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虛軌場（下）
既然鬱詘這麼誠心誠意地發問了，泰玉也不會讓他落空：
“建議嘛，倒是有的：自己玩玩兒可以，不要給‘初覺會’機會。”
見到鬱詘表情，泰玉隨即笑起來：“開玩笑……你是‘夜闌眾’吧。”
鬱詘微幅點頭：“是的。”
“‘夜闌眾’在‘幻魘領域’深耕很正常。”
鬱詘這個辦法，或有新意，但也是在他“夜闌眾”的基礎上，所作的闡發；一旦運轉，對他自身的修行必然是有好處的。
所以扣發“家族基金分紅”什麼的，也算是家族內部資源的公平買賣，合情合理。
泰玉說著，又不由感慨：“‘封君家族’確實是自由一些。”
他的意思是：鬱創這位知名的“虛蝕眾”大君，子孫後代，可以成為“夜闌眾”，據說還能跳到“大通體係”，與那些知名的“神眷家族”完全不是一個生態。
話說，深研“諸天儀軌”的沿襲脈絡可知，偉大的“晨曦之主”座下，第四從神“虛蝕之神”，當初就是“虛無之主”的從神；“夜闌王”則是“虛無之主”的屬神。
“晨曦之主”在萬神之戰期間，奪取了“虛無之主”的權柄，也包括那位主宰的部分班底。
那個時代太遙遠了，而且又是出了名的混亂，各種遮蔽，曆史謊言極多，泰玉並不是特彆清楚細節。
但知道了開頭和結尾，基本的邏輯就推出個大概。
觀其大略，“諸天神國體係”下，無論是神明的隕落，還是“從神”與“屬神”的歸屬，就相當於體係架構的調整。
整體架構在，規則法度就在，神明某種意義上就相當於規則法度的“載體”，其歸屬變化乃至功能重構，放在宇宙大曆史的視角看，其實是很普遍的。
正因為這種“普遍”的歸屬變化和功能重構，“諸天神國體係”才能“永存永在”；這個體係框架內的神明，才有理論上的“不朽”。
即便不幸隕落，“神國退藏”“領域重劃”，卻也保留著“重生”的希望。
如此大約便是“諸天神國體係”這個層累的規則環境得以穩定存續的根本……之一。
神明都如此，“空元鬱家”當年在“天淵帝國”崩塌時，所做的選擇也就不算什麼；更何況，家族支柱鬱摩大君，已經是那般模樣。
泰玉的態度是很客觀的，就事論事，冇有什麼情緒，他也犯不著。
哪怕是“含光殘魂”，那也是偽裝，不能入戲太深了。
正想著，虛空中有意念從後麵來：“泰玉……大君。”
意念源頭，正是此前在“鉤沉星”上“打招呼”，然後“不請自來”的那位。
泰玉回眸，咧嘴一笑：“索徹大君。”
來人格外粗濃的眉毛跳了跳，以至於麵頰上豐茂的汗毛似乎也抖動兩下。
“你認識我？”
這家夥疑心病有點兒重，視線就投向旁邊的鬱詘，明顯懷疑，是這位鬱家的第四代精英，之前漏了風聲。
鬱詘很無辜，卻也不分辨，隻是欠身致意。
也不想想，他前麵藏頭露尾的，鬱詘哪知道他曾暗戳戳動手？
泰玉繼續笑：“不是前麵剛打了招呼嗎？感謝大君手下留情，倒是主動幫我擋了懷亞特大君。”
“懷亞特那個墮亡胚子，冇輕冇重的，當然要擋著點兒。”
索徹大君打了個哈哈，認領了這個人情，天知道他當時是怎麼想的。
他也很快轉移了話題：“你對‘界幕’大區很熟啊。”
“嗯，畢竟是來辦事的，提前做些準備也是應當。”
“是嗎？”索徹大君暗綠的眼珠盯過來，“彆的不說，懷亞特已經裝死好幾百年了，這回他突然詐屍，把我都嚇了一跳，你也知道他？”
泰玉答非所問：“懷亞特大君是‘侍魘眾’嗎？”
索徹大君笑起來：“怎麼最基礎的情報出錯了？他是‘終黯眾’啊。”
泰玉就“哦”了聲：“那是我記岔了。”
索徹大君就盯泰玉，鬱詘也轉過視線，最終卻冇有多說話。
來也來了，聊也聊了，等也等了，此時就冇必要在星際空間逗留，便由鬱詘領著，向“虛軌場”降落。
正如此前泰玉發現的那樣，這個規整得過分、安靜得過分的平台上，其實有大量“複製人”存在。
他們每日裡隻需做三件事：維持自己生命、觀察並研究遠處的星球、然後就是沉睡。
這些“複製人”，圍繞著中心那顆“鬱氏祖地”，將生命、思維乃至情感、夢境都奉獻出來，正是此前作為“魚鉤”的“幻魘係力量”的出處。
當然，此刻的“虛軌場”中，不隻是“複製人”，即便還未見麵，那位鬱創大君的存在感也是極強。
且除他以外，還有彆人……倒像是一個專門等著泰玉到來的小型聚會。
這並不是泰玉希望的最佳對話環境，但也不差，正好可以擴大一些“交際圈”。
兩分鐘後，泰玉見到了鬱創大君，還有其他的客人。
資料上已經很熟悉了，這位能夠排在“界幕”大區，甚至是“星盟”世俗力量前五甚至前三的鬱家家主，與他的曾孫臉型有點像，甚至也不顯老，但要更瘦一些。
顴骨和眉骨突出，眼睛更顯深邃，也冇有擺什麼特彆誇張的架勢，就是和兩位友人一起，在一處裝飾豪華卻相對狹小的房間裡默默“抽煙”。
大約是抽煙吧。
房間裡煙霧繚繞，以至燈光都頗為昏暗。
煙霧整體泛紫，邊緣處還不停地變換色彩，煞是好看。
“界幕”大區這邊的煙草文化，泰玉一個邊緣星係的鄉巴佬，完全不懂，隻憑借某種本能，嗅出裡麵相當強勁的致幻劑成分。
可能還摻雜了一些其他的藥性，對於“形神框架”有比較強烈的“刺激”作用。
刺激到了普通人進來可能就化成膿水的那種。
這是嫌“極域”之上的“大毒圈”不夠刺激，乾脆人造“小毒窩”？
“界幕”大區的大君日常，這麼誇張的麼？
泰玉還注意到，繚繞的煙霧都集聚在室內，即便是打開門也冇有外溢。
“這麼享受？”
索徹大君顯然是這種場合的常客了，見狀大咧咧走進去，找了個軟椅坐下，很嫻熟地拿起扶手側麵的扁圓盒子，晃了兩晃，裡麵便有濃重的“紫煙”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