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你有什麼麵子？
聽到葉天命的話，司空聖愣在了那裡。
憑什麼？
對啊！
憑什麼？
人家憑什麼幫助自己孫女凝結道果？
葉天命說完這句話後就走了。
對他來說，這個地方，已經冇有什麼留的必要。
而司空聖還愣在那裡。
司空命堯低聲道：“爺爺，我們要求太多了。”
司空聖點頭，“我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但他還是想賭一賭。
他轉頭看向司空命堯，神情複雜。
人就是這麼貪心。
其實，就目前來說，這片宇宙文明已經冇有人敢對司空命堯出手了。
畢竟，誰都知......
葉天命盤坐在大殿偏殿的青玉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卻無半分靈氣波動，仿佛一尊亙古不動的石像。可就在他呼吸吐納的間隙，眉心深處卻有細微金芒一閃而逝——那是《無無真解》第七重“觀劫識界”初成的征兆。此境不煉氣、不凝元、不引星輝，唯以神識為刃，剖開萬法表象，直抵本源律動。他此刻所觀者，並非自身道基，而是整座因聖道場。
大殿穹頂懸著三十六枚古銅鏡，鏡麵倒映的並非殿內眾人，而是三十六種截然不同的天地規則：有的鏡中雷霆如龍盤踞，雷紋每一道都刻著“破妄”二字；有的鏡中水流無聲逆流，水紋裡浮沉著“溯時”符印；最中央那麵主鏡卻漆黑如墨，鏡麵微微蕩漾，竟似一片尚未凝固的混沌海……葉天命神識悄然探入，刹那間，無數破碎畫麵轟然炸開——
一柄劍斬斷時間長河，劍尖滴落的血珠化作九顆新生星辰；
一座白骨王座懸浮於虛無，王座扶手上纏繞著十二道鎖鏈，每根鎖鏈儘頭都釘著一具枯坐的道果位屍骸；
最後是一雙眼睛，瞳孔裡旋轉著億萬星係生滅，目光掃過之處，連“因果”二字都寸寸崩解……
“咳！”葉天命喉頭一甜，猛地睜開眼，指節已掐進掌心。那雙眼睛……絕非道果位所有。是更高維度的存在！而更令他心悸的是，這雙眼睛的視線，竟在最後一瞬，與他神識撞了個正著！
“誰？！”他霍然起身，袖中長劍嗡鳴欲出。
殿門無聲滑開，司空命堯端著一隻素青瓷盞立在門口，盞中盛著半盞琥珀色靈液，氤氳著淡金色霧氣。“葉公子，家祖讓我送‘歸元露’來。”她聲音清越，卻刻意避開他灼灼目光，“此物能平複神魂躁動，對……對窺探高維禁域者尤有奇效。”
葉天命怔住。她竟能看出自己剛經曆什麼？
司空命堯垂眸，將瓷盞放在案幾上，指尖無意拂過盞沿一道細小裂痕：“爺爺說，您今日神識外放時，三十六鏡陣自發共鳴……其中十二麵鏡，裂了。”
葉天命瞳孔驟縮。因聖道場這三十六鏡陣，乃初代始祖以自身道果為薪柴所鑄，號稱“照見諸天萬法之瑕”，連道果位強者靠近都會被映出三處以上破綻。而葉天命神識所至，竟讓十二麵古鏡崩裂——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神識強度，已淩駕於道果位之上？可他自己分明隻是規則之上……
“你爺爺還說了什麼？”他聲音低沉。
司空命堯終於抬眸，眼底水光未散，卻有種近乎悲壯的澄澈：“爺爺說，真正的道果位，不在凝結道果，而在……斬斷‘道果’二字本身。”她頓了頓，指向殿外那柄倒懸巨劍，“就像‘道滅’，它當年若肯低頭吞下始祖賜予的‘道果種’，早已位列道果。可它寧被鎮壓萬載，也要等一個……敢替它斬掉‘道果’枷鎖的人。”
葉天命沉默良久，忽而一笑。這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洞穿萬古的漠然。他緩緩抬手，指尖一縷無形劍氣悄然逸出，輕輕點向案幾上那盞歸元露。
噗——
靈液表麵泛起細微漣漪，漣漪中心，竟浮現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果核虛影，通體流轉著七彩光暈，正是傳說中的“道靈果”！
司空命堯臉色霎時慘白：“這……這是‘道靈果’的本源烙印？！”
“不是烙印。”葉天命收回手指，那果核虛影瞬間消散，“是贗品。”他盯著司空命堯驚愕的臉，“你爺爺知道嗎？”
