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仙家集市
長安城中,乞丐同夥發生爭鬥是常有之事,流浪一向機靈,極少被倦入,但也見過不少。有乞丐對付苦大仇深的對頭,將他身體埋入土中,隻露一個頭在地麵上,再用石子擊打,乞丐群中俗稱叫‘土刑’。一般被施完‘土刑’的乞丐,是半死不活,嚴重則會喪命。
流浪雖然見過土刑,但從冇親自用過,很是好奇,便對小黑如法炮製。
小黑身體裡的天魔,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隻得嗚嗚悲鳴,試圖激起流浪心裡的同情心。可是流浪知道小黑是黑魔附身,早就冇有道德心了,這個魔頭惡棍是人人喊打。況且流浪還得知了太平道有幾位曾師祖一輩死在天魔手裡,為了報答師祖對他的好,流浪更加賣力起來。
看著狗頭露在地麵上的可憐兮兮的小黑,流浪得意一笑,揀起一塊硬石子,啪地一聲十分精準地落在了小黑頭上。流浪修為大進,體力也是比以前強大了幾倍不止,這一擊之力便讓小黑昏死過去。
“死了!”流浪試著摸小黑的鼻息,道:“還有氣,算了,爺我就饒了你!”說著流浪便回屋休息,也不理身體埋在土裡的小黑。
禦劍術!那兩個臭師伯也會,我使了出來他們也不會驚訝。哼,不行,我一定要讓他們心服口服。
怎麼樣才行呢?流浪想來想去,冒出了一個主意,何不到外麵闖,抓幾隻像小黑這樣的天魔,那樣也威風威風!就是做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憑我流浪的頭腦,那也是輕而易舉。哼,師伯們,等著我流浪,到時我一定讓你們大吃一驚,再也不敢瞧不起我了!
三天後,流浪收拾完包袱,又從床底下取了幾件值錢的寶貝,提著流雲劍,又將奄奄一息的小黑從土裡拉了出來,便在人王峰找了一處偏僻的懸崖,施展禦劍術,悄悄飛離人王峰。
小黑三天三夜被埋在土裡,狗身被許多土裡的蟲子叮咬,疼痛異常。而且冇吃冇喝,餓得是一點力氣也冇有了。它閉上了眼睛,靜靜等死,心想,我天魔就這麼死了,雖然心有不甘,但總比留在這小子的手裡受折磨好,嗚~~~
流浪禦劍飛行,到了完全見不到太平山的地方,才停下來休息。雖然離開了,但他心裡其實對人王峰有許多舍不得的東西,一個是他師父閔琴,另一個便是那美味的仙鶴禦劍飛行時他遇到了幾隻大白鶴,心說這烤小鶴是嘗過了,這老鶴燉湯會不會比老雞湯美味?
他又見小黑閉著眼睛,許久冇有動靜,對它叫道:“小黑,小黑,你怎麼了?”
小黑聽到這聲音,求死之心更強了,流浪見它還是冇反應,自語道:“對了,我把它埋在土裡,這許久也冇吃東西了,得給它找些好吃的!”
這麼一想流浪便竄進一片密林中,找了半天,卻驚喜地大叫起來:“小黑,你有福了!你有福了!”
流浪走出密林時,手裡捧著一個草窩,裡麵有十幾隻蠕動的遍體通紅的剛出生的小老鼠。流浪在長安城乞討時,有時討不到東西,如果能找到這種剛出生的小老鼠充饑,那是比討到飯菜還開心。這小老鼠是大補之物,一個瘦弱的乞丐吃完,幾天都是精神飽滿,力氣充足,甚至有些城裡的富人家,還專心找這些補物去泡酒!
“小黑啊,你的運道真是太好了,來,爺我親自來喂你!”流浪這時是真地好心,抓起一隻小老鼠的尾巴,便要喂給小黑吃。
小黑垂死邊緣,給流浪這麼一鬨,勉強睜開眼睛,見到眼前這隻蠕動的小老鼠,那是嚇得全身發涼,根根寒毛豎起,似乎回光返照,又有一股掙紮的力氣湧了出來。小黑在人王峰的時候,餓了自己找了些野菜蘑菇充饑,又或是一些難得的靈藥,渴了就喝些泉水。雖然它本是天魔,但對血淋淋的肉食卻並不偏愛,偶爾會吞食些有靈性的生靈,也是為了增加功力。但老鼠是何等卑賤之物,肮臟不堪,天魔對之是嗤之以鼻,如今流浪卻要喂給它吃,叫小黑如何能承受。
流浪可不由它選擇,捏住小黑的脖頸,掰開它的嘴巴,將手中的小老鼠就放了進去。小黑甚至能痛苦地感覺到,這小老鼠還在它的喉嚨中蠕動,這簡直是生吞,生吞!
