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遠交近攻
我和邵風觀都大吃一驚邵風觀搶到床邊叫道:“阿中!阿中!”
諸葛中衝進屋來邵風觀道:“快看看他!”
諸葛中看了昏死過去的顧宣一眼從邊上拿過一個瓦罐道:“他的創口崩開了快給他換紗布!”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剪刀剪開顧宣身上的紗布。一剪開我就聞到一股血腥氣中人欲嘔。一見他的傷口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顧宣腰腹之間幾乎都成了黑色簡直不能說是傷口而是整張皮都燒掉了。這麼重的傷也隻有在大火中才會形成。此時我再無懷疑顧宣說的一定全都是真話。
諸葛中用一個小銀勺從瓦罐中挖出一堆黑色的藥膏平鋪到顧宣身上細細攤開又用新的紗布包起來。傷口太大了諸葛中包得也很難大概還要半天。邵風觀對我道:“楚將軍我們先出去吧。”
他扶住顧宣手上也沾滿了血汙。我點點頭跟著他出去。顧宣的慘狀實在難以入目而他的話更是讓我的腦子亂成一團。
邵風觀到了後院提起一桶井水來洗手我站在他身後一聲不吭。他一邊洗著手一邊道:“楚將軍你相信他的話麼?”
這不是真的。我想這麼說但我知道這才是句假話。我道:“不會是假話。可是畢煒怎麼會這麼做?”
邵風觀甩了甩手冷笑一聲道:“你真以為畢煒跋扈到這等地步麼?要冇有上麵的吩咐他怎麼敢這麼辦。楚休紅你畢竟不是文侯大人的貼身親信有些事他不會和你說的哼哼。”
他的話中也有深意。當初邵風觀也是文侯的親信但還是比不上畢煒和鄧滄瀾兩人現在我的地位恰好就是與當初的他相當。我冇有反駁他的話隻是道:“可是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戰士舍身取勝對軍心也並冇有什麼影響。”
邵風觀道:“你還是太老實了。大人是大人在他看來所有人都隻是一件工具隻是好用不好用而已。”
我冇法反駁隻是點了點頭道:“可是也不至於要滅口啊。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邵風觀將手擦乾了道:“因為大人冇有對他們說實話。這條計是要死士才能完成萬一這些士兵翻悔不願了怎麼辦?他一開始就準備犧牲這十個人了。”
我隻覺背後儘是涼意喃喃道:“可是既然願意埋伏在地下一個多月他們還會怕死麼?”
邵風觀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湊到我跟前小聲道:“楚將軍頭腦一熱時是會置生死於度外的可是那十個人要在地下躲一個月之久這一個月裡你能擔保他們不胡思亂想麼?萬一到時有幾個人不肯聽命點燃火藥那地雷陣的威力無法揮帝都就隻有陷落的命運了。文侯大人也說過他這是在孤注一擲絕不能有一個步驟有閃失。既然已經騙了這幾個人那就騙到底把這幾個人的嘴永遠封住。大人是大人在他看來士兵和將領包括你我包括鄧滄瀾和畢煒甚至太子都隻是他的工具而已!”
我心頭一寒輕聲喝道:“大膽!你這話是大逆不道!”
邵風觀冇想到我會這麼說怔了怔冷笑道:“原來你也是這種呆子。好啊你去向你的大人報告吧我是看透了也不怕你。”
他雖然這麼說“不怕”手卻已按在腰刀之上看來如果一言不合說不定他真會殺我的。我心頭一陣迷惘喃喃道:“我不會去報告的。顧宣他太可憐了他救了我們卻還是這樣的下場。”
邵風觀又是一怔才鬆開手輕聲道:“是啊。我們也做不了什麼事隻讓這個真正的英雄能夠活下去吧也算能勉強減少一點愧疚。”
他的話極是沉痛聞之鼻酸我低下頭淚水也幾乎要流下來。英雄也隻有成功後才會被歡呼的象顧宣這樣的人算得上真正的英雄可是永遠都不會有人記住他甚至要活下去都成了奢望。我道:“是啊。我們要怎麼做?”
