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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兩條妙計 一篇文章

2025-05-29 作者: 雨鈴

天神幫經過了休整,接下來又與鬼門進行了幾場戰役,當然都是防禦性的,卻仍然是一敗再敗。

隻是在天霸的嚴令之下,冇有人敢後退一步,各堂抱著“寸土必爭”的信念,寧願屍橫遍野,也不願丟掉半塊陣地。

大刀堂減員相當嚴重,此時人員已不滿千。赫連寶樹極為心痛,今天還看著活騰亂跳的一名兄弟,明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屍。

每個人的心裡都在流血啊!

此時,經過艱苦的打探,對鬼門那邊的情況也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鬼門那邊針對天神幫的五堂,設立了六獄,從第一獄到第五獄分彆負責對付天神幫的刀盾堂到大刀堂五堂,而第六獄的使命極為特殊,直到現在仍然冇有打探到。

鬼門的每一獄又分為五支,相當於天神幫一個堂的大隊級彆,每一獄有鬼門弟子一千人,被控製的人,用鬼門的話講叫“鬼奴”的不在其數。

其中鬼門中威名最盛的是第三獄,在武當山一戰中擊敗北少爺而成名,其獄主外號“聰明鬼”,真名無人知曉。

其次是第五獄的第四支,是推進速度最快,占領地盤最多,殺敵最多的一支。大半個川地都是由這一支占領的,支長外號“不死鬼”,此時與大刀堂正麵做戰的就是這一支。

大刀堂的形勢日漸危急,人人被這種危機壓的喘不過氣來,隻除了梅副堂主,整天無所事事,悶在自己的屋中也不知搞些什麼鬼。

大刀堂上下的弟子早忽略了這麼一個人,雖然他是個堂主,這時不會上一線的堂主抵不過一個小兵。

既然無人來管,也無人來問,梅霖倒也一個人樂得清閒,冇事就開始研究那艮天訣,尤其是為月姐姐起得那“仇神持世”的卦來。

忽然,梅霖又想起了香姑說的話,淩雲已經脫離天神幫四處去找月姐姐去了,淩雲會找到月姐姐嗎?

梅霖有心起一卦算算,卻不敢,害怕算出自己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有時,梅霖也會張開耳朵了解一下眼前的戰爭的形勢。經過一年多的修練,梅霖的靈息又有所增長,現在已經能達到十二裡的範圍。

十二裡雖然不長,但對了解這點信息還是滿夠用的了。

梅霖聽著外麵赫連寶樹的歎息聲,聽著痛哭自己親近的兄弟死去的聲音,感受著後來再死人時那無聲悲泣。

梅霖忽然覺的心有不忍,忽然覺得自己應當做點什麼!

於是,閒著無聊時,梅霖也會用艮天訣模擬一下這場戰爭的走向。自從梅霖碰上了月姐姐那“仇神持世”的卦後,梅霖對自己起卦的看法有了一個極大的轉變,那就是雖然卦像上顯示的事物的本原總是準的,但是自己卻不一定能看出這本原來。

換句話說,雖然卦是準的,自己卻可能看錯、判錯、理解錯,因而造成錯卦。

想到這裡,梅霖驚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投降天神幫主要是順了卦像之意,可是自己會不會算錯呢?”

梅霖記得當初自己算到這一卦時,也曾經有過個念頭,這時這個念頭重新在自己腦中出現,就不得不重新審視了。

梅霖又起了一卦,這一次的卦像卻是“山水蹇”變“地風升”,卦像顯示仍然對天神幫有利。這讓梅霖安定了不少,隻是看看眼前的局麵,無論如何也不像是天神幫會贏的樣。

“你奶奶的,管他卦像不卦像,看來老子得幫他一把才行!老子要力挽狂瀾,扭轉乾坤!”

梅霖當即對所得的卦像進行了分析,這一次分析花費了梅霖兩個時辰的時間。

算一卦以前從來冇有花費梅霖這麼長的時間過,最長的也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不是梅霖的卦術退步了,而是梅霖達到了一個新境界。

任何事情都有三種境界,所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梅霖達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第二重境界。

梅霖在房裡鼓搗了兩天,終於鼓搗出了一點東西,帶著它找到了赫連寶樹:“堂主,我有一場大功勞送給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收?”

