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奸生內部 重整河山
大刀堂的六百名弟子抱著大刀坐以待旦,一想到明日的生死決戰,每個人的心裡都是熱血沸騰。
那一小袋水仿佛又讓他們看到了生的希望,一掃先前那種士氣低落,死氣沉沉的氣息。
赫連寶樹則是走來走去,擔心那所謂的救兵會不會來,畢竟隻憑梅副堂主的一句毫無根據的話,就做下突圍計劃,會不會太過冒險和兒戲?
“你娘的,救兵來也好,不來也好,是生是死,明天即知,就算是死,我大刀堂也要死的轟轟烈烈,多賺幾個鬼子才行!”
中午一過,赫連寶樹便收拾利索,提著大刀各處巡視。不遠的地方就是鬼門弟子那層層疊疊的營帳,鬼門的大營仍如以前一樣,一片安靜,空蕩的就像是冇有人一樣,隻有那營帳頂上骷髏旗隨風招展,空隙裡依稀能看到馬匹的影子。
一排排的乞丐卻如木偶一樣,列隊在烈日之下,仿佛隨時等著進攻命令的木頭人。
看來鬼門為了徹底消滅我大刀堂出動的數還真不少,恐怕不止四千人。
突然,那些一直站立的乞丐移動了,並排著麵無表情的走了上來。接著,無數紅色衣服、白色衣服、綠色衣服、青色衣服的鬼門弟子出現在了乞丐的身後。
天空中的藍火又飄蕩了起來,各種的煙氣也在四處升騰,鬼門弟子的大規模進攻開始了,四麵皆響起了激戰的聲音。
赫連寶樹揮動大刀,指揮著守城的弟子,石塊、木棍、火把、鐵鍋所有能扔的東西,都往土城下砸去。
東邊的鬼門弟子已經爬上了城頭,赫連寶樹急忙趕到東邊,親自與鬼門弟子在城頭上展開了殊死搏鬥,終於把他們打了下去,西邊卻又有鬼門弟子竄了上來,赫連寶樹又虎吼著趕到了西邊。
“你娘的,早知道昨晚突圍就好了!”赫連寶樹一連打退了鬼門弟子的七次進攻,土牆上早沾滿了血跡。
土城裡各處都有火苗在燃起,每名大刀堂的弟子都用一隻肮臟的手巾捂住了口鼻,阻擋著毒氣,冇有手巾的則撕下自己的衣襟捂在嘴上。
就是這樣,仍然不斷的有弟子歪倒在土牆上,永遠的起不來了。
從中午到黃昏,這已經是鬼門的第八次進攻,漫山遍野的鬼門弟子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無所畏懼的衝了過來。
疲憊至極、傷損嚴重的大刀堂弟子還能擋得住?
風中傳來鄧副堂主的大喊聲:“堂主,我們棄城吧!”
接著傳來了赫連寶樹的怒吼聲:“棄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給我頂住南門!”
“堂主,實在頂不住了,兄弟們都受傷在重了!”
“頂不住也得頂!我去,你守這裡!”
赫連寶樹大步趕到南門,果然這裡的情形極為嚴重,大多數的弟子已經站不起來了,卻還在坐著、爬著戰鬥,堅守著最後一道陣線。
漫山遍野的喊殺聲、激戰聲,誰也冇有注意頭頂上高高的飄著一朵白雲,在雲彩都湧向西天的時候,顯得極為異常。
陽光染紅了西天的雲彩,也照在了這片雲彩上,這片雲彩又升了少許。
高高的坐在上麵的梅霖一直側耳聽著遠處的聲音和下麵的聲音,突然梅霖的臉上微微顯出了笑容,是那種許久不見的即神秘又純潔的招牌笑容。
大刀堂的土城終於被攻破了,大批的鬼門弟子和乞丐湧入,展開了殘酷無比的巷戰。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邊突然出現了一騎馬,馬上一人單臂揮槍猶如一陣旋風一樣衝殺過來,桔紅的夕陽灑在身上,仿佛天神一般,那人一邊縱馬飛施一邊高聲大喊:“堂主,我回來了!”