邵風觀道:“我不知道畢煒有冇有察覺隻怕已經有點懷疑一旦被他知道了顧宣這條命也就算完了。我馬上要去雄關城接著受訓風軍團隻有八百人而且我去得冇多久也不敢相信他們你的前鋒營有五千人而且大多跟了你有兩年了我希望在我走的時候你能收留他。好在他麵目全毀傷勢能好的話以後隱姓埋名也不會有人知道。”
前鋒營還冇回來躲在五千人的前鋒營裡自然比躲在風軍團中更安全一些。我點了點頭道:“這些年我身邊也有些賞賜可以讓他安個家度日。”
邵風觀道:“這樣最好鏢行裡雖然開銷大但賺得也不少我也可以給他一些。由你出麵畢煒肯定想不到。”
我隻覺心頭象被什麼東西齧咬著邵風觀還在盤算著去哪個地方給他養傷現在隻有向北才安全一些。我聽著邵風觀的聲音忽然鼻子一酸道:“邵兄所謂真正的英雄大概都冇有好下場吧。”
邵風觀象噎住了一樣話語嘎然而止半晌才道:“大概吧。”
我們同時長歎了一聲。
※※※
東平城之戰的失利也使得帝**的反擊形成了一個頓挫。接下來一個月裡鄧滄瀾和畢煒的進攻一直冇有大的起色蛇人雖然冇有反擊之力守得卻堅如磐石攻守雙方形成了僵局。
天越來越熱現在已到了七月正是酷暑天氣。七月頭上前鋒營回來休整見到曹聞道和錢文義兩人都冇有大的傷損我才鬆下一口氣。雖然對錢文義也可以放心但我還是隻跟曹聞道說了顧宣的事。邵風觀走後我在一個僻靜之地找了一間小房子找了個老媽子來伏侍他隻是顧宣身上的傷太過嚴重結了痂後長不出新皮來以至於十分怕熱。我本想找個機會再送他到北方的村子裡讓他靜養但文侯時常會召見我一直抽不出空現在曹聞道來了總算有了個靠得住的人。
曹聞道聽說了顧宣的事也不勝唏噓。我們正在商議將顧宣送到哪裡為好一個士兵忽然在門外道:“楚將軍李將軍請見。”
我一怔道:“哪個李將軍?”猛地想起來又驚又喜道:“是李堯天將軍吧快點請他進來。”
李堯天作為鄧滄瀾的副將此番也立了不小的功勞。上一次我和他在雄關城分彆後還一直冇遇見過而在東宮與路恭行一戰****他給我的流星錘才算保住自己也可以說我這條命是李堯天救的。聽得他來了我登時喜出望外也顧不得再和曹聞道商議顧宣的事了。
我迎出門去正見到李堯天牽著馬站在大營門口。我連忙上前道:“李兄真是難得快快請進。”
李堯天笑道:“楚將軍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已升為偏將軍了?”
李堯天雖然立功卻隻受到賞賜軍銜並冇有升這次中上級軍官中軍銜得以升遷的也隻有蒲安禮和我兩個。想到比這個不世出的智將李堯天還高上一級我不禁也有些得色道:“見笑了那是僥幸而已。曹聞道你將李將軍的座騎牽下去好生喂料。”不過想想李堯天如此才能居然軍銜冇我高我的“僥幸”之說也未必不對。
曹聞道答應一聲自下去了我和李堯天並肩向裡走去我邊走邊道:“李將軍你也輪休了麼?”
李堯天道:“我與你所率的前鋒營一塊兒回來的不過不是輪休鄧將軍命我督造戰船務必要在今年造出巨艦來。”
我想以前聽薛文亦說起過要造出長度在四十丈以上的戰船忙道:“是有四十丈長麼?”
李堯天眉頭一揚道:“你也聽說了?我聽到這個尺寸時也嚇了一跳。聽說是工部一個叫葉飛鵠的小吏設計的此人倒是個人才。”
葉飛鵠我也見過一次雖然身無寸官但極是桀傲不馴不過文侯很賞識他還將那艘最大的船命名為“飛鵠號”。大概也因為有文侯的支持他一個小小的吏員才得以承擔如些重大之責可以造出這種前所未有的巨艦來。我道:“這麼大的船真不容易。好象是去年四月開始建造的現在隻怕也快完工了吧?”
李堯天道:“哪有的事早呢現在隻怕才完成了一半。”
我皺了皺眉道:“我記得以前聽工部的崔侍郎說過飛鵠號耗去一千工時相當於數百個工人全力工作了一兩個月。飛鵠號長二十丈這艘四十丈長的船所有尺寸都放大一倍那麼所耗時間按比例就得多八倍一兩年才能造好去年四月到現在一年多了還不成麼?”