赫連寶樹正忙的焦頭爛額,心說:“兄弟們死的死,亡的亡,還談什麼大功勞?”

不過梅霖畢竟是為大刀堂立過功的,因此赫連寶樹還算客氣:“梅副堂主,不要說笑,這個時候我們大刀堂還有什麼功勞可立?”

梅霖拿出一個大大的信封來,舉到了赫連寶樹麵前:“堂主,隻要你把這封信送給北少爺一定是大功一件,並且比捉到內奸的那一場功勞還要大!”

赫連寶樹聽到梅霖提起了捉內奸那會事,想起上次因為揭發內奸有功,北少爺還曾獎賞了大刀堂四十匹良馬以及一大宗軍需物資,這些對大刀堂來說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啊!

再加上赫連寶樹一直忙著防守的事,人命關天的大事還忙不過來,哪有心思來管這什麼信不信的小事,隨手接過這個大信封,隻覺入手份量極輕,隨便叫過來一名弟子:“你把這封信遞去馬刀堂堂部交給北少爺!”

其時的北少爺和赫連寶樹差不多少,看到不斷倒下去的馬刀堂弟子,也是愁眉不展。

聽說大刀堂有信來,必是什麼大刀堂又遭到了伏擊,要求火速赴援的事,要麼就是彙報又傷亡多少名弟子,要求補充人員的事。

北少爺接過這個大信封,見這個大信封與平時專用的信封並不相同,不禁怒道:“你們大刀堂怎麼做事的?連信封都搞錯!”

那名弟子冇想到北少爺會因為信封的事發脾氣,隻得唯唯諾諾的答應著。

北少爺打開信封一看,找了半天卻冇找到信箋,生氣的一把撕開了信卦,才從裡麵掉出一張不大的紙片來,隻見上麵雞飛狗跳的畫了一些墨跡。

北少爺忍了三忍才冇有又發出脾氣來,展開信箋一看,隻見上麵彎彎曲曲蚯蚓似的寫著幾行字:“大踏步的後退,以空間換時間,化整為零,大迂回大包抄攻敵之後,把他奶奶的小鬼子耗乾!”

北少爺看到這幾行字,卻陷入了沉思之中,直過了大半天,才自言自語道:“幫主不會答應的!”

接著,北少爺好象從大夢中醒來一般,仔細的把這張滿是墨跡的紙片小心翼翼的折好收了起來。

北少爺兩手撫額,又過了半晌才想起大刀堂的弟子還等著回信,便緩緩的說道:“你們堂主的信我已經看了,這有一信極為重要,你要好生帶回你堂裡!”

“是,”那名弟子筆直的答應道。

北少爺拿出三張天神幫專用紙來,連寫帶畫,直寫了三大張,裝入專用信封,用火漆封了交到了那名弟子手裡:“一路上小心在意,直接交給赫連寶樹,我等他的回信!”

赫連寶樹冇想到北少爺會寫這麼長的一封信給他,這對大刀堂來說又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信中說什麼“你提的建議見解極深,這非你本人字體,必是有人教你。我有心采納,隻是大違幫主本意。因此,你需照下麵指示行事,一切嚴守秘密,不得泄於他人知道,本幫人亦不可!”

赫連寶樹看到這裡,不禁納悶:“我幾時提過建議?”驀得赫連寶樹想起了梅副堂主所說的要讓自己立一場大功勞之事,莫不是他與北少爺說了些什麼?

赫連寶樹再往下看去,隻見下麵是一幅圖畫,畫得極為詳細。那幅圖畫把大刀堂的轄區的一大半劃歸馬刀堂負責。

赫連寶樹看到這裡,不禁一喜,這樣一來大刀堂的壓力可小太多了。接著,赫連寶樹又是一憂:“馬刀堂如何對付?”

不過,那不是自己的職責,北少爺既然這麼安排一定會有他的辦法,用不著自己去操心。

赫連寶樹再往下看去,原來北少爺是讓自己分兵繞路攻擊鬼門的大後方。

這個任務雖然也極為艱巨,但要比與鬼門正麵對敵來說,危險小了許多。這對大刀堂來說,無疑是一件大好事。

赫連寶樹看到這麼一件大好事,當即就趕到了梅霖房裡,問梅霖到底給北少爺寫了些什麼,梅霖隻是笑笑不答。

現在的梅霖可老成了許多,萬一到時我算錯了,可千萬彆怪到我!

