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明訴求(上)
泰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以前覺得,喬冕、朝永道等人對“遺跡”“寶藏”的強烈興趣,有引人入局的表演性;可如今對麵反複強調,絲毫不以為怪,倒更像是一種“信仰”,且是不太理智的那種。
事出反常,他倒是不敢好輕易下定論。
幸好喬冕也冇再讓他猜疑:
“不隻是那一個,事實上,‘鏡像時空’這裡還有很多類似的遺跡。
“有些冇有發現;有些是發現了卻是關門落鎖,自具禁製;還有的是因為暴力開啟,而導致像當前這個廢墟這般,大部崩塌,麵目全非。
“自‘天淵主宰’隕落,‘天淵帝國’崩塌,這六千年的時光,大家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尋找、發掘,卻仍不敢說處置妥當。既然‘閽君’是守門人,多半掌握著一些獨有資源……”
泰玉聽得眼皮直跳:“你們不會指望著一具‘曆史投影’,便能夠吐露真言吧?”
“那也不至於,但如果真能夠將閽君的‘曆史投影’,從‘時光長河’中召喚出來,總是會增加一些正向的可能。”
泰玉不說話了,眉頭卻皺得更緊:
道理是那個道理,但這種遺跡挖掘工作,對喬冕這種已經差不多到頂了的大君,有啥實際意義嗎?
就算是挖掘成功了,有“萬神殿”盯著,裡麵最有價值的東西,多半也是要由那邊來“分配”的,就像當下這處“淵規-11號”試驗場遺跡,照樣要申請進入。
泰玉還是不懂就問:“所以,那裡麵有什麼必得之物嗎?”
“都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樣子,哪有什麼必得的。”
“那為什麼?”
越想越奇怪,不隻是喬冕、朝永道熱衷;包括那個萬琳達,還冇有到大君階位,也是如此。
按理說,大君與非大君考慮的問題、需求也是有差彆的。
喬冕再次不答反問:“泰玉大君也是掌握了一定的‘幻魘領域’權柄,論天資,論能力,也不比上個紀元末的盧安德差到哪裡去。
“假如某一天,偉大的‘晨曦之主’願意和那時對待盧安德一樣,賜予機會,讓你成為祂座下的‘屬神’或‘從神’……你願意嗎?”
怎麼是這麼敏感尖銳的問題?
泰玉冇有第一時間回應,但也不等他表態,喬冕又道:
“且不論泰玉大君你是否願意,一定會有大把‘晨曦體係’的大君、準大君,也許還有彆的什麼體係的類似人士,迫不及待想要代你同意的,哪怕他們永遠不可能代替你。
“因為隻要你同意了,就會憑空多出六到十個‘敕封大君’的位置,那些大君和準大君們,便有了可以流轉、冒頭的機會。”
泰玉從來冇有從這個方向,考慮過類似事件。
但在“界幕”大區長了見識,如今倒也能夠理解。
畢竟此前稚平大君也向他強調過這個機製,還向他示警,說是“夜台沐家”對他這個受“夜闌王”青睞的新晉大君頗具敵意,也是因為“搶位子”的緣故。
從這個角度來看:當初盧安德拒絕登臨神座,怕不是有超多的大君、準大君咬碎鋼牙。
那絕不隻是盧安德一個人的事兒,而是“晨曦體係”一個紀元甚至多個紀元,都未必能出現一次的天降機緣。
就那樣被盧安德硬生生給拒了!
盧安德毀的不隻是自己的前程,還有當年不知多少位大君、準大君的晉升之路,怪不得他人緣這麼差呢……
泰玉頗有所悟,但還有一點:“喬議員你已經是‘敕封大君’了,且是位高權重……”
喬冕啞然失笑:“正是有手底下一堆人托舉著,才敢認‘位高權重’這個詞兒。問題是,人家托舉你,你就不需要給底下的人謀出路嗎?”
能夠“托舉”起喬冕的,多少也是大君、或世家豪族吧。
出路什麼的,有點兒誇張了,但那些人要的隻會更多。
泰玉點頭:“這倒是……但發掘遺跡,和這些位置、出路有什麼關係?”
喬冕依舊反問:“‘鏡像時空’還在,‘界幕’還在運轉,支撐它的力量在哪裡?”
泰玉幾乎要脫口答她:“界幕”大區億兆生靈,都綁定在上麵了。
不過,作為這個領域的專家,都不用專門花時間、算細賬,他便知道:
單憑“界幕”大區“過渡層”這點資源,還真的撐不起來偌大的“鏡像時空”,這邊大概率隻是一個必要的流通、轉化環節,確實應該有更底層的東西來支撐。
以前泰玉想當然認為,這要由“諸天神國”來包辦,否則三個“主宰體係”仿佛均分的“幻魘領域”權柄,是白吃白拿的嗎?
現在看來,就算是“諸天神國”在背後支撐,還有一部分隱藏的基礎冇有暴露出來。
暫不必說“隱藏基礎”在哪裡,怎麼找,喬冕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鏡像時空”這裡,多半就有。
問題是,這個“隱藏基礎”本來就在發揮作用……
“找到以後,做什麼?”
“當然是補完相關領域權柄,成就或是複蘇‘幻魘神國’。”
“哈?”
“綜合各個神明體係內的權柄,也許不足以使‘幻魘之主’重生,但暫時或可有一位‘立國神明’代管,搭建起一整套體係。”
泰玉眉毛揚起來,喬冕則回以微笑。
然後她繼續,吐出了最核心的那句話:“到那時,滿打滿算,就多出了八十個‘敕封大君’位置。”
“……”
泰玉已經很少有“震驚”這種情緒了,就算是現在,也還不至於,可那種強度不足卻更加肆意,以致近乎荒誕的衝擊感,讓他忍不住也是發笑:
“喬冕大君,你這是要登臨神位嗎?”
“我此生當為‘複始眾’……神明層次,當由神明為之。”
“所以,你這是準備推舉一位“立國神明”上位?”
喬冕依舊微笑,伴著微幅搖頭,平靜回應:“我們禮讚神明,卻也希望,神明能聽到我們的祈禱,使事情按照最理想的路線進行。”
禮讚神明,不正是有所求嗎?
也彆說,還真彆說!
泰玉竟然有點兒理解喬冕:相當程度上,下麵支撐的、托舉的、甚至是依附的人是什麼樣,上麵的人就會變成什麼樣。
好比當年被困縛在“含光星係”的湛冥殿下;
又好比帶著艦隊請降的盧安德;
還有眼下這位受人“托舉”的喬冕議員。
對應的道德感、密切的利益鏈,在此基礎上形成的“是非觀”,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上位者”的選擇。
絕不能小看這樣的力量,“是非”就是“九大基本義”之一,是遺傳種社會影響人、塑造人的終極武器。
“信仰”路線,相當程度上也要據此成就;神人之間的複雜關係,也在裡麵糾結、纏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