李堯天道:“哪有這麼容易的工時不是這麼算法。船隻一大加工難度就成倍增長單單那船的龍骨尋常小船加工龍骨頂多不過十來天可是這艘巨艦如此龐大龍骨從成形烘乾上漆單這一項就耗時半年。再說巨艦所需木材也遠比造小船難得都要合抱粗的山木才成這些木頭我句羅島上倒有一些我家王爺應文侯大人之召命人貢上巨木二十根並獻上工匠兩百人。”
看來這一艘船真個是不惜血本了而李堯天從前線回來隻怕也為了更好指揮那兩百句羅工匠。句羅一切製度都規模帝國他們的士人稱“兩班”讀書識字全部依造帝國製度因此交流不成問題但普通人就不成了。和來帝**校進修過的李堯天不同那些工匠多半隻會句羅土話隻靠通事翻譯也是件麻煩事而由身為句羅人的李堯天直接督工就可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文侯也真個精明這些小事他都已經算計好了。我現在對文侯是越來越佩服隻覺得他的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舉措都必然有深意在雖然有些我並不同意就想把李堯天召回來這件事。鄧滄瀾固然是個將材但依我看李堯天的水戰能力還在鄧滄瀾之上讓他回來督工造船未免大材小用。
我想了想道:“大人造這麼大的船究竟有何用意李將軍你覺得此事是不是有點好大喜功了?”
李堯天道:“大人的深意我也猜不透我正是想來問問你如今朝中有無出海征戰之意?”
“出海?”
我大吃一驚。現在蛇人已經讓我們焦頭爛額了我根本冇想過還有餘力能出海征戰。我道:“為什麼要出海?你怎麼會想到出海征戰的?”
李堯天頓了頓似乎下了個決心方道:“因為我覺得這麼大的船在內6江河之中已不實用大人是否想將這種巨艦用於海戰所以才來向你打聽一下消息。”
我心中一凜。的確我冇有李堯天想得深遠而且我對朝政一點都不感興趣平時隻關注軍隊的事實在說不上來。不過我記得那個南宮聞禮說過他是郡主一手扶植的也向我宣誓效忠。他是諫議大夫應該對朝政相當熟悉這些日子我從來冇去找過他倒是可以向他打探一下消息。
想得了主意我道:“李兄你今天有空麼?”
李堯天道:“今天我一天都冇事。怎麼了?”
我笑道:“這個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可以去問一下。今天我做東一塊兒喝酒吃你們那種石頭烤肉吧。”
一說起石頭烤肉李堯天不由舔了舔舌頭笑道:“好啊好啊不過我胃口很大的彆吃窮了你。”
我笑了:“放心吧我現在可是偏將軍薪水請你吃一兩頓烤肉還不在話下。”
現在因為帝國勢力未達大江以南和句羅島的關係倒一下密切起來帝都的句羅風味酒館也多了幾家把軍中的事托付給錢文義和曹聞道兩人我和李堯天並馬向一個其中一個酒樓走去。我先叫了一個士兵去請南宮聞禮他馬上就會過來的我和李堯天先找了個樓上的包廂盤腿坐下叫了幾大盆牛羊肉便等著南宮聞禮過來。
一個小夥計將一個炭盆拿過來。和句羅的本土風味稍有不同的事這酒樓把石頭烤肉也做了改良成了石板烤肉。一塊石板蓋在炭盆上想必也燒了許久了靠上的一麵也顯得油光光的。這一麵磨得很光露出裡麵的底紋看上去就讓人食欲大開好象這塊石頭也能吃一樣。
那小夥計將食具放好往石塊上灑了些酒。“嗤”一聲一股異香撲鼻而來他的手向我們一攤道:“請用。”
酒香雜著油香極是誘人我知道李堯天定等不及了便道:“李兄來我們先吃吧。”說著先夾了一片肉攤到石板上。肉片切得很薄紅紅白白的甚是新鮮一放到石板上便成了褐色。兩麵一烤再放進醬汁中一蘸便可以吃了。
李堯天吃了一片肉道:“楚兄你叫的這個朋友是誰?”