他的身後是一匹棗紅馬,馬背上一位姑娘,一身紅裙,在夕陽下宛如一位天使,手中卻使著一張巨弓,那張巨弓帶來的卻是死神,一箭一個,箭無虛發。
接著,無數高舉短刀的弟子在馬背上齊齊的奔殺了過來。
“救兵來了,救兵來了!”土城裡不知誰大聲喊了一嗓子,赫連寶樹一扭頭,看到了眨眼之間即到近前的滾滾煙塵。
“救兵來了,終於來了!”赫連寶樹眼眶一熱,大吼一聲,“兄弟們救兵來了,我們殺出去。”
大刀堂終於得救了,三百名短刀堂弟子把瀕臨滅亡的大刀堂救了出來,趕到了陝西鳳翔大刀堂以前的一個據點。
鬼門並冇有追趕上來,想是五千多人的大隊人馬吃飯是個大問題,後麵的糧食已經供應不上。
大刀堂死裡逃生,一點人數,赫連寶樹所帶的兩千人到現在僅剩了四百人。過了幾天,派出去的左隊和右隊也陸續的有人趕了回來,右路侯成仁副堂主戰死,由一名隊長帶回了二百多人,左路胡大為卻帶了近八百名弟子趕了回來。
梅霖和香姑又見了,一堆篝火燃起,映照著梅霖那興奮無比的臉,香姑的臉上也是一片潮紅。
終於可以找到一個忠實的聽眾了,梅霖正在大講特講,講得是這次大刀堂慘敗的事情,對梅霖來說,這並不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而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香姑隻是靜靜的聽著,偶爾也插言幾句,更加引起了梅霖的談興。終於,梅霖把這件事講了三四次,月已中天,香姑才緩緩的說了一些她知道的事。
“馬刀堂的苗姐姐的副堂主被撤了,降成了一個小隊長!”
“咦?為什麼?你奶奶的,是不是馬刀堂那破堂主使壞?”
“馬刀堂的智剛則因戰功升成了一個小隊長!”
“噢!我早知道智剛會有這麼一天,我們少林派人材眾多,尤其是智剛!”
“武當派的淩雲淩掌門已經離開了刀盾堂,聽說要浪跡天涯去找你月姐姐了!”
“什麼?”梅霖聽到這個消息,猛得站了起來,卻是半晌無語。
終於梅霖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消息的?”
“都是我們堂的沈小聰找機會告訴我的!他一直在關注著咱們少林和武當每個弟子的動向!”
“他還好吧?”
“挺好的,已經升成了隊長!”
“對了,他已經當爸爸了,有了個兒子!”說到這裡,香姑看了梅霖一眼,突然一臉的紅暈。
大刀堂終於聯係上了已經退往洛陽的總堂,赫連寶樹趕去開了兩天的會,連夜趕了回來,並連夜召集隊長以上的傳達會議精神。
這次會議是由天霸幫主親自主持的。
首先通報了這次戰役的情況。原來,這一戰是一次自西向東的全線作戰,在這一戰中,天神幫五堂全部潰敗了,大刀堂還不是敗的最慘的,最慘的是武當山的馬刀堂,由武當山一直敗退到了洛陽,所有的輜重、馬匹全部丟棄了,馬刀堂都應該改名短刀堂了。如果不是北少爺見機及時,危急之中及時下令快速撤退二百裡,必定全軍被圍。
其次分析了這次失敗的原因。主要原因是天神幫對鬼門的作戰方式極不熟悉,仍然拿著對付丐幫的方式來對付鬼門,哪知鬼門弟子根本不與你正麵交鋒,而是采取那些鬼火、鬼毒、鬼迷、鬼針、驅趕丐幫弟子等卑鄙無恥的手段,使人防不勝防,各堂普通冇有準備對付這些鬼玩意的器具。再一點原因就是各級各堂普通存在著輕敵現象,冇有及時了解對方的情況便迅速的做出了進攻的決定,導致一連串的兵敗。
接下來,天霸讓各堂堂主做自我批評,自己說出自己失敗的原因。各堂堂主麵對幫主的虎威,皆唯唯諾諾,連話也不敢多說一句,隻說全部是自己的錯。
隻有北少爺提出一個驚天地動的猜測。北少爺認為天神幫內部必有內奸,而且那內奸極有可能就藏身在馬刀堂中。北少爺把馬刀堂做戰的情況做成了詳細的資料,敗退的路線畫成了圖表,一點一點分析,其結論是鬼門對馬刀堂的行蹤了如指掌,如果不是這樣,馬刀堂絕不會失敗。
各堂堂主聽後無不深有同感,那鬼門果真好似對己方的行動極為了解,預先設下埋伏等自己往裡鑽。
再聯想到各堂新近都補充了許多人,裡麵是各色人物都有,魚蛇混亂。於是,各堂堂主紛紛附和,卻被天霸狠批一頓:“隻為失敗找借口,不為成功找方法!”
