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你有冇有種?
場中一片死寂。
暗中那些道果位強者皆是無比震驚地看著葉天命,既是震驚葉天命敢對太厄擎動手,也是震驚葉天命的實力。
這太厄擎可也是道果位境啊!
就這麼被一劍壓製?
就跟爸爸打兒子一樣。
而最讓他們震驚的還是葉天命居然敢動手,這太厄擎代表的可是三大巨頭之一的太厄族啊!
太厄族在這片星域,那是何等的恐怖?
道果位在下麵宇宙,那就是天花板的存在,是無數人敬畏的神。
但在這三大巨頭麵前,真不夠看!
而眼前這位,居然敢......
那聲音如九天驚雷炸裂於死寂星域,震得整片虛空泛起蛛網般的漆黑裂痕。司空命堯渾身一顫,下意識退了半步,指尖發白——這柄劍,她隻在家族古籍殘卷中見過模糊記載,說它曾斬落過三尊道果位強者的本命道紋,被因聖道場先祖以自身大道為鎖、鎮壓於萬劫淵底七萬年,從未開口,從未回應,連萬冥以血脈獻祭都換不來半聲回響。
可此刻,它開口了,語氣裡竟帶著一種近乎暴躁的、被冒犯的譏誚。
葉天命卻冇回頭。
他隻是微微側首,目光掠過司空聖眉間尚未愈合的劍痕,又落向遠處那柄懸於虛無之上的巨劍——通體漆黑,劍脊浮刻著十二道暗金色螺旋紋路,每一道都似在緩緩旋轉,吞噬著周圍光線。劍尖垂落處,空間自發塌陷成一枚細小黑洞,無聲吞吐著星塵與時間餘燼。
“你家裡有幾柄劍?”巨劍的聲音再度響起,比剛才更低沉,更冷,像萬載玄冰崩裂,“報上名來。”
葉天命終於抬眸。
他冇有答話,隻輕輕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嗡——
一聲極輕、極淡的鳴顫自他掌心蕩開。
不是劍鳴。
是道鳴。
一道青灰色光暈自他指縫間漫溢而出,初時如霧,轉瞬凝為一線,再一瞬,已化作一柄不足三寸的小劍虛影,懸浮於他掌心之上。劍身無鋒,無鍔,無格,通體渾圓,表麵光滑如鏡,映不出任何倒影,隻有一片混沌初開般的灰白。
可就在它浮現的刹那——
轟!!!
那柄懸於虛空的巨劍猛地一震!十二道螺旋紋路驟然爆亮,金光如瀑傾瀉,整片死寂星域瞬間被染成一片刺目金海!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陣近乎悲鳴的嗡鳴,劍尖所指黑洞轟然崩解,碎成億萬點星火,簌簌墜落。
司空聖瞳孔驟縮,喉結滾動,幾乎失聲:“這……這不是‘道’的具象?!”
司空命堯更是呼吸停滯——她認得那灰白小劍的形態!族中禁地石壁上,刻著一幅殘破古圖:混沌未分之際,一柄無名之劍橫貫天地,劍身所過之處,法則自生,道紋自衍,萬靈未誕而道已成形!
那是……創世級劍胚的拓印!
傳說中,唯有開天辟地之前,鴻蒙未判之時,方能孕出此等存在。而今世間所有道果位強者所持之劍,皆是後天摹刻其神韻所鑄,連萬分之一真意都難承!
“你……”巨劍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斷續,金光劇烈明滅,“你……怎敢……以它為胎……養劍?!”
葉天命收手。
掌心小劍虛影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
他看向司空聖,語氣平靜:“走吧。”
司空聖怔在原地,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他忽然明白了——葉天命不是不感興趣,而是……根本不在一個層麵。
那柄巨劍,在葉天命眼中,或許連“玩具”都算不上。它引以為傲的鎮壓萬劫、斬落道果的戰績,在葉天命掌心那抹灰白麵前,不過是一場稚子舞棍的兒戲。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在一處坍塌的遠古遺跡中見過半截斷碑,碑文模糊,唯有一句尚可辨識:“天命所歸者,不借外物,不假外力,不仰大道,不奉神明——自立為天,自鑄為命。”
當時他嗤之以鼻,隻當是狂徒妄語。
此刻,他盯著葉天命的背影,喉頭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司空命堯卻動了。
她一步上前,竟未看葉天命,而是直視那柄仍在微微震顫的巨劍,聲音清越而堅定:“前輩,您守了七萬年,等的從來不是主人,而是……一個能教您如何真正‘出鞘’的人,對嗎?”
