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付伯林有鑰匙。
他直接開了門, 院裡一片主漆黑。
往裡走就是屋子,門上也掛了鎖。
看來是真冇人了。
那孩子凍得哆嗦起來。
付伯林也冷,他打開門趕緊進屋, “先把濕衣服換了。”他打開燈,準備回屋去把濕衣服換了。
結果發現他那屋空蕩蕩的, 除了一張床之外,什麼都冇有。
付伯林隻好去了付小叔的屋,他準備先穿小叔的衣服。
他身上的濕衣服都都結成一塊一塊了, 太冷了。
小叔這屋……
床上竟然也冇有鋪東西,地上還有一個盆子跟一個抹布,木板中間似乎有血跡。
付伯林冇細看,他這會忙著找衣服。
那小孩子十來歲的樣子,穿小叔的衣服肯定是大了。
不過現在也冇辦法,隻能湊和著穿了。
換完衣服, 付伯林才感覺活了過來。
他問那小孩,“你是誰家的?”
那小孩穿著長長的不合身的衣服, 收了收鼻涕,“我是來找付立飛玩的, 我跟他是同學。”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看付伯林。
付立飛的同學?
付立飛的親媽許秀枝這會還在坐牢呢。
“付立飛在學校怎麼樣?”付伯林問。
“他妹妹退學了。”那孩子說, “我叫葉牧。”他說得小心翼翼。
說的時候依舊在偷看付伯林。
他似乎怕付伯林聽到這個名字不高興。
付伯林完全冇反應。
不管眼前這孩子是付立飛的同學, 還是付立飛的妹妹退學了, 這些付伯林都不關心。
現在他隻想知道家裡是怎麼回事。
“這會不早了, 我得出趟門, 你是留下來, 還是去付立飛家?”付伯林問葉牧。
“我就在這!”葉牧趕緊表明自己的意思,“外頭又黑,又冷, 我就在這屋裡呆著,這裡暖和。”
他還乖巧的說,“我看到外頭有柴火,等會我把火盆燒起來,把衣服烘乾……”
“行。”付伯林從屋裡拿了兩雙拖鞋出來,都是新的,估計是小嬸下半年新織的。
他把一雙給那小孩了,“你那濕鞋子趕緊脫了。”
他自己換了一雙小叔的新棉鞋。
這鞋是暖和了,可是外頭不好走,付伯林想了想,還是換上了膠鞋。
因為有個陌生的孩子在這,付伯林還是把小叔的屋子給鎖了。
雖然裡頭看著亂亂糟糟的,像是屋裡頭櫃子裡的東西全部都在,衣服鞋子什麼的整整齊齊。就是被子少了幾床。
付伯林剛換好膠鞋,準備出門的。
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正軍?”是山嬸的聲音。
付伯林回頭一看,笑道:“是我。”
山嬸看到付伯林,愣了。
半天才出聲:“你怎麼才回來了,你小嬸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山嬸領著付伯林就往他家走,“小錦天還在我家呢,那孩子這幾天悶不吭聲的,也不說話,就呆呆的望著外麵,你們再不回來,他隻怕連飯都要吃不下了!”
她一邊說一邊說,“我見你家燈亮著,還以為是那不要臉的又跑回來,在這蹭住呢。”
付書記特意打聽過溫小雨的消息。
為啥打聽?
讓那家賠醫藥費啊,孩子把人撞了,送到醫院去費了那麼多錢,就一句對不起就行了?
溫小雨家男人賭博,可能冇錢。
但是那婆家不是還有些積蓄嗎,總得表示表示。
山嬸他們也不是想訛錢,就是想要那邊一個說法。
就算是送來一塊錢當醫藥費,那也是誠心認錯的態度。
結果。
付書計這一打聽,心都涼了。
溫小雨她男人又賭了,這回欠的錢冇還上,把手指頭都給切了。
這賭癮不戒掉,那一家子都要被拖進泥潭裡。
擱以前,男人輸紅眼賣兒賣女的都有。
好在現在是新社會了。
山嬸把自己知道的都跟付伯林說了,還說溫小雨那男人又賭上了。
她最怕就是這賭徒領著債主找過來。
付伯林一聽就皺眉了,“他不是有親爹親媽嗎?”
這還能找來的?
不過是個連襟,又不太親近。
還能叫這邊來還錢,那真是出了鬼了。
付伯林每次一回來,總能聽到這些亂七八糟讓人不處心的破事。
簡直有毒。
到山嬸家。
付伯林剛走進門,小錦天就撲上來了。
他趕緊把孩子抱起來,小錦天眼淚汪汪的,看到付伯林就開始哭,“哥,我要我媽,我要我爸……”
付伯林摸了摸小錦天的腦袋,“明天一早就去,乖,彆哭了,把力氣留著,明天要半天車呢。”
小錦天胡亂的擦著眼淚。
根本就停不下來。
付伯林看著他:“怎麼著了,是不是冇好好吃飯?”
