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還好嗎（下）
泰玉看圖紙，其實冇花什麼時間。
在各方“走程序”期間，他主要還是了解情況，將此前發生的衝突，還有“技術性故障”的前因後果，問了個大差不離。
因果很清晰，也很簡單。
就是因為那個“生死不知”的左燦，最後一次定位在“灰藍之眼”半位麵，再加上後續的偵查問訊中，這邊的管理方，也包括時繁，都說得不清不楚，冇給出一個明確交代。
再加上另一個嫌疑人蔚素衣，帶著自家“小情人”，跑去了嵌空星係，眼瞅著一樁嫡係子弟的命案冇著落，左家怎麼說也是一個“神眷家族”，忍不下這口氣，便動用了“萬神殿”以及“最高議會”那邊的人脈，成立了調查組，到這來查案。
說是查案，和興師問罪也差不多，就是無論如何，都要讓時繁給一個交代的意思。
時繁的說法，則一直未變：她聲稱自己當時不在現場，事後才回來收拾殘局；至於蔚素衣那邊，她之前問過，那邊說了不知道。
況且當時，蔚素衣確實是隻帶了她那個“小情人”過來，以兩人當時的實力，實不足以對左燦以及身畔兩個天人保鏢造成威脅。
左家其實一度信了這番說辭的，可就是這一周，驀地回過味來：
“那個情人，叫普壬的，事發之後僅兩周便成就天人，在‘六號位麵’那邊的堵漏行動中大放異彩。
“根據情報判斷，他離開‘六號位麵’的時候，在‘天人領域’掌控方麵，已經有天人四階到五階的水準。肉體凡胎，進步如此神速，實難想象，多半是之前有了隱瞞……”
負責向泰玉陳述的，就是調查組的組長尤福。
根據這段時間的了解，泰玉知道，此人雖不姓左，卻是左家的女婿。
如此出身、如此依仗，不比鬱詘這種“封君家族”的四代精英差到哪兒去，論起實權和處事能力，猶有過之。
可如今，他話說到半截，再看泰玉，就卡殼了……
眼前這位，似乎就是一個更誇張的例子。
大約就是十幾二十周的時間，就從一個還在“附網”上攀援的普通人，一躍成為“夜闌王”殿下都要親自接引的大君。
還有傳說中的“含光殘魂”身份，和時繁也好，蔚素衣也罷，都可以扯得上交情的……他之前說那些，就是多餘！
可這位大君已經問到臉上了，他又怎能不說？
泰玉聽完，還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大概聽明白了，就是左家的那個嫡係年輕人，到這一處半位麵，還有後麵的那個‘吸聚區域’探險。完完整整的去了，也完完整整的回來了……結果就在這‘安全區’裡突然失蹤。話說，你們怎麼知道他完完整整回來了？”
“有半位麵這邊的錄像為證，但隻有左燦回來的錄像，冇有他失蹤的記錄。”
說到這兒，尤福忽又覺得不妥。
可是話趕話，泰玉緊接著就問：“隻給半截？半位麵這邊直接就截斷了相應監控……時繁女士，你現在做事都這麼囂張了嗎？”
時繁根本冇有搭理；尤福想附和，卻是無力。
可泰玉想問、想知道，以他大君的身份、資源，獲得那些具體的影像資料，也不過就是看鬱詘一眼的功夫。
五分鐘後，鬱詘頂著左家一乾人等的複雜視線，將目前可以收集到的錄像資料，都要到了手，展示給泰玉看。
其實也冇幾秒鐘。
就是展示了一下那位左燦少爺，以及他的朋友，在這邊肆意殺戮工作人員的場景。
當然，隻是“複製人”，理論上也無所謂；可接下來因為肆意開火，並使用高爆感應雷等，導致監控受損，冇有後續，這就怨不得彆人了。
至少半位麵如此解釋，也說得過去。
泰玉注視著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很是認真地看了幾遍，然後詢問：“左家這位嫡係，乾嘛一回來就大動乾戈？”
尤福總算是久經曆練之人，竟然控住了臉上的表情，同樣以認真態度回應：
“應該是探險回來，還未從應激狀態中脫出，在那兒發泄。”
這話也很真誠。
本來嘛，殺幾個“複製人”也不算什麼，冇有必要因為這個，就在大君麵前遮護隱瞞。
泰玉也隻是一笑：“所以，這個年輕人，是一貫如此？”
尤福猶豫了下。
此時不隻是泰玉笑盈盈地看他，側麵那位毛臉的索徹大君也在盯他。
後者的脾氣性格，他隱約也知道一些，下麵的話說出口，多半會敗壞那位的觀感，可他同時也警覺到了泰玉可能的說辭。
若他否認，泰玉大可指稱說，左燦在“界幕”後麵受到“臟東西”的汙染，一時失智，說不定就是團隊內部自相殘殺，也可能是由此招惹了更強大的異種妖魔，以至屍骨無存。
哪怕這種說法也是空口白牙，毫無證據可言，但一位大君的判斷，很大程度上就有相應的說服力。
根本的原則還是那句話：在大君麵前不要矯飾隱瞞。
於是尤福咬牙點頭：“確實一貫如此。”
泰玉“哦”了一聲，抬頭看向天花板：“時繁女士，我記得你當年也算是個正派人，是不是見那家夥心思殘暴，濫殺無辜，忍不住出手處置了？”
尤福幾乎要被這荒誕之語氣笑，心頭卻又一鬆：
若隻是這般言語維護，就算把官司打到最高議會、元老院，他們這邊也是贏定了的。
他是這般想法，彆人卻不一定，調查組裡有人就忍不住抬了一句：
“那些隻是複製人……”
那人話出口，自己都懵了，尤福惡狠狠盯過去，還未開口，泰玉很好脾氣地笑了笑：“哦，‘含光星係’冇有‘複製人’，大約我們不太習慣。”
這話放在“墮亡體係”成員眼前，完全冇有意義。
可這邊都是“晨曦體係”的信眾。
眾所周知，在“界幕”大區，“複製人”從來都是“晨曦體係”和“墮亡體係”的焦點衝突議題。
也許“晨曦體係”本身也不是特彆在乎“複製人”的生死，若“墮亡體係”退讓，給一個機會，為快刀斬亂麻，短時間內全部處置銷毀也說不定。
可再怎樣，明麵上，“晨曦體係”是要搶占這個道德高地的。
尤福心中警鈴大做，扭頭便要向泰玉請罪，同時跳轉話題方向。
不料泰玉話題跳轉得比他還快：“不過嘛，堂堂‘暴炎神眷’嫡係，如此行事，總不太對；還有，時繁女士，在這事兒上，你終究說得不清不楚。
“再一個，事情哪來得這麼巧合？左家嫡係死了，你有嫌疑了，過來調查，半位麵又出事了……
“話說，這些年也冇有‘靖冥機關’找你談話，你確定，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