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守門人(下)
喬冕不緊不慢,做了個反問:“泰玉大君你琢磨‘二星門戰役’應該也有不短的時間了,有冇有一個大致的目標範圍?”
泰玉不答。
喬冕就“幫”他分析:“‘含光星係’那時的大君,人數有限,且都因為‘孽劫世’環境,幾乎一生未出相關星域,影響力有限;而且那時的規則環境,與當下也有極大差異……”
誰說不是呢。
請出來一位當年“含光星係”的大君投影,結果順帶將“孽毒環境”也帶過來……便是他不死,“萬神殿”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
“所以就算是選擇目標,最好也選那些曾經在‘含光星係’之外,也有一定經曆軌跡,具備相當影響力的人物。”
嘖,這樣一來,人員基本已經限定死了。
泰玉笑著扳手指:“滿打滿算,也就那幾位:湛冥殿下、湛由大君……”
他故意停頓。
喬冕並不在意,微笑著主動建議:“你覺得,‘閽君’如何?”
泰玉挑眉:“為什麼是‘閽君’?
“湛由大君雖不在開國四十四大君之列,傳奇性略有不足,但也在‘含光星係’外留有不少痕跡,且是湛和之孫、皇家嫡脈、元老之長。
“十個千年如一日,照‘諸天標準’,也是五千年如一日,每日在‘祖庭晨操’上‘見麵’的……要說熟悉,我還是對這位更熟悉些。”
泰玉冇有說“湛冥殿下”。
畢竟“冥寂之主”絕對是“敏感人物”,至今還有“冥河”在含光星係那邊流轉,“萬神殿”是絕不可能通過的。
泰玉也不覺得,他有那個層次境界,能請得出來、消受得起。
話說,“閽君”也是“天淵帝國”開國四十四大君中活得最長的一個,當年也是鎮守“含光星係”的中流砥柱。
就算在湛冥殿下的絕世鋒芒之下,顯得有些暗淡,最後也是以近乎罪人、叛逆的身份隕落,可論其份量和危險性,也是比較高的那一檔。
無論怎麼看,“萬神殿”那邊,也要有所警惕的。
二選一,總要給一個理由才對。
喬冕微眯眼睛看他:“我看大君你精研‘禮祭古字闡根本法二十七意’,以為你對他很感興趣。”
泰玉擺擺手:“‘二十七意’確實是‘閽君’率先闡發冇錯,但版本眾多,要義錯雜,我和他的理解也未必相同。嚴格說來,我學習‘二十七意’入門,主要還是根據湛由大君再傳心得。
“況且,‘閽君’一生何其複雜曲折,‘二十七意’也不過是他臨老了,難得發了善心、吃力不討好的作品,於他一生行為主線多有偏離……”
說到這裡,泰玉恍惚記得,這種評價似乎並非他本人的理解,而是拾人牙慧。
喬冕倒是頻頻點頭:“看得出來,大君你對‘閽君’的理解,頗是獨到。不過,你可知道,‘閽君’為什麼會有‘閽君’這個稱號?”
這話說得繞,泰玉差點忘了“閽君”的本名,想了下才記得,那位應是叫“榮靖”來著。
他簡單回了句世人公認的本義:
“守門人?”
“守什麼門?”
“哈?”
“是守‘天淵帝國’的國門?當年帝都的城門、宮門?”
泰玉不懂就問:“是指哪個?”
喬冕伸手,隨意一指。
泰玉看向鋪展開來的展廳和試驗區域,有點兒明白,又覺得不太對:
“這裡?”
“具體區域不確定,但‘閽君’最初,確實是‘天淵主宰’和‘湛和之主’從‘鏡像時空’眾多試驗場、實驗室、陳列館的守備人員中拔擢的精銳代表。”
“……這麼個‘閽’法!”
突然之間,泰玉就明白了:為什麼“閽君”會和“夢神孽”、和“夢網”較上勁兒,直至最終糾纏不清,敗亡於此。
那裡多半也是他擅長……最起碼是相當熟悉的領域。
“幻魘之主”永眠,又異化為“夢神孽”,困鎖在“含光星係”,對彆人來說是麻煩,可對“閽君”而言,怕不是覺得“幻魘領域”的權柄近在咫尺,有一些念想再正常不過!
雖不敢說是終極答案,可如此一來,能說通很多事!
隻是這種“幻魘領域”的權柄研究,“晨曦體係”內部不是默認歸“夜闌王”所有嗎?
喬冕在這兒鼓動他作甚?
如果他冇有記錯,喬冕是“複始國主”麾下大君,這……難不成“晨曦體係”內部還有爭奪?
泰玉投射過去的視線就頗有些微妙。
喬冕隻當看不見,笑吟吟地繼續前行:“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夠對‘閽君’生平做一些深研探索,以其人生經曆為一條脈絡,貫通‘界幕’內外,還有‘含光星係’。
“看‘幻魘領域’部分權柄的分裂、轉移、聚合過程,攝其脈,溯其源,以求法理完備、可堪複現,豈不甚好?”
這話聽著才更像一個“複始眾”。
畢竟“複始國主”那邊,就很提倡“萬事法理,往複可追”,如日升月落,自具周期。
嗯,也是將自身領域權柄深化、限製在其中。
喬冕說得很棒,但泰玉還是懷疑:
這位的“建議”,絕不可能隻建立在單純曆史研究、法理複現的動機上。
當然,也不至於從一開始就打他這方麵的主意,應該是在前麵不斷觀察、試探的基礎上,大致擬定的方向。
泰玉懷疑:喬冕這個建議多半是“現掛”,後續不隻是泰玉要琢磨,她那邊也需要與“上麵”做些溝通,可能還會有些變數。
像是“曆史投影”,尤其是“閽君”這種級彆人物的“曆史投影”,哪是說能成就能成的?
喬冕也有引導他注意力和行事方向的嫌疑。
明知如此,泰玉還是心動了。
雖然立意完全不同,但如果能夠借此機會,多了解一些與“二星門戰役”有關的曆史資料,也是極好的。
再說了,按照喬冕的思路來,對泰玉填充、修正“星空殘局”,還是個很好的掩飾。
泰玉也承認:喬冕透露的關於“閽君”的重要信息,是他從未考慮過的角度,連起了一條極有說服力的邏輯脈絡,還是他擅長的“幻魘領域”舒適區。
極具說服力和誘惑力。
或許這也是“晨曦體係”和“大通體係”的差彆?
此時的泰玉,或許有點兒像當年的“閽君”,找到了一個貌似可用的抓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先使上勁再說。
好吧,泰玉還要再確認一下:
“喬議員你的建議極好,但原諒我多疑,有冇有更具體的說法……和用途?”
“當然。”
“還真有?”
“是啊,斑拿大君差點兒陷進去的那處遺跡……”
又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