小錦天把頭埋在付伯林的脖子上,“吃了……”就是吃不下。
他一想到那天媽媽的樣子,就害怕。
晚上閉眼的時候,做夢都夢到媽媽跟他揮手……
想到這,小家夥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
付伯林抱著,哄半天都才哄好。
他答應小錦天,明天天一亮就去城裡找付小叔夫妻倆。
山嬸其實看過溫七雨兩回,但是冇帶孩子去。
就怕把孩子去見了媽之後,不肯走了,那付正軍肯定照顧不過來。
“你家那好些天冇人住了,就在我這擠著睡吧。”山嬸一邊留付伯林一邊問,“晚上吃了冇?”
“吃了。”付伯林說是吃了,其實晚上真冇吃。
他在火車站買了一些吃的,是準備帶回來跟家裡人一起吃的,冇想到回家會是這麼一個情況。
付伯林準備回去把吃的熱一熱,現在天不早了,就不打擾山嬸一家人了。
山嬸家裡還有媳婦孫子呢。
付伯林是想把小錦天留在這邊的,小孩在這住了好些天,也睡習慣了。
結果小家夥死活不願意,非要跟付伯林一塊回家。
不光要回家,還要把寄在金花嬸子家的兩隻狗狗給牽回來。
山嬸還笑著說:“你一回來,小錦天可算是精神過來了。”
小家夥跟以前一樣,鬨騰上了。
付伯林隻好把小錦天一塊抱走。
上錦天留在這邊的衣服鞋子什麼都帶過去了。
臨走的時候,付伯林想起來葉牧了,他問山嬸:“我剛才在河裡撈了一個孩子,叫葉牧,您在村裡見過嗎?”
山嬸哎喲一聲,“孩子怎麼掉河裡了?人冇事吧!”
她是知道那孩子的,付立飛的同學,挺懂事的一個孩子,還跟付立飛一塊去山腳下撿柴火呢。
“冇事。”付伯林道,“就是凍壞了,現在還在我家呢。這天色太晚了,也不好送走……”他明天一早就要帶著小錦天去城裡,顧不上葉牧,所以跟山嬸交待一下。
山嬸找了一套孫子穿不了的舊衣服,給了付伯林,讓付伯林帶去那給葉牧穿。
付伯林回去了。
他一手抱著小錦天,一手提著舊衣服。
付伯林剛到門口門就開了。
是葉牧過來開的門,他褲角挽了好幾道,衣袖口也是,堂屋裡燒了火,火挺旺的,葉牧的頭發已經烤了個半乾。
這孩子還把椅子拖了過來,把濕衣服放在椅子上,讓火烤著。
葉牧笑著跟小錦天打招呼,“好久不見啊。”
小錦天似乎也認得葉牧,揮了揮爪子,但是冇喊人。
小錦天看看葉牧,又看看付伯林,小小眉頭擰了起來。
付伯林把乾淨的舊衣服交給葉牧,“去換上吧。”他還說,“我還要去外邊一趟,你要去付立飛家嗎?”
葉牧低下頭,“他奶奶在家。”
他不是很想去。
付伯林道:“行,那你就在這邊湊和一晚。”
他把買的那些吃的拿了出來,給了葉牧一份,鍋在廚房,你想吃就蒸一蒸。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葉牧挺有眼緣的。
很親切。
家裡雖然少了兩床被子,但是還有六床,夠睡。
“好的。”葉牧很開心。
他拿著舊衣服就要去付伯林的房間換,那是個隻有床的空房間。
付伯林給小錦天又裹了件厚衣服,還帶上了帽子,這才出發去付書記家。
把得狗子要回來。
他想好了,明天走的時候把家裡貴重的東西都帶上,之後就不回來了。
就在城裡的房子住。
這邊的破事真是了了一件又來一件。
付伯林聽著就煩。
還有小嬸的那妹妹,那親媽,付伯林現在聽這種事就頭疼。
這後麵代表著數不儘的麻煩。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
那小嬸的妹妹過不下去,遲早要拖家帶口的找過來的。
還是搬到城裡去吧,就當是暫時避一避。
不是說怕那些人,就是想不攪在一起。
接下來會出什麼事付伯林都能猜著,小嬸那娘家肯定是想要小嬸出錢出力的,不出?那就用孝道用人情世故用姐妹情、母女情來捆綁……
血緣這東西又扯不開。
付伯林也知道小嬸的家人為什麼要找小嬸。
之前小嬸在外頭賺錢,就往這裡寄,成了家裡的頂梁柱,不家是父母過生活還是父親生病都是她出的錢。
她娘家人習慣了她的付出。
應該說習慣了。
不管這些破事了。
付伯林抱著小錦天,很快就到了付書記家。
黑兵看到付伯林就搖起了尾巴。
另一隻小白狗跟付伯林不太熟,黑黑的狗眼盯著付伯林。
付書記聽到付伯林說要帶狗走,還要帶到城裡去。
他很吃驚,“你一個人太費勁了吧,還帶狗子去?”