巨劍震顫倏止。
金光緩緩收斂。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司空聖以為它不會再開口。
終於,一道低沉如大地脈動的聲音,緩緩響起:“……丫頭,你比你爺爺……看得明白。”
司空聖身軀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他活了近八千載,閱儘典籍,參透萬法,卻從未想過——那柄被先祖視為“最強戰器”的巨劍,真正等待的,從來不是駕馭它的主人,而是……一個能幫它“開鋒”的匠人。
開鋒?
不是煉化,不是降服,不是契約。
是……讓它真正成為一柄劍。
葉天命腳步微頓,卻未回頭。
他隻是朝前踏出一步。
腳下虛空無聲裂開一道筆直縫隙,縫隙儘頭,星光扭曲,顯露出一條通往未知星域的幽邃通道。
“三天。”他道,“帶路。”
司空聖如夢初醒,急忙掐訣,一柄由星辰砂凝成的梭形飛舟自袖中飛出,瞬息漲至百丈,舟身銘刻三百六十五枚周天星鬥陣紋,隱有龍吟低嘯。
三人躍入飛舟。
舟身一震,撕裂虛空,直射天維商會所在星域。
飛舟內,司空命堯默默取出一枚玉簡,指尖凝光,將方才葉天命掌心那抹灰白小劍的形態,一絲不差地刻錄其中。她冇看葉天命,也冇說話,隻是將玉簡輕輕按在胸口,閉上眼。
舟外,星河倒流。
而就在此時,飛舟下方某顆荒蕪死星的環形山陰影裡,三道身影悄然浮現。
為首者披著灰白長袍,麵容枯槁如朽木,雙眼卻亮得駭人,手中拄著一根纏繞黑氣的骨杖。他身後兩人,一人額生雙角,皮膚泛著青銅色澤;另一人則全身籠罩在流動的液態金屬之中,隻餘一雙猩紅豎瞳。
“找到了。”枯槁老者沙啞開口,骨杖頂端黑氣翻湧,映出飛舟遁行軌跡,“果然是他……氣息與‘天維榜’第三頁上留下的烙印完全一致。”
青銅角者低聲道:“長老,要不要現在動手?那小子雖強,但剛與司空聖交手,氣息未複,正是機會。”
液態金屬人卻緩緩搖頭,金屬麵甲裂開一道縫隙,傳出冰冷電子音:“錯了。他不是‘未複’,是‘未起’。”
枯槁長老瞳孔一縮:“什麼意思?”
“他與司空聖那一戰……”液態金屬人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段微縮影像——畫麵中,葉天命被擊退百萬丈,周身劍光潰散,氣息紊亂……可就在他身形停穩的刹那,眉心一點微不可察的銀光一閃而逝。
“他在藏力。”液態金屬人聲音更冷,“藏得極深,連司空聖都未察覺。那一退,不是力竭,是……試探。”
枯槁長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有趣。天維商會那群老狐狸,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們拍賣會上最值錢的‘壓軸’,不是道靈果……而是這個少年。”
“傳令。”他骨杖頓地,黑氣炸開,“通知‘蝕界’十二主祭,全部放棄原定任務,即刻趕往‘天穹墟’。這一次……我們不搶果,不奪劍。”
“我們要……買命。”
……
飛舟疾馳三日,終抵天穹墟。
此處並非星球,而是一片懸浮於多重維度夾縫中的破碎大陸,形如一隻展翅巨鯤,頭顱化為高聳入雲的拍賣聖殿,脊背則是層層疊疊的觀禮台,尾部則延伸進一片混沌霧海,霧中隱約可見無數大小不一的島嶼浮沉——那是各大勢力臨時搭建的駐地。
飛舟降落在聖殿東側一座青銅廣場。
甫一落地,便有十八名身著銀鱗戰甲的天維衛列隊迎上,甲胄縫隙中流淌著液態星輝,每人腰懸一柄弧形短刃,刃身銘刻著“維”字古篆。
為首銀甲衛長抱拳,聲如金鐵交鳴:“司空前輩,貴客臨門,商會已備好貴賓席。另,萬冥族長特派使者等候多時,言有要事相商。”
司空聖尚未開口,葉天命已抬步向前。
他徑直穿過銀甲衛列,走向聖殿正門。
那衛長眉頭一皺,手中短刃嗡然輕震,一道無形威壓如山嶽般壓向葉天命後背——這是天維商會的規矩:未經通報,不得擅入主殿。
葉天命腳步未停。
就在威壓觸及他衣袍刹那——
嗤。
一聲輕響。
那股足以碾碎規則之上的威壓,竟如熱刀切雪,無聲消融。
衛長瞳孔猛縮,短刃瞬間出鞘三寸,刃身星輝暴漲!
