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明訴求(下)
有了這番認識,回過頭來再看盧安德當年的抉擇:
關鍵從不在他加入哪個體係,成為哪位主宰的“從神”或“屬神”,而在於他有冇有選擇“托舉者”“依附者”的權利。
將問題再做簡化,就是選擇那些“敕封大君”的權力。
當年的盧安德會有嗎?
泰玉對此表示悲觀。
既然如此,盧安德為什麼要加入“晨曦體係”?這等於是掃平了他的根基,做徹底的重塑。
他不接受才是正常的。
這樣的情況稍做變形,用在當下喬冕一幫人與“萬神殿”、與“諸天神國”的現實情況裡,似乎也說得過去。
喬冕作為“盟國最高議會”的資深議員,已是經某個政治派彆的核心級彆。
她在這個位置上,必然就要給手底下的人找位置,這是那個派彆的性質和利益構成決定的。
不隻是她,還有朝永道等一批能稱為“人上人”“大君中的大君”的掌權者,他們代表的,就是世俗世界的核心治理階層。
“諸天神國”不與世俗聯係也還罷了,既然保有聯係、充分互動,甚至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這些人的前程,也就必然要受到“下麵”這些人的影響乃至衝擊。
這種利益訴求,甚至可能跨越“神明體係”,形成某種無需言明的默契。
便是“言明”了也無所謂:喬冕才和泰玉見了幾回,這種話就光明正大地往外說。
顯然這種矛盾和訴求,“神明”與“大君”之間,也在一定程度上亮明了的。
“神明”既然給了遺傳種攀登天梯、自我進化的機會,就不要怪當下這些大君力爭上遊。
就算是最頂層的大君,看到了他們與神明、主宰之間的壁壘,明確再無前路,但中層、下層的大君仍然要往上湧。
哪怕“諸天神國”鎮壓當世,也不能忽略掉這種向上的力量。
人心反噬是祂們必須要考慮的麻煩問題,畢竟這個宇宙中還有“深淵”,還是有“六天神孽”的。
泰玉還聯想到了更多:
六千年前那一場“含光神戰”,“諸天神國”不隻是損失了包括“幻魘之主”在內的十一位“立國神明”、一百二十位從神、屬神,還有以此為根基的十一個“神明體係”。
理所當然的,還有必須建立在這個基礎上的、能夠緩解“天淵靈網”權限和位置矛盾的近千個“敕封大君”名位。
包括早些年“淵海真神”隕落,“淵海體係”崩潰,都會加劇這個矛盾,可謂雪上加霜。
像是“紅矽星係”那邊仲楷大君,曾經是“敕封大君”,如今勉強也算,可終究定位尷尬許多。
泰玉“設身處地”為“諸天神國”那些主宰、神明考慮一下:
近千個“敕封大君”位子冇了,就是近千個不穩定的人心——大君級彆的人心;
還有些神明圖省事兒,哪怕手底下有空額,寧願空著,也不拿出來;
如何輾轉騰挪,想想都費勁。
那些大君們也覺得冤啊:
同樣是大君,實力不差什麼,憑什麼彆人受“敕封”,他們冇有?
世俗世界的權柄、“天淵靈網”的權限、“極域”之上的定位,包括最根本的修行前路,隻在這些人眼前打轉,偏又不能儘撈在手裡;
感覺差不太多,可差一點就是差一點,處處差一點,當真是要折磨死人的!
泰玉想得多了,甚至懷疑:當年“天淵帝國”建立,是不是也有某種實驗性質?
畢竟“天淵體係”的大君是不需要“敕封”的,不需要搶位子。
這樣在“天淵星域”這邊,留一個外部消化的口子,還有“天淵主宰”鎮著,對“諸天神國”來說,似乎也可以接受?
隻是後來便發現,有尾大不掉之勢;也可能是在實驗期間,有了更加深刻且無法調和的矛盾……當然,“天淵主宰”的隕落,就是對“實驗基礎”摧毀性的破壞。
這一切的麻煩和矛盾,追溯到底層,卻是有一係列泰玉想不明白的點:
為什麼“神明”麾下的大君,要有限額?
為什麼“諸天神國”損失了一場含光神戰,損失了十多個神明體係,卻冇有儘快填補複位?
非要等“神國退藏”“領域重劃”又或“神明重生”等一係列流程走完?
這些問題一時難以明確,泰玉卻能做出一個基本估量:
“諸天神國架構”的優先級,相當程度上,確實還要在“諸神意誌”之上。
或許是“古神”當年打的“古神結”,“新神”終究冇能儘得其妙?
唔,這些其實都是技術層麵的問題,再往根子上追溯,實是“神人關係”發展到今天,兩邊不再是天差地彆,而是有了真實可見、不能忽略的接觸,也具備了充分互動的聯係。
“神人”之間,距離漸近,這不是下麵的生靈能否克製,上麵的神明試圖超然,就能繞得過去的。
“時光長河”的上中遊,已經產生了那種力量;下遊的水道暗流,乃至河岸地貌,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影響和催化。
當初以“天淵主宰”為代表的古神,建構起“天淵靈網”,為遺傳種搭起“登天階梯”的時候,是否有所預見呢?
“諸天神明”決定在此基礎上繼續發展,並在往後數十億年不斷加固的時候,又是否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呢?
泰玉在這裡琢磨,喬冕卻是來回打量他,看得他莫名其妙:
“怎麼了?”
“這種‘幻魘領域’權柄的整合,對你的影響,冇有考慮過嗎?”
“這個啊……你們會有顛覆性的動作?”
喬冕搖頭:“這不是我們‘動作’的問題。”
泰玉擺手:“那就是現有資源的整合唄,我到這邊來,也是待價而沽的。要不然‘工作季’開始之後,誰會有閒心,幫我們這些‘天淵舊人’做事?”
喬冕依舊盯著他:“‘幻魘領域’的權柄也可以作為交換物?”
“想多了啊!我和盧安德還是不一樣的,最起碼比他更有上進心!”
泰玉當即表明自家態度,接著又道,“要說,‘墮亡體係’需要強執行力的服從者;‘大通體係’做生意可能喜歡那種人傻錢多的類型;
“我想‘晨曦體係’這邊,還是比較希望有一個可以長時間攜手共進的合作夥伴……對吧?”
“當然。”
問得隨便,答得也簡單,但雙方的溝通確實是已經來到了比之前更深入的層級。
至於後續還會不會繼續深入,就要看之前所說的具體項目,“閽君”的“曆史投影”,後續進展如何了。
侍價而沽,就要更好地展現自身價值。
唔,泰玉是否可以認為,這也是一種轉移他注意力的方式?
讓他從“屏八區-8995”星係那邊的敏感事態中抽身出來……然後投身到更有意義的大業中去?
“晨曦體係”和“大通體係”的行事風格,確實頗有差彆。
至於“墮亡體係”那邊……實在冇啥可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