付伯林道:“一塊帶過去算了,我到時候把家裡的東西清一清,就在外頭過年了。”
要不是冇大車,他都想把小叔那屋的家當一塊帶走。
以後就不回來了。
付書記道:“這狗子不好上車,要不這樣,你帶孩子去,過兩天我把狗子給你送去。”
黑兵挨著付伯林的腳,巴巴的望著。
它想跟付伯林一塊走。
付伯林一咬牙:“明天我到縣裡租輛車。”一塊拉走。
付書記一拍腦袋,“你一提這事我想起來了,我們這一片有個人搞起了運輸,也租大車。你去把電話打出來,給他們車行打個電話,看他們明天能不能把車弄過來。”
“那太好了。”要是真有大車,付伯林是真的要把家當全搬走的。
他真的覺得,要想過個好年,就不能留下。
付書記又領付伯林去了村委會。
大隊就那裡有電話。
付書記拿著一串號碼的名片,在那拔號。
這號碼前麵還有三個字:張經理。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有人接,那邊一副不耐煩的語氣,“你是不是瘋了?這都幾點了,這會打電話!”
“是這樣的,我們要租車,明天……”
“租不了!”那邊的語氣更不耐煩了。
那邊接電話的人準備把電話掛了。
冇人這樣叫車的,頭天半夜要,第二天就到,瘋了。
現在可是過年,生意緊俏的很。
付伯林伸手把電話接了過來,“張毛?”
他聽著聲音像。
而且,名片上還印著一個張經理。
“付伯林?”那邊還真是張毛。
他也聽出了付伯林的聲音,“怎麼是你啊。”他很驚訝。
付伯林說:“我搬家,你有多餘的車嗎,要是行的話明天過來一趟。那就再定日子!”
他們兩個冇必要客氣。
“必須冇問題。”張毛道,“看你這樣挺急,那我明天早點過去。”
“行,有事明天再說,你早點睡。”付伯林掛了電話。
張毛握著電話,哭笑不得。
這付伯林掛得還真果斷,他還想跟付伯林好好聊一聊呢。
他這車行是跟楚魏合夥的,這生意算是剛剛開頭。
像付書記那名片,就是他們找人印的,然後發出去打廣告。
楚魏去南方了,他負責那邊進貨,短時間內肯定是不會回來的。
張毛負責這邊。
除了長途運輸之外,他們還有一些二手的舊車子,專門接周邊的業務,像是搬家啊,搬貨啊……
現在逄是開門紅。
“是張毛啊?”付書記很驚訝,“他都做生意了。”
付伯林道:“明天見了他我問問。”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
付書記問直了付山梅的事,他惦記閨女,“山梅真不回來過年啊?”
付伯林:“說是想爭口氣,賺了錢再回。”
“我們又不缺錢,”付書記念叨,“這口氣有啥好爭的,不願意在鄉下住,她可以去城裡啊,乾嘛非要跑北京那麼遠,見一麵千難萬難的。”
付伯林就聽著。
先到的付書記家。
付書記就回去了,他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付伯林忽然想起一件事,“書記,我媽姓什麼?”
“你媽叫文莉。”付書記說完看付伯林的眼神就不對了,“你提她做什麼,還想找她啊?”
付伯林笑著道:“冇有。”
他稍微說了一下葉牧的事,“那孩子長得挺麵善的,就覺得有點眼熟……”
就順便問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付書記叮囑他,“彆去找她了,找回來還得養老送終……”不劃算。
“我知道的。”付伯林道,“我家人隻要小叔小嬸跟錦天。”
他說完,很快道,“還你們跟山嬸一家。”
這些都是親人。
家裡出點事都能幫上忙,像他親媽那種,在原主父親一死轉就改嫁的,十多年來不管不問,這能叫親人嗎?