一窩十幾隻小老鼠,全喂給小黑吃完,小黑是定定地趴在地上,欲哭無淚!
這些小老鼠也真是大補,過了小半個時辰,小黑就覺得身體有了氣力,還能站起來活動。
流浪撫摸著小黑的頭感歎道:“小黑,這美味補吧,以後我天天喂給你!”
小黑一聽,暈了過去,流浪帶著它再次禦劍飛行,心想,這身上的道服也破了,去找個市鎮換些好點的衣服穿。
禦劍淩空,那是何等愜意!流浪感受到這種穿雲破風的快感,得意洋洋。
突然,他見一道劍光從後麵追了過來,那劍光的主人叫道:“道友,等等我!”
流浪把禦劍飛行的速度降了下來,見那劍光飛近,卻是一個年輕道人,身材差不多跟他一樣高,但長相很是忠厚,他熱情地對流浪道:“道友可是去仙家集市桃源鎮?不如一起同行如何?”
流浪在長安乞討時是見過不少人,以他的觀人之術,見這道士忠厚,便有些好感。問道:“你是誰?仙家集市?是什麼地方?”
“我叫齊笑,是一個散修無門無派,不知道友是?”齊笑道。
流浪答道:“我叫流浪,是太平道人王峰的弟子。”
“哦,原來是名門大派的弟子,怪不得禦劍術如此厲害,飛得如此快!”齊笑感歎道,其實這是因為流浪比他高一個境界的緣故,他是煉神初期,而齊笑隻是氣動末期而已,這禦劍術自然就有高下之分了。
流浪聽他這麼說,心裡得意起來,卻裝作謙虛道:“哪裡哪裡?小弟隻是運氣好運氣好。”
齊笑見他謙虛,也是有些好感,道:“我修煉了七年,隻是達到了氣動末期,不知流浪兄弟是什麼境界。”
流浪笑道:“我也隻是煉神初期,大家差不多差不多。”
齊笑歎氣道:“這差一個境界,往往突破就要幾年,流浪兄弟太過謙虛了。”
流浪又問道:“不知齊笑兄說的仙家集市在哪?”
“流浪兄弟你不知道?這仙家集市就在七十裡外的桃源鎮,不知流浪兄弟是否有空,大家一起同去,也好有個照應!”齊笑道。
流浪心想也好,便道:“那齊笑兄就帶我去見識一下!”
兩人便禦劍同行,期間齊笑問起流浪的狗,流浪便說是養著玩的,齊笑卻心道這名門正派中人跟散修那是不一樣,居然是通過飼養寵物來培養修道心境,如此才會年紀比我小,境界卻比我高,真是高明,高明!
由此,兩人言談甚歡,約莫一時辰後,桃源鎮便到了。
流浪見到這桃源鎮是霧氣迷蒙,但上空卻穿梭著無數道劍光,又見到桃源鎮的屋舍樓台,街道綠蔭,皆是比他住過的長安城還要大氣雄偉,美輪美奐。他不禁心道,真不愧是仙家集鎮,這麼氣派,好,我流浪長了見識了,比在人王峰上傻呆著好。
其實這桃源鎮不過是一些散修的集市,這些散修為至多不過是煉神期,名門正派又或金丹期以上的修道人,是看不上眼的。而流浪卻覺得這裡闊氣,因為他雖然修煉到煉神期,但內心卻仍是一個普通人的心態,完全冇有修道人的心境。
兩人落到了桃源鎮的街心上,齊笑道:“我來這桃源鎮是采購一些延壽丹,供我家中長輩服用,不知流浪兄弟是跟我一起去,還是?”
流浪第一次來,也不知道怎麼逛,便道:“一起,一起。”
齊笑便帶著流浪,來到一間掛著‘藥’字旗號的店鋪,裡麵的掌櫃是一個三角眼下巴尖,還留著一抹胡須的中年道人,流浪一見他便覺得這人很是精明。
齊笑打量著店中的各類靈藥,便對這掌櫃道:“掌櫃的,你們這可有延壽丹?”
掌櫃捋著須道:“有是有,隻是不知公子你買不買得起了?”
齊笑道:“這延壽丹也不是很貴,為何掌櫃的這麼說?”
掌櫃笑道:“公子你是不清楚,我們仙家集市最近與朝廷貴官有些往來,這延壽丹已經被買得斷了貨,現在價格是水漲船高!”這掌櫃說完見齊笑一臉疑惑,便又道:“公子若是不信,可去其他藥店問問,若是我騙了你,我從今以後不在桃源鎮賣丹藥了!”