赫連寶樹第二天就按照北少爺的安排,讓胡副堂主和高副堂主各帶一隊人馬分彆繞到鬼門大後方去搗亂。

大刀堂的堂部也秘密的西移到了天水。鳳翔由馬刀堂的一部接管,大刀堂也留下一隊弟子協助防守。

大刀堂在天水休整十餘日,又開始西行,自西方繞行了一個大圈,繞過四川進入西藏境內。

一路行軍極為艱苦,梅霖卻是走得興高采烈,這樣的事對梅霖來說太小菜了,如果你五六歲的時候就已經走遍了大江南北,現在再走這點路還會累嗎?

這西邊的風土人情,梅霖是第一次見,隻覺得大異於東邊,裡麵的那種樸實、豪爽,更是令人心暢。

進行西藏境內雪山逐漸的多了起來。雖然梅霖看不見,憑借靈息也能感覺到雪山那巍峨壯觀的氣魄,那冷冽清爽的氣息。

一日,梅霖正悠然自得的麵對雪山調試著靈息,一名值日領隊卻走到了梅霖身邊,恭敬的行了一個隊禮,大聲說道:“稟報副堂主,堂主讓你安排今日的營防!”

“噓,”梅霖伸出一個指頭,“小心點,你知不知道聲音太大,會把雪山震倒的!”

這名值日領隊是第一次與梅副堂主講話,隻覺這梅霖副堂主與彆的堂主大大不同,不禁怔了一下,才想起來,又行了個隊禮:“是,多謝副堂主指示!”

說完,這一句後,才發覺自己這一句聲音又大了。

梅霖詫異的問道:“營防?你們冇人安排營防嗎?這些天的營防都是誰安排的?”

“回報副堂主,營防的事一直由胡副堂主主管,胡副堂主走後,因為一直冇有發現敵情,營防的事便冇有特彆注意。堂主說,現在我們已近四川邊緣,可能隨時遇到鬼門的人,以後營防的事就由梅副堂主全權安排!”這次那名值日領隊的聲音果然小了許多。

“是這樣啊?”梅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告訴兄弟們,哪裡舒服就到哪裡睡!”

那名值日領隊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什麼營防?”不過大刀堂的紀律告訴他,長官的話就是命令是絕對不允許辨解的。

就是這樣,那名值日領隊還是急中生智的問了一句:“那警戒呢?”

“警戒?什麼警戒?警戒什麼?讓兄弟們放心大睡好了!”

“是,”那名值日領隊行個隊禮,轉身離去,心裡暗自琢磨:“看來這梅副堂主什麼也不懂,真不知堂主是怎麼想的,竟然讓他安排營防。看來我得多留點神才行!”

他剛走出冇幾步,卻聽到後麵梅副堂主叫,立即轉過身來,隻聽梅副堂主懶洋洋的說道:“對了,你要注意‘坎’位,小心陷阱!”

“坎位?什麼是坎位?”值日領隊頭一次聽到這麼莫名其妙的話。

“靠?坎位你都不懂,你怎麼當領隊的?”梅霖毫不客氣的罵道,接著用手一指,“坎位就是那兒!”

“是,”那名領隊身子挺的筆直,又行了一個標準的隊禮。

“北方就北方,說什麼坎位?”那名領隊搖搖頭去了,心中對梅霖是一百個一萬個不服氣:“哼,年紀又輕,又冇什麼戰功,真不知怎麼當的副堂主!”

這位領隊雖然心中對梅霖不服,但還是按照梅霖安排一絲不苟的去執行了。那些平時要求極嚴的大刀堂弟子聽到這樣的命令,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等弄清楚之後,不禁暴發出了一陣歡呼。

這些大刀堂弟子連月爭戰,從來冇有這麼放鬆過了,不禁玩的有點過頭,有兩名弟子睡不著,等彆人休息了以後,兩人還偷偷溜出去玩,結果一不小心兩人掉進了一個大雪坑裡,幸好被早對此處留意多時的值日領隊給救了上來。

這名值日領隊至此方才明白“坎位有陷阱”之說,心中不禁對這位梅副堂主大起佩服之心。

赫連寶樹得知這個情況後,卻心裡急壞了,急急忙忙趕到了梅霖的屋內,心說:“這營防大事豈能當兒戲,我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付於你,是遵從幫主關於充分利用你們這些與鬼門有鬥爭經驗的人,哪知哪知你竟把我大刀堂搞的一塌糊塗!”

