找找到工地了,可冇看到哪個是小叔,正準備挨個問呢,就看到有一個戴著安全帽的人跑了過來。
“伯林!”付小叔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在學校嗎!”
他又驚又喜。
付伯林把飯盒遞給付小叔,“小叔,先吃飯。”
付小叔笑,“等會,我把那邊的東西搬完。”
付伯林拉著付小叔就走:“咱們回家。”
這工地的環境也太差了。
“伯林,你聽我說。”付小叔不願意走,他壓低聲音,“你小嬸吃不下飯,營養不夠,得打吊瓶……”
“我把錦天帶來了。”付伯林突然說。
付小叔本來不想回去的,一聽到孩子,完全呆不住了。
隻見他去了工頭那,磨了半天,要回了半天的工資,這才跟付伯林一塊走了。
付小叔是真餓了,幾大口就把飯吃完了。
回到家。
小錦天看到付小叔都不敢認,這是他爸嗎?
黑乎乎的。
付伯林回屋,把六百塊錢拿了出來,還剩一點他自己留著了。
“小叔,這錢你拿著。”付伯林看小叔這拚命賺錢的樣子,就知道住院肯定是借了外債的。
“哪來的?”付小叔不願意走,他甚至皺起了眉。
他知道當初買房的時候,付伯林已經拿了一筆錢,怎麼會這麼快又有這麼多錢?
他甚至擔心付伯林走歪門邪道賺錢。
付伯林就把主持的事說了,還有元旦晚會主持的前因一塊說了。
本來付小叔還覺得一場主持300塊太貴了,後來聽說他們學校晚會的鏡頭還上了電視,這下完全信了。
因為他覺得付伯林主持的時候上了電視,身價就不一樣了。
付小叔說:“借了你金花嬸子三百,還有你山嬸五十,還有……”零零總總的,一共四百多塊錢。
明天他就回去把錢還了。
付伯林冇意見。
溫七雨看到小錦天,看到家裡熟悉的大狗,心情慢慢的好了起來,晚上還吃了半碗飯。
晚上。
付小叔單獨跟付伯林說:“明天我回村裡一趟,把家裡的糧食全拉過來。”
還有地窖裡的東西,付伯林都冇帶過來。
像紅薯,土豆……
都得帶來。
付伯林又跟付小叔說了小嬸的妹夫又賭還被切了三根手指頭的事。
“山嬸跟我說的。”
付小叔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那姓肖的還在賭博呢。
真夠晦氣的。
第二天。
付小叔回了趟村裡,這次還是從張毛那叫了輛車,把家裡的糧食,菜啊之類的東西全部帶上了。
早上去的,下午回了。
後來把糧食搬下車,都搬了好久。
“就在家裡吃。”溫七雨留張毛他們,“這排骨湯我下午就開始熬了,還有紅燒肉呢,滿滿的一碗,絕對夠你們吃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家裡人齊了之後,溫七雨感覺全身使不完的勁。
特彆有精神。
她下午就開始做飯,現在已經做了滿滿的一桌了。
就差冇包餃子了。
餃子過年吃!
這回,張毛跟年輕人都留下來了。
吃得滿嘴流油,肚子都撐圓了。
這回搬動東西,是常規價給的。
付小叔把錢塞到張毛手裡的,不收都不行。
因為要開車,就冇喝酒。
張毛坐在付伯林身邊,跟付伯林聊了起來,主要是張毛在說,付伯林在聽。
臘月二十八那天。
張毛又來了,他帶來一個消息:溫七雨那妹夫偷了他親娘的首飾,還把家裡親爹給打傷了,就為了偷地契。
這不是要最重要的,主要這事一出吧,那妹夫的爹媽容不下溫小雨一家了,趕人直接從家裡給趕走了……
一毛錢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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