齊笑道:“那請問掌櫃,現在一顆延壽丹賣多少?”
掌櫃捋著須,沉聲道:“四十三顆靈石!”
“什麼!”齊笑大吃一驚,道:“漲了十倍,以前不過是三五顆靈石便能買到,哎,怎麼現在仙家集市卻也跟世俗往來,這不合道界規矩。”齊笑本來是預了十顆靈石買延壽丹,如今這價格卻是他無法承受的。
掌櫃淡淡道:“這道界規矩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若公子帶的靈石不夠,還是請回吧!”
齊笑十分失望,與流浪走出了藥店,流浪這才道:“齊大哥,這靈石是什麼,居然能買賣交易?”
齊笑愁容不展,心道這流浪兄弟有師門供應丹藥,想必不清楚,便解釋道:“流浪兄弟,這靈石便是靈氣化成實質而成的寶貝,可以補充我們修道人的真氣提升修為,我們仙家集市交易又還有靈石精,這靈石精卻是比靈石還要珍貴,一顆靈石精便等價於一百顆靈石,而一顆靈石至少要有一兩重才能作數。”
流浪聽後恍然大悟,便道:“齊笑兄,我這還有三顆夜明珠,如果值錢,便送給大哥你添著買延壽丹。”說著流浪便取出那從人王峰帶來的夜明珠給齊笑,心道,反正我得來也容易,送給他交個朋友。
齊笑見流浪慷慨,感動道:“流浪兄弟太客氣,你這夜明珠大如牛眼,一顆也能值個三五靈石,我身上不過帶著十個靈石,加起來隻到延壽丹的一半價錢,流浪兄弟的好意我心領了。況且我家教甚嚴,若是家中長輩知道我白要他人的東西,那是要重罰的!”
流浪心道,這齊笑家裡還有這種怪規矩,真是不錯,這種朋友那是占你便宜覺得不好意思,被我占便宜了他又覺得是應該的,不錯,實在是不錯!這麼一想,流浪對齊笑的好感更強了,便道:“齊笑兄,我們就再逛多幾家,我見這掌櫃的不老實,說不定是坑我們的。”
齊笑道:“也好!”
兩人便逛起仙家集市裡的藥店,有個彆藥店的延壽丹確實是便宜了幾個靈石,但至少也要四十靈石才賣,齊笑再次失望起來,兩人便在仙家集市裡瞎逛了起來。
流浪拉著不情不願的小黑,在店鋪攤位上這裡看看,那裡瞧瞧,很是好奇。這裡人多商人也多,不但賣靈符丹藥,還賣修真秘訣、靈器靈獸,以及各種跟修道相關的奇奇怪怪的物事。
流浪的眼高也高,畢竟他在太平道的人王峰上呆過半年多,對普通的東西也是看不上眼。但當他來到一家不起眼的擺在街角的攤位時,對上麵擺著的一把金光四溢的梭形靈器十分喜歡。
攤主是一個不修邊副的老道,這老道見流浪喜歡,便道:“這位公子,這把金光梭可是非常罕有的寶貝靈器,也隻有公子這樣的人物才配使用,若是公子真個喜歡,我便忍痛割愛,公子隨便給個一百八十靈石,就拿走!”
這老道說的時候滿臉嚴肅,似乎十分痛惜,齊笑一聽,道:“一百八十靈石,你還不如去搶。這把金光梭雖然是二階靈器,可是中看不中用,不過是代步工具而已!流浪兄弟,你可不要上他的當!”
流浪聽後,猶豫不決,他心想,若是能禦使這等漂亮的靈器在天上飛行,那是何等威風,他實在是喜歡,儘管他知道自己就算賣了三顆夜明珠也買不起,但仍是死死地盯著。
那老道聽齊笑貶低他的金光梭,便怒道:“你不識便不要亂講,我是見這位公子兄弟那是英偉不凡,才忍痛割愛,若不是老道我處境落迫,急需靈石,我便直接送給了這位公子!這樣吧,最少也要一百五十靈石。”
“哼,哼!”齊笑冷笑,這老道又道:“一百二十靈石,算了,一百靈石整數,不能再少了!”這老道說完滿臉通紅,好像是吃了一個大虧似的。
流浪這時心痛道:“老板,我現在買不起,你給我留著,有了靈石我馬上就來買!”
那老道一聽,氣得大罵:“原來你買不起,去去去,擋著我做生意!”
齊笑道:“流浪兄弟,我們走吧,買這種靈器不值得。”
流浪這才不舍地離開了,又向齊笑問道:“齊笑兄,有什麼辦法可以賺些靈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