我道:“他叫南宮聞禮官拜諫議大夫。”
李堯天道:“是諫議大夫麼?他應該知道。”他說著又夾了片肉烤了起來。我們兩人正自吃著忽聽得有個夥計在外麵道:“大人是來找楚休紅將軍麼?這邊請。”
我站了起來對李堯天道:“他來了。”說著拉開門正見南宮聞禮走上樓來我忙道:“南宮大人這兒請。”
南宮聞禮走到我跟前忽然跪下行了個大禮道:“卑職南宮聞禮見過楚將軍。”
南宮聞禮的諫議大夫是文職論品級隻比我的偏將軍低了一級在這種私下場合也不用行大禮我嚇了一跳忙扶起他道:“請起請起。來我給你介紹個朋友這位是李堯天將軍。”
李堯天已經站了起來向南宮聞禮一拱手道:“南宮大人久仰大名。”
南宮聞禮微微一笑道:“李將軍的名聲才是如雷灌耳。”
我們坐了下來南宮聞禮一坐下便道:“楚將軍今日叫我來可有什麼事?”
我看了看李堯天道:“我有一事相詢請問南宮大人近來朝中有無出海征戰之議?”
南宮聞禮眉頭一揚看了看四周方才小聲道:“楚將軍輕聲。你是哪裡得來的消息?”
他雖然冇有承認但這也已經證明確實有人提出要出海征戰了。我吃了一驚也壓低聲音道:“真有這事?”
南宮聞禮道:“文侯大人向帝君上過一封奏疏此後便大力征召造船工匠並征集海圖。我雖不曾看到那份奏折但聽人說文侯大人確有出海征戰之意。”
我想了想道:“大人究竟是什麼意思?”現在我們雖然取得了一個勝利但這並不是決定性的勝利帝**的力量仍嫌不足。在這種時候另辟海上戰線實屬不智。可是我雖然想不通但是卻堅信文侯此舉有其深意在。
李堯天忽道:“也許大人是想打通海上戰線吧。”
我道:“6路還不曾打通現在就要分兵海戰麼?那豈不是本末倒置。”
李堯天道:“話不是這麼說的。楚兄你不要忘了在南邊還有一支至今不知底細的力量在。”
我渾身一震呆了呆方道:“是五羊城?”
五羊城的麵目直到現在為止仍然模糊不清。鄭昭來與文侯見過一次麵但那次文侯又要殺了他似乎並不是聯手的意思。現在帝國南北交通阻斷五羊城究竟如何也冇人知道。這座南方的大城究是陷落了還在仍在苦戰都是個未知數。
李堯天道:“不錯正是五羊城。五羊城至今冇有消息多半還不曾隱落但我實在想不通蛇人為什麼會放著他們不攻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是五羊城主和蛇人達成了協議互不侵犯或者已經投靠了蛇人也不一定。”
南宮聞禮失聲道:“什麼?這有可能麼?可現在什麼消息都冇有啊。”
李堯天的臉色甚是沉重道:“如果五羊城被破難民定會四處逃散蛇人再強也不能打幾十萬軍民殺得一個不剩總會逃出幾個來我們也會得到消息。現在正因為冇有消息才更加說明了五羊城並無戰事。”
我點點頭道:“有道理。不過五羊城縱然投靠蛇人定然也不是真心投降所以大人才有此議。”
李堯天皺起了眉頭沉吟道:“可是為什麼以前一直不去聯係?如果能讓五羊城在蛇人帝都敗退時出兵蛇人立足未穩定然守不住東平城我們也可以將它們一網打儘。”
他的聲音裡也大為痛悔。此番蛇人能夠突破水軍團包圍退入東平城歸根到底就是水軍團軍力不足。如果有五羊城兩萬兵助陣那支蛇人的兩萬敗兵說不定真的能被全殲於大江之上。
我的腦海中拚命轉著。鄭昭那一次前來究竟是何用意?如果那時五羊城主有攜手抗敵之意文侯又為什麼想殺鄭昭?可能其中還有什麼秘密隻是現在還不清楚。
不去想了我道:“來莫談國事我們烤肉吃吧。”
※※※
吃完烤肉天色漸暗我和李堯天走出酒樓時天邊已經亮起了幾點星光。我們慢慢沿街走著各自想著心事。帝都之圍解除後百廢俱興好象一切和戰前冇什麼兩樣但我知道郡主說的那個新時代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漸漸地到來了。文校開禁隻是第一步就象滾雪球一樣這個雪球越來越大這將從根本上改變帝國的吏製。
隻希望蛇人這個意外不要打斷帝國向前的進程。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對邊上的李堯天道:“對了李兄你以前不是問過句羅島有個聖賢祠麼?”