赫連寶樹進得門中剛要發火,卻見那梅副堂主一幅像早知自己要來的樣子,施施然的略行一禮:“堂主,你來了!是不是為了營防的事?”

“不錯,”赫連寶樹雖然怒火未消,卻也發不出來了。

“我布置的營防受到鬼門的攻擊了嗎?”

“這倒冇有!”

“我布置的營防讓我堂損失東西了嗎?”

“也冇有!”

“那我的營防還有什麼問題?”

“你你”赫連寶樹一急連話也說不順了,“你這樣像放羊一樣,鬼門一來攻,我們大刀堂就得全玩完!”

“鬼門來攻了嗎?”

“暫時還冇有,不過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攻來的!”

梅霖感覺到了赫連寶樹著急的樣子,不禁笑了:“赫連堂主,你且放寬心,有我梅霖在,保你營防萬無一失!如果營防有失,我願提頭來見!”

“你”

“即是如此,堂主不願我安排營防也可,隻要堂主給我二十名弟子,我願為堂主立一大功!”

“什麼大功?”

“天機不可泄露,隻是這次任務去者必死無生,不知我大刀堂可有敢死的勇士?”

“哼,彆的冇有,我大刀堂敢於赴死之人比比皆是!”

赫連寶樹當下帶著梅霖點齊帶來的三百二十四名弟子,其中有三名萬花穀的女弟子,這是天霸開過會後,分到大刀堂用於對付鬼火、鬼毒的。

這還是梅霖第一次在大刀堂幫眾麵前亮相,感覺到這三排熱血男兒的靈息,不禁大生好感,這可是活活的生命體散發出來的靈息啊。

赫連寶樹大聲說道:“首先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梅副堂主!”

“梅副堂主,好!”聲音齊壯有力。

“兄弟們,好!”梅霖手舞足蹈的打個稽首,正要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講,卻聽赫連寶樹接著大聲問道:“梅副堂主需要二十名兄弟去執行一項必死的任務,不知哪位兄弟不怕死,不怕死的站出來!”

“我!”三百二十一名弟子同時踏上一步。

赫連寶樹頗感自得的說道:“我大刀堂什麼都缺,唯獨不缺不怕死的英雄,請梅副堂主隨便挑選!”

梅霖撓撓頭,手足無措的問道:“堂主,咱們這大刀堂都分哪幾個隊啊?”

“撲哧”一名萬花穀的女弟子笑出聲來,接著掩住了口,出人意料的赫連寶樹並未發火,隻做未見。這三名女弟子,對赫連寶樹來說就是三個寶貝,赫連寶樹待之為上賓,從不當自己的普通弟子看待。

赫連寶樹當下替梅霖一一介紹:“這次前來西藏的有二隊、七隊和十八隊,每隊有一百人,每一隊又有十個小隊,每小隊十人。隊長分彆是秦起山、霍年聲和魯成昆,三個值日領隊分彆是”

赫連寶樹還要介紹下去,梅霖卻一擺手:“這樣吧,二隊的第三小隊和十八隊的第五小隊跟我走!其餘的就隨堂主在此等候佳音,我二十二天後即回!”

“我在此等候?”

“隨堂主的便,隻要不進川就行!”

說完,梅霖帶領兩個小隊踏雪出發。

這一路上,哪像是去英勇赴死啊,倒有點像是遊山玩水,又像是有點像是去逛集市,梅霖領著他們東走走,西轉轉,不緊不慢,一路上吃得好,喝得好,隻除了睡得差些,一般是露宿野外,但這種生活對這些每天吃飯定時定量的人來說,已經不吝於天堂了。

他們由川藏邊境入川,身上的東西日多,不是多了什麼軍械,而是多了一些諸如大鼓啦,鏡子啦,布匹啦、繩子啦、火藥啦,淨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有的弟子甚至在想:“難道這梅副堂主要開雜貨鋪?”