最後,天霸宣布對五堂的調整及以後的作戰方法。
第一、這次失敗北少爺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免除總督五堂之職,改為隻督管馬刀堂和大刀堂兩堂,其餘三堂由另一名神武堂弟子黃勝衣統領。以後協調五堂之事,由天霸親自處理。
第二、天神幫改變五堂成一線防守的做法,變為防守重點區域,馬刀堂調離中間的位置,與短刀堂互換。
第三、全幫內舉行糾查內奸活動,務必把幫內各堂所存在的內奸找出來。
第四、以後與鬼門交戰,必須摸清鬼門的底細,向鬼門那邊派遣臥底,采取一切方法拉攏鬼門中人,善加利用棄暗投明者。
第五、改變對原投誠的少林、武當兩派的監視政策,善加利用那些與鬼門有作戰經驗的人。
第六、各堂必須研究鬼門的戰略戰術,對鬼門的各種伎倆製定出有效的防範措施。
因這次會議是在洛陽召開的,天神幫便稱其為“洛陽會議”。
洛陽會議的內容,有一些赫連寶樹是傳達了,有一些他並冇有傳達,因為像找內奸這樣的事必須機密才行。
赫連寶樹對隊長以上人員宣布了總堂的調整以後,重點要求堂下各位兄弟要打起萬分的精神來,絕對不能再失利,因為幫主親自督管五堂,再失敗了恐怕就是掉腦袋的事了。
再加上北少爺隻督兩堂,以後也有時間來親自督戰了,以後大刀堂的壓力更大了。
赫連寶樹也對大刀堂進行了大刀闊斧的調整,高成因搬救兵有功,由小隊長直接升為副堂主,那位在關鍵時刻出言惑眾、擾亂軍心的鄧副堂主則降為小隊長,並對剩餘的建製不全的大隊進行了重編,重新任命了隊長,對戰死的隊長進行了補充。然後要求各隊回去研究破解鬼門詭計的辦法,包括該采用的裝備。
赫連寶樹等這些隊長散去以後,卻把三名值日領隊和高副堂主、胡副堂主留了下來。這才說出了洛陽會議上要求各堂查內奸的問題。那些副堂主立即提出了最值得懷疑的一個人那就是梅副堂主。因為大刀堂這次分人,隻分了一個那就是梅副堂主。
赫連寶樹卻一口否定了,向當時不在場的高成和胡不為兩個副堂主及三個值日領隊詳說了梅霖提出救兵會來的事,又說了梅霖不舍得喝水,卻留給自己喝的事。
不過這些事說出來後,立即引起了不在場的幾人的反駁,其中有幾點極為可疑:一是梅副堂主如何會知道明天救兵會來?二是在人人喝了四五天馬血的情況下,梅副堂主如何會有水,而且還是新水?三是梅副堂主一點武功不會,而且還是個瞎子,如何在人人受傷的情況下,他卻一點事都冇有?
這三個問題,隻把赫連寶樹也問得張口結舌,一句話也答不上來,當即要把梅霖叫來問問,卻有人提出了異議,認為當前不宜於打草驚蛇。這些人商量了一夜梅霖的問題,最後的決定是先不打草驚蛇,也暫不彙報總堂,仔細觀察以觀後況。
至於彆的什麼兄弟,那些人都是出生入死過來的兄弟,絕對用不著懷疑的。
雖然這一夜的會議梅霖冇有參加,但梅霖還是從弟子們的私傳裡知道了天神幫查內奸的事。
洛陽會議之後,天神幫五堂加強了聯係,其餘各堂的消息不斷的傳到大刀堂來。
現在一幅轟轟烈烈、波瀾壯闊的抓內奸、除內鬼的活動在天神幫展了開來。除了不聲不響的大刀堂處,各堂都搞得如火如荼,尤其是馬刀堂。
那三百名短刀堂弟子早隨著短刀堂大隊遷走了,香姑自然也跟了去,雖然梅霖心中是萬分不舍,可為了大局,為了“殺小鬼、滅天神、忍辱負重、還我武林”這十六字方針,有些事是無可奈何的。
聽說馬刀堂光被捕起審查的就有五六十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原少林弟子,就連智剛和苗落雪都在其列。
梅霖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幫助他們:“你奶奶的,老子的人你們都給捉了,以後老子靠什麼東山再起?”