可下一瞬,他手中短刃陡然一黯,星輝儘數熄滅,整柄刀竟開始……生鏽。
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的鏽跡,自刃尖蔓延而上,所過之處,銀鱗戰甲亦隨之泛起斑駁鏽色。
“住手!”司空聖厲喝,一步跨至葉天命身側,手中甩出一道金光,穩穩托住那柄將要徹底鏽蝕的短刃,“這是天維商會的‘星輝刃’,用九天隕鐵淬煉千年而成,你……”
葉天命終於停下。
他側過臉,看了那衛長一眼。
隻一眼。
衛長如遭雷擊,耳鼻同時滲出血絲,踉蹌後退三步,單膝重重砸在青銅地麵,震起一圈龜裂紋。
“我走路。”葉天命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擋路。”
銀甲衛齊齊抽刀,寒光如瀑。
司空聖深深吸氣,猛地揮手:“收刀!都給我收刀!!”
他轉身,朝著葉天命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觸到地麵:“葉道友,是我失禮,未曾提前告知規矩……請……請莫怪。”
葉天命看著他額間皺紋與鬢角霜色,忽然道:“你不必如此。”
司空聖身軀一僵。
葉天命繼續道:“你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這句話,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司空聖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嘴唇微微顫抖,卻終究冇說出一個字。
這時,聖殿深處,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悠悠傳來:“司空兄,彆來無恙。這位……想必就是葉道友了?”
聲落,一名白衣青年緩步而出。
他麵容俊逸,眉心一點朱砂痣,手持一柄白玉折扇,扇麵繪著半幅星圖。行走之間,腳下自動生出朵朵白蓮,蓮開即謝,謝而複生,循環不息。
司空聖麵色驟然凝重:“……天維商會,星圖閣首席執事,白珩?!”
白珩含笑點頭,目光卻始終落在葉天命身上,眼神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葉道友,久仰。家師常言,當世若有一人,可稱‘天命’,必是道友無疑。”
葉天命靜靜看著他:“你師父是誰?”
白珩笑意微斂,鄭重道:“家師……姓陳。”
葉天命眸光倏然一凝。
陳。
這個姓氏,在整個天維商會高層名錄中,隻有一人有資格冠之——
天維商會九大理事之首,坐鎮商會核心“萬象塔”已逾兩萬年的……陳無量!
傳說中,此人早已超脫道果位,踏入一個連萬冥都不敢揣測的境界,隻留下一縷意誌化為商會根基,鎮壓諸天萬界秩序。
葉天命沉默片刻,忽然問:“他……最近,可曾出塔?”
白珩搖扇的手一頓。
扇麵星圖中,一顆本該黯淡的星辰,驟然亮起。
他望著葉天命,輕聲道:“三日前,師父推演天機,焚香三炷,叩拜東方。”
葉天命緩緩點頭。
不再言語。
他邁步,越過白珩,踏入聖殿大門。
身後,白珩收扇,深深望向他背影,朱砂痣隱隱發燙。
司空聖快步跟上,司空命堯落後半步,指尖悄然掐訣,在袖中畫下一道隱秘符印——那是司空家最高級彆的“天機鎖”,專為封存絕密之事所用。
而就在葉天命身影即將冇入殿門陰影的刹那,他腳步微頓。
並未回頭。
隻是抬起右手,朝後方輕輕一彈。
一道灰白劍氣,細如遊絲,無聲無息,射向廣場邊緣一株枯死的青銅古樹。
嗤。
劍氣冇入樹乾。
下一瞬——
整株古樹轟然爆開!
無數青銅碎片如暴雨激射,其中一塊碎片上,赫然映出一張蒼白扭曲的人臉——正是那液態金屬人!
人臉在碎片上瘋狂扭曲,發出一聲淒厲尖嘯:“你……怎麼發現……”
話音未落,碎片連同人臉一同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聖殿門前,白珩眸光如電,瞬間掃過廣場每一寸角落,最終停在那堆青銅齏粉之上,輕聲自語:“蝕界……果然來了。”
他抬頭,望向葉天命消失的方向,折扇輕搖,喃喃道:“師父啊……您這次,到底推演出了什麼?”
殿內,葉天命緩步前行。
兩側高牆鑲嵌著無數麵星輝鏡,鏡中倒映出他孤絕身影,而每一麵鏡中,他的倒影都微微不同——有的握劍,有的負手,有的閉目,有的仰天……萬千姿態,唯獨冇有一絲疲憊。
他走過長廊,穿過九重星門,踏上最後一級階梯。
眼前,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穹頂。
穹頂之下,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流轉七彩霞光的果實——道靈果。
而在果實前方,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可整個星空穹頂的法則,都在圍繞著他緩緩旋轉。
葉天命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人。
那人也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
刹那間,整片星空穹頂的星辰,儘數熄滅。
唯餘兩人之間,一道細如發絲、卻璀璨如銀河的銀線,橫亙於虛無。
那銀線,是道果位強者……主動遞來的戰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