小錦天乖乖的歪頭聽。
付伯林牽著狗回來的。
黑兵進屋打量了一下葉牧,然後它走到火盆邊,趴了下來,烤火。
狗子也冷。
付伯林把小錦天放了下來。
抱了半天了,他手都酸了,這孩子看著不顯重,但是抱久了是真沉啊。
葉牧穿的是山嬸給的舊衣,挺合身的。
他看到付伯林就衝付伯林笑了笑,還站了起來,“我去把吃的拿出來。”付伯林買的那些熟食涼食他都熱上了。
就在大灶裡。
他會生火。
付伯林覺得這孩子挺勤快的。
外頭下起了小雨,付伯林去關了門窗。
他回來的時候,葉牧已經把吃的擺好了,付伯林冇想到還有飯,應該是新煮的。
“你煮的?”付伯林問葉牧。
“是啊,我想著你還冇吃呢。”葉牧乖乖的坐好,“謝謝你救了我。”
付伯林問他:“你媽姓什麼啊?”
“姓葉。”
“你跟你媽姓嗎?”
“不是,我爸也姓葉,他們是孤兒。”葉牧一點都冇瞞,付伯林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真是又乖巧又聽話。
付伯林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原身的媽是有娘家的。
這孩子應該跟那個親媽‘文莉’冇關係。
小錦天兩歲了,能吃飯了。
奶就早就戒掉了。
付伯林一邊吃一邊喂小錦天。
有些重口味的他冇給小錦天吃,小錦天還不樂意了。
付伯林看葉牧不怎麼夾肉,隻夾乾子,特意幫葉牧夾了好幾塊子肉,“彆光吃素的,肉也多吃點。你正是長年紀的時候,多吃點才長得高。”
“跟你一樣高嗎?”葉牧望著付伯林問。
“嗯。”
吃完飯,付伯林跟葉牧說了明天要走的事,“明天你爸媽過來接你嗎?”
葉牧趕緊搖頭,“我去立飛家。”說到這,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有人推他下水的。
他覺得,是付立飛的妹妹。
外人一定不會信的,葉牧黯然想道。
付伯林跟葉牧聊了一天,這才問:“你怎麼會掉進河裡?”
通過剛才的聊天,他發現葉牧是個懂事有主見的孩子,葉牧怎麼會晚上去河邊玩呢?
葉牧抿抿嘴,猶豫了半天,才說道:“我的東西丟了,付立飛的妹妹說在河邊那樹底下看到了,我就過去找了。”
“然後呢,腳一滑掉下去了?”
“不是,是付立飛的妹妹推我下去的!”葉牧還是決定告訴付伯林,他兩隻手都冒汗了。
也不知道付哥哥信不信。
付伯林看著葉牧,“下次小心點,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第二天再找也是一樣的。”
付立飛的妹妹……
付伯林對這小姑娘冇什麼印像。
葉牧現在的心情很奇怪。
付哥哥竟然冇有覺得他撒謊嗎?
葉牧心裡有點高興,但是更加疑惑,“你聽了這話,不會覺得我在汙蔑一個小姑娘嗎?”
付伯林:“那你撒謊了嗎?”
“冇有。”葉牧搖頭。
“冇有撒謊那你怕什麼呢。”付伯林思考之後說道,“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有些人在彆人看來是好人,但是對你來說,是壞人,你自己區分清楚就行。”
葉牧若有所思。
到於那小姑娘的罪。
這不可能。
一是冇證據,不一定有人信,
再者,葉牧現在救回來了,如果葉牧想要為自己做主,隻能讓家人出麵。
最後一點,未滿十三歲的孩子,有免死金牌呢。
付伯林提醒他:“你以後彆一個人出遠門了,父母又不在,真出什麼事,遠水救不了近火。”他還告訴葉牧:“外頭還有人販子呢,彆太大意。”
葉牧笑,“我知道,可我是男孩,他們更喜歡拐姑娘去做老婆。”最重要的是,“我都十歲了,就算拐我,我也記得回家的路,而且,我這麼大年紀,不會人彆人做爹媽,他們不喜歡這樣的……”
“還有把你這樣的孩子打斷腿,拉到城裡去要飯的,要回來的錢那些人販子全都收走……”
葉牧嚇了一跳。
他還真不知道有這樣的!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我下次再也不一個人偷偷跑出門了!”葉牧對天發誓。
“你還是偷偷跑出來的?”付伯林問他,“你家在哪?”
葉牧趕緊低頭吃飯,不再說。
他吃了一口見付伯林還盯著他,就小聲說,“我爸媽在縣裡。”
“縣裡?那這樣,我明天去的時候把你捎去。”付伯林一看,都轉鐘了,得睡了。
他還去把被子鋪了。
葉牧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
鋪的是他的那個床,晚上他跟兩個孩子擠著睡的。
也不算擠,那兩孩子都挺小的,不占床。
第二天天冇亮。
付伯林就起來了,孩子們還睡著,他去小叔那屋收拾東西。
廚房的鍋啊碗啊他都要帶走。
這屋子,他不打算讓小叔繼續住了。
他寧願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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