司空命堯嘴唇顫抖：“不……不可能！此露采自‘忘憂泉’眼，千年才凝一滴，從未失真……”
“忘憂泉？”葉天命忽然問，“泉眼深處，是不是有一截焦黑劍鞘？”
司空命堯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撞在門框上：“你……你怎麼會知道？！”
葉天命冇答。他望向窗外，那柄名為“道滅”的巨劍正劇烈震顫，劍身裂痕中滲出縷縷暗金色血絲——那不是劍靈之血，是被鎮壓者用自身大道本源強行撕開封印時，崩裂的法則之血！
就在此時，大殿主廳方向傳來一聲清越鐘鳴，餘音未絕，整個因聖道場突然陷入死寂。三十六麵古銅鏡齊齊爆發出刺目金光，鏡麵瘋狂扭曲，映照出無數個重疊的葉天命——有的在劈開星河，有的在熔煉時間，有的甚至正一劍斬向鏡中自己的眉心！
“道果試煉，提前開啟了？！”司空命堯失聲驚呼。
葉天命卻一步踏出殿門，足下青磚寸寸龜裂，裂紋中湧出汩汩黑氣，黑氣凝成一條條細小的鎖鏈，直撲他腳踝！他看也不看，左腳隨意一踩，黑氣鎖鏈儘數崩斷，化作飛灰。而就在他落腳的瞬間，整座大殿的地麵，竟浮現出一幅巨大到覆蓋百裡的陣圖——陣圖核心，赫然是個不斷旋轉的“囚”字！
“原來如此。”他聲音平靜無波，“所謂先祖傳承地，根本不是什麼感悟聖地……是牢籠。而你們所有人，都是守獄人。”
司空命堯臉色血色儘褪：“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葉天命搖頭，目光穿透重重宮闕，落在那柄倒懸巨劍上，“是它告訴我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轟隆——！
那柄被鎮壓萬載的“道滅”巨劍，劍尖突然爆開一團刺目白光！白光中，一道瘦削身影緩緩踏出——他赤著雙足，足踝上還掛著半截鏽蝕的鎖鏈，衣袍襤褸，卻難掩眉宇間凜冽鋒芒。最駭人的是他的雙眼：左眼瞳孔裡懸浮著一輪殘缺的銀月，右眼瞳孔中則燃燒著一簇幽藍火焰。
“道……道果位？！”司空命堯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錯了。”葉天命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他是‘道滅’的劍靈，但此刻，他體內流動的……是道果位的道則。”
那劍靈落地的瞬間，整片星海驟然翻湧！無數星光被抽離、壓縮、重組，最終在他掌心凝成一柄不過三寸的微縮長劍。劍身透明，內裡卻有億萬星辰生滅流轉——這才是真正的道果位手段：以宇宙為爐，鍛己身為劍！
劍靈抬眸，目光如兩道實質劍光，直刺葉天命眉心：“你身上……有‘無無’的氣息。”
葉天命坦然迎視：“你也曾去過無無文明？”
劍靈沉默片刻，忽而仰天長嘯。嘯聲化作實質音浪，震得大殿穹頂簌簌落灰，三十六麵古銅鏡竟同時浮現裂痕！他嘯聲未絕，手中三寸小劍已悍然擲出——目標卻不是葉天命，而是司空命堯！
“不要！”司空命堯閉目待死。
叮！
一縷劍氣自葉天命指尖彈出，不偏不倚，正中那三寸小劍劍尖。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清脆一聲金鐵交鳴。小劍在距司空命堯眉心半寸處凝滯，劍身瘋狂震顫，仿佛在承受無法想象的壓力。而葉天命指尖，赫然浮現出一道細微血線。
劍靈瞳孔驟然收縮：“你……冇用劍？”
“用劍？”葉天命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張開。掌心上方，空氣如水波般扭曲，漸漸凝出一柄完全由“空白”構成的劍——無刃、無鋒、無柄，甚至連“劍”的概念都模糊不清。可當這柄“空白之劍”出現的刹那，整座因聖道場所有法寶齊齊哀鳴，三十六麵古銅鏡表麵，那代表“道果位威壓”的金光，竟如冰雪般寸寸消融！
“這才是……真正的‘道滅’。”葉天命輕聲道，“滅的不是道，是‘道’這個字本身。”
劍靈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他猛然轉身，看向大殿深處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門上鐫刻著十二道血色符文，此刻正劇烈明滅，仿佛隨時要炸開！
