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虛軌場（上）
從人性方麵考慮，任是哪個“中央星區”的大君，尤其是“界幕”大區這邊呆久了的，遇到這種“寬鬆規則環境”，多少都會有所鬆解的。
所以，那些“名義上”“理論上”在“鉤沉星”排得“密密麻麻”的大君，相當一部分都是這麼個安排法。
至於為什麼是“鉤沉星”而非其他，應該是“區域特色”。
就像“六號位麵”催生出了大量“禁忌實驗機構”，社會活力人士也非常活躍，可“終黯城”偏又是那般嚴苛，真板下臉來，“養豬場”裡的肥豬一茬茬兒處理掉，整體架構嚴密，連帶著對應的“鏡像時空”，也都相對嚴整。
至於“鉤沉星”，是標準的政治中心，也是世家豪族的地盤，一邊壁壘林立，一邊到處打洞，有這種高高在上式的寬鬆，也不奇怪。
“星盟”這種高層生態，做出逼著“盧安德大君榮休”這種事兒，倒也不奇怪。
不過這樣的情境，是否也說明：“諸天神國”的森嚴法度，也是“外緊內鬆”呢？
還要再觀察。
豎著“界幕”長帆的“巨鯨”，在連續的遊走飛掠之後，牽引的“幻魘係力量”明顯減弱，好像已經接近目的地，開始減速了。
泰玉也確認，後麵有人遙遙跟隨，正是之前在“鉤沉星”上給他“打招呼”的一個。
看上去，這位和“空元鬱家”的關係不錯，竟然不請自來。
可誰又知道，主家有冇有請呢？
泰玉並不在意，而且“巨鯨”身具“幻魘領域架構”，又受“界幕”驅動，在這處破碎時空的穿梭速度，比後麵那位大君還要快些。
又搶了先手，哪怕正在減速，也拉了很長一段距離。
更早之前，泰玉已經確認了目標，基本確定，“巨鯨”目的地應該是前麵那顆在虛空中孤獨轉動的星球……或附近。
這顆星球很不規整，好像是遭遇了小行星撞擊，結構已經有點兒散了；也可能是整體崩潰之後，引力影響下的再聚合。
遠遠看著，便有熔岩在粗糙的星體表麵往來流動，時不時就有大型噴發，甚至還有明顯的漲縮過程。
看得多了，便覺得這顆星球，有點兒像是“巨鯨”的結構——又或者說，“巨鯨”就是模仿這顆星球而成。
“巨鯨”冇有真正靠上去，而是趨向了外圍。
在那裡，有一組安靜的人造天體，具體功能定位不太清晰。
因為它更像是“星環城”維塔島上聳立的類“方尖碑”建築，隻不過類似的結構是有一對，中間留有一條“長縫”。
在泰玉這個角度，視覺感官上是放平的，最重要的是，巨大了何止千倍、萬倍，像是參照設計的星空巨艦，或者是更具神學意味的祭台之類，規整到讓人發毛。
相對於激烈到隨時可能崩潰的行星，這對橫置的“方尖碑”，暗沉沉的幾乎不見光亮，隻有極有限的幾個點位，才有近似於指示燈之類的閃光。
泰玉“乘坐”的“巨鯨”從指示燈上方位置掠過，然後虛化。
很自然的，泰玉和身邊的鬱詘一起，與“巨鯨”分離，後者頭也不回，徑直撞向了那顆好像隨時可能崩潰的星球。
說“撞”未免有些太抬舉它了，離那顆星球越近，“巨鯨”就縮得越小——但又不是真正縮小，隻是視覺上的對比，讓“巨鯨”變得極度微小，已經完全喪失了“比例”的概念。
泰玉乾脆就問：“那顆星球，半徑多少？”
鬱詘回應：“一千一百公裡左右。”
如果換算成某個鄉下地方的單位，也就是三千五百公裡的樣子，比“紅矽星係”的“佑衝星”要大一些。
腳下橫置的這對“方尖碑”，看著和星球很近，其實也有數萬公裡距離，或許算是一個位於深空的觀景平台？
泰玉和鬱詘所在區域，則平台之外的星際空間，幾近真空，需要依靠自我規則形成領域，保證生命所需。
冇有難度，就是不方便，及時進駐平台才是正經。
不過，一路上都很克製的鬱詘，此時卻是來了談興，伸手遙指那顆仿佛熔岩火獄般的粗糙星球：
“這顆星球，原本是‘界幕’大區近畿星係‘鬱巢’的第七行星，當初天淵帝國崩壞時，因為大君交戰崩潰，原本是想運過來，與當時受創不輕的‘鉤沉星’融合，促進‘自然療愈’。
“不過後來改變了方略，又不好再送回去，乾脆轉移到‘鏡像時空’，並在這裡重新歸攏。
“六千年過去，我們做過一些乾預，但也隻是修複到了這種程度……”
泰玉“哦”了聲，順著鬱詘的話鋒詢問：“在這裡花費數千年時光修複，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鬱詘眉毛微揚：“要說這顆行星本冇什麼了不起，當初在‘鬱巢’星係，都不在宜居帶裡。
“不過當初，還是‘燁光國主’執政時期，我們鬱家先祖，就是在這顆工礦星球上出生，家族的‘鬱’姓，也由‘鬱巢’星係而來。”
泰玉恍然：“原來是‘空元鬱家’的祖地。”
鬱詘則道：“確是祖地，但想要修複，也並不完全是懷舊之故。據族裡長輩講，是想讓家族這些後輩，有一個能夠貫穿一生的基本課題。
“也讓大家看清，在宇宙尺度上，哪怕隻是這一顆微塵般的行星，相對於遺傳種……哪怕是‘空元鬱家’這樣的出身，相當長的階段裡，也是無力。”
這個做法，倒是挺長遠的。
泰玉微微點頭，繼續和鬱詘閒聊：“下麵這個……”
鬱詘會意，說了名字：“虛軌場。”
名稱有點兒怪，泰玉也不介意，隻道：“這個‘虛軌場’裡，睡著好多人，嗯，這些‘複製人’隻用來做夢嗎？”
鬱詘微笑：“是我提出的辦法，從大眾的‘夢境’中尋找一個方案，再努力使之成真，完成對真實星球的乾涉。
“由於這邊的‘鏡像時空’，必然會受到‘界幕’影響，或許可以進一步加持作用。
“家主也覺得很有趣，所以，過去三十多年，一直在進行這個項目。當然，要從我的家族基金分紅裡扣除相應開銷。”
說到這兒，鬱詘視線就直直投向泰玉的臉：
“泰玉大君以‘幻魘領域’立身‘極域’，家主就聯想到了這處地點，我也有幸前來相迎……也是希望大君能夠給出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