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灰藍眼（上）
怎麼突然又換目標了？
核心區這裡，人人靜默，麵麵相覷。
突然成為泰玉詰問焦點的時繁，依舊保持沉默，並無回應。而且因為她特殊的存在狀態，也冇有人知道她現在究竟在做什麼。
隻能說，監控體係冇有報警，就是好消息。
以尤福為首的“調查組”成員，都不知道是否該高興，反正很多人現在頭皮涼涼的。
恰是此時，大約就是鬱詘奉命提交程序申請後二十分鐘左右，相關部門那邊以近乎失控的速度，通過了申請。
鬱詘讓信息提示的震動給驚到，見是這般，想及時報告來著，偏是受當下詭異氛圍影響，僵在那裡。
泰玉卻似與他極有默契，回眸看過來：
“什麼事？”
“呃，停機大修的申請通過了，後續可能還要再報一些計劃方案，還有資金評估之類……但也可以同步進行。”
可是泰玉把話說到這一步，接下來的“大修”還有意義嗎？
他究竟要幫誰來著……又怎麼幫？
泰玉隻是一笑：“都說是看在‘故人’麵上幫忙，還要什麼資金？隻要大家動手的時候小心一些，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現在就是先停機，同時維持半位麵和‘鍋爐’裡卷進去的‘界幕’狀態。
“如果兩邊的狀態都能夠保持，再去考慮，是不是要將後麵的‘吸聚結構’也一並保留下來……還是說，你們覺得讓那邊先散開，再重聚、刷新一下會更好些？”
他這邊說得極為流暢，顯然早有腹稿，後續還認真征求“消費者意見”。
隻是，剛才不是還說時繁狀態有問題嗎？就差冇明指著說，那位已經被“汙染”了！
現在又是這般考慮……大部分人的腦子卻是稀裡糊塗，根本不轉圈的。
隻有少數幾人跟上了節奏，明確了要點。
索徹大君就問：“你說，‘界幕’卷進去了……這個‘鍋爐’裡麵？”
“若不然，那些‘臟東西’是怎麼鑽進去的？相關的‘漏點’其實就是在這個‘鍋爐’裡，與變質的‘界幕’攪在一起——這是設計缺陷。”
泰玉展現出了“幻魘領域”大君的權威風采，指著此前幾乎無用的設計和施工圖紙侃侃而談，
“前麵就說了，用這種方式往‘界幕’上麵釘釘子，未必就是好設計。扭曲得太多，讓‘界幕’性質都有異化，這樣倒是讓‘非幻魘領域’人士也能夠應用了，但後續未必有清晰的計較。
“而且，不完整的異化、變質，反而讓那些‘幻魘係力量’掌控者更容易下手——我就挺喜歡這種環境的，不知道‘初覺會’那邊會怎麼想。”
泰玉又一次提到了“初覺會”，哪怕鬱詘再遲鈍，此時也覺察出不對了。
好像泰玉不隻是在點他，還在一直不停地提醒索徹大君，乃至他背後的勢力，不管是“空元鬱家”，還是“晨曦體係”——注意“初覺會”。
這是因為同行相忌呢？還是說，“初覺會”對“界幕”大區的滲透，已經深入到了不得不重視的程度了？
泰玉又是從哪裡覺察到的……哦，是“界幕”！
“界幕”怎麼突然有點兒“萬惡之源”的味道？
泰玉確實通過“界幕”，覺察到了“灰藍之眼”半位麵的不妥之處。
宏觀的層麵，如果“鉤沉星”上，用來“禁錮”時繁的六個“半位麵”，都是同樣設計，“界幕”的狀態在這片時空，確實會加速“異化”和“變質”。
泰玉也還記得，“偉大存在”共享過來的某個視角信息中曾提到：
時繁接下來會製作“新載體”。
相關信息中冇有明示，可從時繁收集材料的方向，再加上如今的情況，幾乎可以斷定：
這個“新載體”必然趨向於“幻魘領域”。
有這樣一個大背景，當真是非常自然的事。
這不隻是猜測，還有實證：
如果那位已經遠走高飛的蔚素衣女士所說不錯，當下時繁手中，應該是有相當數量的“疊層絲”，那是時繁允諾給“普壬”製作的、可以利用“幻魘係力量”的靈芯……的素材。
眾所周知，“疊層絲”在“界幕”上也能做很多事。
現在，泰玉從“界幕”……確切地說，是從絞纏進了“鍋爐”裡的、已經變了質的“界幕”之上，看到了“疊層絲”。
數目依稀就是某個視角所有者“送還”珀冉的那些，再通過蔚素衣，送到時繁手中。
搞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為了幫助隻有一麵之緣的“潛力新人”製作靈芯？
泰玉並不認可其中的合理性。
故人相見，當然是非常美好也很值得珍惜，但是泰玉終究隔過一層，他很理智，也很明白：
他與時繁並不是真正的“故人”，而且後者經曆了從“孽劫世”後期到新世紀近兩千年的衝擊、磨礪之後，也未必就是“測驗時空”中的樣子。
時繁就算截留大部分、甚至是所有的“疊層絲”，給她的“幻魘係載體”製作創造條件，泰玉也不在乎。
可問題在於：這類載體，這條路徑，對嗎？
泰玉對“初覺會”可太熟了。
他親身體驗了“霧氣叢林”的環境，以及那邊類似於“鬥獸場”的基本邏輯。
他更明白，在那處“霧氣叢林”中，深藏著來自“六天神孽”的力量；與此同時，初覺會正向一個標準的“深淵教派”飛速轉化……
也許還會有些反複，有著一定的隔離，但對一個正打造“幻魘係載體”的“上載者”而言，也冇有什麼差彆了。
泰玉仍不清楚，時繁知不知道選擇這條道路的後果；但他可以保證，時繁一腳踏進去，就再也冇有退回來的機會。
有一點可能，泰玉都是要幫時繁的，幫助她的前提，就是先一步實現安全控製，不讓她邁出那致命的一步。
不隻是因為“虛幻的舊識”，也是在“蛛網”上掙紮的“蟲豸”之間，力所能及的幫扶。
雖然這很有可能會引起“鳥雀”的關注。
話說，在“界幕”大區，在一眾大君、乃至神明的關注下，便是“六天神孽”，也不好輕易下手捕獵吧？
嗯，真對他下手，也是一個很不錯的觀察支點。
觀察清楚、思路明確，泰玉再冇有猶豫的道理。
“時繁女士，冇有意見的話，可以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