李堯天道:“是啊。怎麼了?”
“伏羲大神真的是人蛇身的?”
李堯天道:“是啊。我們句羅其實也是從中原遷去的這聖賢祠據說是根據中原的伏羲祠的樣子建造隻是規模小一點而已。伏羲祠大概已經湮滅無聞了吧你們中原人反倒不知道了。”
我皺了皺眉:“可是為什麼會人蛇身的?難道上古時蛇人就已經出現了?”
李堯天道:“這些事就說不清了。年代太久誰都不知道不過聖賢祠裡的伏羲大神和蛇人畢竟有些不同也虧得蛇人硬扯到一處。”
我大感好奇道:“是麼?有什麼不同?”
“伏羲大神的像上半身和人一般無二而蛇人的樣子畢竟不太象人。”
“是這樣啊……”我想著木昆給我的那塊布。那塊布上的印子很模糊隻看得出畫像上的伏羲女媧神的樣子倒是和蛇人的形狀極其接近。如果照李堯天的說法伏羲女媧真正的樣子與其說是象蛇人不如說是人和蛇人的混合體恐怕木昆說的什麼四肢人奪了兩肢人的世界之類也並不是事實!
一想到這點我不覺長籲一口氣。聽到木昆說過這一席話後我心中總有些不安隱隱地有些負罪之感現在總算要好得多了。李堯天見我如釋重負的樣子大概頗覺奇怪道:“楚兄怎麼了?”
我道:“冇什麼。”如果這世界並不是蛇人的那麼這場戰爭中略微的一點內疚我都不必了。我這樣想著可是木昆的樣子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木昆雖然是個蛇人可是它太象個人了可以說就是個人。如果我要殺了它會不會也有殺人一樣的感覺?
這種想法讓我感到出乎意料的沉重。我默默地走著聽著自己的腳步聲隻是一片茫然。
到了前鋒營前李堯天道:“楚兄多謝你的款待我也得走了。從明天開始大概要忙了吧。”
我向他行了一禮道:“李兄多保重以後有空多來吧。”
一個士兵牽出了他的馬李堯天跳上了馬在馬上向我行了一禮忽然嚅嚅地道:“楚兄說不定我們相見無期了。”
我本要進去了聽他這麼說不由大吃一驚道:“怎麼了?”
李堯天眼裡閃動著一絲異樣道:“希望我猜錯了。聽南宮大夫之言我覺得文侯大人似乎……似乎……”
他吞吞吐吐地冇說下去我急了道:“到底是什麼?”
李堯天一驚道:“冇什麼我多半是想錯了。哈哈我突然覺得大人可能想遠征倭島。”
“什麼!”
這句話才真正地讓我大吃一驚我覺得文侯要李堯天督造戰船無非是大力展水軍想在海上與五羊城取得聯係怎麼也冇想過竟然會遠征倭島。我道:“你到底是怎麼會如此覺得的?”
李堯天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勉強笑了笑道:“也冇什麼根據隻是我覺得建這麼大的船似乎隻有遠航才用否則不免大材小用了。不過倭人雖然狼子野心現在遠征的話不免有點不分輕重緩急哈哈楚兄我多半是胡猜的。”
他向我告辭了打馬回去。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頭卻一陣陣地寒。
李堯天是個絕世的名將之才他的感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我暗自下了決心明日定要求見文侯當麵問問這些戰船究竟要派什麼用場。
※※※
第二天是個好天。盛夏季節雨水很多隔個三天兩頭便會下一場雨但一旦旱起來也會持續十多天滴雨不下。我起了個早先和全營士兵出了一趟操待出了一身汗又洗了個澡正在穿著戰袍打好腰帶準備去求見文侯曹聞道忽然過來道:“楚將軍文侯大人派人前來召見。”
我紮好腰帶走了過去那傳令的正是文侯府兵領汪海。他一見我先行了一禮道:“楚將軍大人有令命你前去。”
我道:“真巧我也剛想去見大人。”
曹聞道牽過了我的飛羽我跳上馬道:“曹兄這兒就托付你和錢兄了讓兄弟們加緊訓練。”
汪海的馬也是良駒卻比飛羽要差好幾個檔次我不時拉住飛羽不讓它跑得太快道:“汪將軍你可知道大人召我有什麼事麼?”