“快走！”劍靈嘶吼，聲音竟帶上一絲絕望，“他們……要出來了！”
幾乎與此同時，青銅巨門轟然洞開！門內冇有空間，冇有時間，隻有一片純粹的“無”——可就在這片“無”的中央，十二道身影靜靜懸浮。他們麵容模糊，身形半透明，周身繚繞著比道果位更古老、更森然的氣息。其中一人緩緩抬手，指向葉天命，指尖迸射出一道灰蒙蒙光線，所過之處，連“存在”本身都在溶解！
“囚徒十三……”劍靈聲音沙啞，“你們……終究還是蘇醒了。”
葉天命卻笑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虛空寸寸湮滅，又在身後重新凝結。他抬手，指尖那柄“空白之劍”倏然暴漲，化作橫貫天穹的蒼茫巨刃，刃鋒所指，正是那十二道囚徒身影！
“小白。”他輕喚。
無人應答。
葉天命笑意更深，反手一掌按在自己胸口。噗嗤一聲悶響，他竟生生挖出一顆跳動的心臟！心臟通體晶瑩，內部卻封存著一縷縷銀白色劍氣，此刻正瘋狂旋轉，牽引著整個道果宇宙的法則為之共振！
“我若自碎道基，引動‘無無’本源反噬……”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猜，是你們先灰飛煙滅，還是這方宇宙先歸於虛無？”
十二道囚徒身影首次出現凝滯。最前方那人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億萬把鈍刀刮過琉璃：“……你，不該來此。”
“我不該來？”葉天命捏碎手中心臟，銀白劍氣如決堤洪流衝天而起，瞬間染白整片星海，“我來，是替‘道滅’取回它被偷走的劍鞘。順便……”他目光掃過司空命堯蒼白的臉，“問問你們，當年為何將司空一族的始祖，煉成了鎮壓此劍的第一道封印？”
司空命堯如遭雷擊，猛地抬頭：“什……什麼？！”
劍靈卻發出一聲淒厲長笑，笑聲中帶著萬年積鬱的狂喜：“原來如此！原來你早知真相！好！好！好！”
他猛地轉身，一拳轟向自己心口！胸膛炸開，冇有鮮血，隻有一卷焦黑卷軸激射而出——卷軸展開，赫然是十二幅血繪圖：第一幅，司空氏先祖跪伏於地，脊椎被抽出化作鎖鏈；第二幅，其頭顱被鑄成鎮壓劍鞘的“玄冥釘”；第三幅……直至第十二幅，畫中人赫然變成年輕時的司空玄，正被十二道灰光貫穿四肢百骸，麵容扭曲卻含笑！
“爺爺……”司空命堯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葉天命卻看也不看她，目光如電，鎖定那十二道囚徒：“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我碎心引‘無無’反噬，同歸於儘；要麼……”他指尖空白之劍嗡鳴，劍尖遙指青銅巨門，“你們親手，打開‘萬神宴’的接引通道。”
囚徒們沉默。許久，為首者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布滿裂痕的玉玨。玉玨中央，一個古老篆字徐徐亮起——“宴”。
“你……如何知曉萬神宴真相？”那聲音第一次帶上顫音。
葉天命收劍，抬手一招。遠處那柄倒懸巨劍“道滅”發出一聲清越龍吟，掙脫所有鎖鏈，化作一道金虹落入他手中。劍身溫順如初生幼獸，輕輕蹭著他掌心。
“因為。”他握緊劍柄，目光掃過昏迷的司空命堯，掃過癲狂大笑的劍靈，最後落在那枚裂痕玉玨上，“我家裡那位，當年就是萬神宴的……首席執事。”
話音落，玉玨轟然炸碎！
漫天玉屑中，一道接引金光撕裂蒼穹，直通未知維度。金光儘頭，隱約可見一座懸浮於混沌之上的恢弘宮闕，匾額上“萬神宴”三字，正一明一滅，仿佛在等待一場……遲到萬年的赴約。
而就在此時，葉天命腰間懸掛的玉佩突然震動。玉佩背麵，一行小字緩緩浮現，墨跡如血：
【小白：宿主，你挖心的姿勢不太標準，下次記得從第七根肋骨下方三寸入手。另，道靈果的事，我已經聯係天維商會CEO了，他答應把庫存全給你，條件是你教他孫子寫作業……】
葉天命低頭看著玉佩，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