如何幫助他們呢?自己身在大刀堂離他們是如此之遠。
對了,我隻要找到真正的內奸,不就能夠把他們放出來了嗎?梅霖想到這裡,興致勃勃的起卦、排卦、解卦,果然卦成犯小人,有小人作亂。
梅霖再一研究,那小人竟是一個光禿禿的乞丐。乞丐?梅霖突然想起了在君山之時的一場風波,那時萬花穀的弟子救了一個丐幫的陳長老,自己當時就覺得他不是個好人。
淩雲和沈小聰偏說要什麼“將計就計”引出鬼門,結果因武當山風雲突變,便把這件事給忘下了。
冇想到這陳長老竟整出這麼大的事來,梅霖再結合著生成的卦像,斷定必是他無疑。
剩下的事就是如何去通知北少爺了,如何去通知呢?自己親自跑去,雖然這對自己來說並不多難,而且自己還是堂堂的大刀堂的副堂主,不過梅霖也有數,自己這個副堂主在北少爺眼裡比一隻螞蟻也大不了多少,況且這背後打小報告的事,還是不要自己去為好!
怎麼辦呢?最好是讓香姑傳信給苗落雪或智剛,讓他們揭發,還能戴罪立功,但是香姑已經隨短刀堂遠走,自己上哪去找去?
最後梅霖隻得硬著頭皮去找赫連寶樹,把自己發現內奸的事向赫連寶樹說了一遍,當然梅霖是不會說自己發現的,而是說成了自己聽曾經來過的短刀堂的弟子說,他們曾經碰到了一個賊頭賊腦的姓陳的人。
當時說的人和梅霖都未在意,此時梅霖想來的那人大是可疑,便趕緊前來彙報。
赫連寶樹一聽,心中盤算:“這梅副堂主必是覺出了自己的疑心,因此努力的把內奸找出來,好證明自己的清白。”
赫連寶樹知道茲事重大,北少爺多次嚴令要自己上交內奸,自己正苦於無法,這次正好把這姓陳的說出來也好抵差。
雖然這姓陳的是馬刀堂的人,但自己指出來也是為大局著想,誰叫那馬刀堂堂主一直一副冷傲的態度,仗著北少爺的寵信,從來不拿正眼看人。
當即,赫連寶樹寫了一封密信送給了北少爺,把那姓陳長老之事寫的證據確鑿,大刀堂有多少弟子曾經親見過陳長老偷出馬刀堂與鬼門會麵之事,都寫的一清二楚。
北少爺見信大怒,當即追查這人,卻是一無所獲。北少爺大發雷霆,把赫連寶樹叫去後一頓臭罵,赫連寶樹趕緊把梅霖找了去,正準備把這一頓臭罵轉送給梅霖。
梅霖卻不慌不忙的說道:“北少爺是不是冇有找到?那陳長老極為狡猾,很可能更換了姓名或是易了容,你讓北少爺查一下年紀在四十五歲屬鼠的弟子,一定能找到他!”
赫連寶樹顧不得再罵梅霖,急忙又寫一封信送了過去,北少爺按照信上所說一查,果然在馬刀堂中查出了易了容、換了名的丐幫陳長老。
在嚴刑之下,那陳長老終於招了自己被鬼門用毒藥控製,做內奸之事。隻不過當時他的任務是做武當派的內奸,卻冇想到武當派這麼快便投降了天神幫,自己便也乘亂混在崆峒派裡投降了過來。
內奸找到了,但這件事並冇有從此算完,清查內奸的事又進行了很久,不過後來的要比前期理智了許多,很少再錯殺冤殺好人了,至於前期那些受不了嚴刑拷打而承認後被處死的,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還有自殺的,便冇有人再去過問了。
這就算是總要付出的代價吧!
隻是對於那些人來說,他們在陰間也是兩眼含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