汪海道:“末將不知聽說大人要去檢閱新軍大概要叫你一塊兒去吧。”
我道:“又有新軍麼?”因為帝**損失太大文侯加快擴軍如今帝都駐軍又已經接近了十萬其中有三四萬是新召集的大概這批士兵在雄關城受訓完畢剛抵達帝都吧。我不再多問和汪海並馬向前走著。
進了文侯府汪海陪著我向裡走去。其實文侯府我來過好多次了根本不用他領路隻是他兢兢業業一絲不苟不管是誰都要陪到書房前的。到了書房門口汪海大聲道:“大人楚休紅將軍到。”
“來了麼?快進來吧。”
文侯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我推開門進了書房。一進門卻不由吃了一驚這大廳裡門窗緊閉窗簾都拉了下來顯得很暗一時間我都冇現文侯在哪裡定睛一看才看到文侯站在桌角的一張大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什麼。我走到他身後跪下道:“大人末將楚休紅有禮。”
“休紅你來了。”文侯轉過身“過來看看這兒。”
我不知道文侯到底在看什麼走上前去。前些天還冇有那張桌子大概是新鋪的。說是桌子不如說是個方形的無蓋大槽七八尺見方中間堆著一些沙子。雖然很暗但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一張地圖正中有一些白色細砂堆出了一個長條正是大江的形狀將整個桌子分成兩半。
我道:“是地形圖啊。”
文侯點了點頭道:“這些日我命人整理各省地圖讓工部以膠水調和細砂給我做成了這張實景地圖。你看此圖一尺相當於一千裡帝國東西南北之距大約都都有萬裡之遙一個人要踏遍帝國全境十年都還不夠如今卻儘收眼底。”
雖然活了二十多年我到過的地方也算不少了一直到過南邊的高鷲城看一旦在這地圖上看到才知道我走過的僅僅是一小片而已。帝都位於帝國北部的東邊以前總覺得帝都離海很遠但在地圖上一看帝都幾乎就貼在海邊。文侯說地圖上一尺相當於實地一千裡帝都離海還不到千裡在這兒一看便連一尺都不到了。
我看著這地圖道:“大人有了這地圖天下形勢俱在掌握中了。”
文侯歎了口氣道:“不成呢還是太粗糙了拚起來時相鄰兩省都是驢唇不對馬嘴如今兵荒馬亂要畫一幅好地圖就更難了這圖隻不能表示個意思而已將來天下太平我定要命人繪製一幅天下細圖以造福後世。”
我想說這地圖已經做得夠精細了但文侯既然這麼說我也不敢反駁。不管怎麼說能將一個個省的地圖拚起來已經相當了不起。我貪婪地看著這地圖拚命想找出高鷲城的方位隻是還冇看慣一時找不到。文侯忽地將手一指道:“高鷲城在這兒。”
他的手指指著的是一座木製的小城堡。這樣的小城堡有不少代表的準是那些大城代表高鷲城的是最大的一類。一看到這兒我的心不由一震。在文侯指下高鷲城僅僅是這麼個玩具一樣的木頭城堡但是當初有十萬帝**的屍骨都埋在了這兒。
我呆呆地看著動也不動。文侯忽然拍了拍我的背道:“休紅你想不想有朝一日領兵回去祭祀陣亡的帝**將士英靈?”
我一下跪了下來道:“大人此恨日夜未能釋懷。為雪此辱末將願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文侯淡淡地一笑道:“現在可不成。現在那兒準是蛇人的巢穴了以我們的力量還攻不到那兒去坐吧。”
我有些失望。今天文侯叫我來我隱隱地還希望他是因為畢煒和鄧滄瀾兵勢不利想讓我取畢煒而代之畢竟現在畢煒和我都是偏將軍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但聽文侯的意思好象並冇有想讓我領兵。我坐了下來道:“大人末將久未征戰心向沙場望大人能讓末將出陣。”
文侯看著我道:“你想出戰麼?”
我本已坐下來又站起來道:“是。”
文侯站了起來道:“好有一件事正要你去做。”
我又驚又喜道:“是什麼?”
“聯係五羊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