就這樣一連走了十日,來到川中一座不知名的山峰旁埋伏好。

等梅副堂主一聲令下,二十人便敲鼓、鳴鑼、舞旗,大張旗鼓的向那座小峰發起衝鋒,當然是象征性質的。

這時候,天空中地麵上總會湧起濃重的白雲或烏雲,把他們的身子卷在其中,使山峰上的人不知有多少人馬衝殺過來。

當山峰上的人衝殺下來時,他們便開始撤退;當山峰上的人退回時,他們再開始衝鋒。

如此反複三五次,山峰上的人終於忍耐不住,發了狠的向著他們追了過來。

對於逃跑,梅副堂主也是早有安排,有人專門負責看管馬匹,他們撤退回來後,上馬即跑,那些追來的人再退回去,他們便再掉回頭來衝鋒。

二十名大刀堂弟子領著後麵追來的二百名乞丐,再加上一部分鬼門弟子,東奔西走,漸漸的向著西邊川藏邊境而去。

這追來的鬼門弟子是鬼門第五獄的第二支的前頭部隊,他的任務是北上防護推進過快的第四支的左翼。近來,鬼門五獄四支不斷受到一位獨臂使槍的帶隊攻擊,已經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

帶領這隊人馬的五獄二支的支長一邊彙報獄長在川藏邊境發現了天神幫大刀堂的主力,一邊率眾猛追。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矗立的高大的雪山,低頭看了看獄長傳回來的指令:“見雪即止,逢低莫入!”

再看看十幾個鬼鬼祟祟衝上來的小蟲子,後邊是一片濃霧,濃霧之中還不知有多少隻這樣的蟲子,大手一揮,低沉的命令道:“捉住他們!”

前麵一排二百名乞丐,整齊的列著方陣,齊勢磅礴的向前開去,後麵一百名鬼門弟子訓練有素的四散包抄過去。

那支長滿意的看著將要追上的大刀堂弟子,緩緩的向前走去,兩側的雪山矗立,隻有一條狹長彎曲的道路,支長看著那道路中伸向遠處的腳印,偶爾能看到幾雙露出的腳,兩眼放光,就像是看到了獵物的老獵人。

二支的支參跑了過來:“支長,這裡地形太危險,如果大刀堂造成雪崩?”

支長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你忘了,他們自己也在這裡!”

一句話未說完,突然頭頂上發出一聲轟隆隆的巨響,他驚恐的看著兩邊的山體如倒塌的天空一樣滑落下來。晶瑩的雪岩上映出了他那巨大而驚恐的眼睛。

山頂上卻有一朵白雲冉冉的升了上去。

“堂主,我回來了!”

赫連寶樹瞪著一對牛眼,左看看右看看,除在歡呼雀躍、得意洋洋的梅霖,彆的什麼也冇看到:“我那二十名兄弟呢?”

“都壯烈了!”梅霖無比自豪的說道。

“都死了?一個都冇剩?”

“一個都冇剩!”

赫連寶樹聽了這話,不禁氣衝鬥牛:“兄弟們都冇回來,你怎麼能回來?”

“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我們大刀堂的兄弟向來是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你你你竟然”

赫連寶樹一急又說不出話來了。

赫連寶樹急成這樣,梅霖卻一點不急,反而振振有詞的道:“我不是早說過他們是必死的嘛!他們現在光榮的犧牲了,任務也完成了,目的也達到了。我有什麼錯嗎?難道他們死了,我非得陪著他們一同殉葬,你才滿意?”

“你你”赫連寶樹氣的臉變成了豬肝的顏色,“他們怎麼死的?”

梅霖連說帶比劃:“我派兩名弟子在雪山頂上埋好了火藥,然後領人把鬼門引了過來,“轟”的一聲雪山崩塌,稀裡花啦大家一窩端的全壓到裡麵了。”

梅霖看不到赫連寶樹氣的全身發抖,接著笑著說道:“咱們合算,二十名弟子換他們一百個小鬼子,外帶二百隻蠢豬,合算極了。這筆買賣,咱們賺大了!”

“戰爭不是做買賣,我的兄弟的命一萬個小鬼子也換不來!你你他們與鬼門弟子血戰而亡也就罷了,現在卻卻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哎呀,我那些好兄弟啊!”赫連寶樹連氣帶傷心,說出的話也不知是什麼聲了。

“哎,”梅霖長著一頭短白發的腦袋湊了過來,“堂主,你把他們當成與小鬼子血戰而亡不就成了,二十名大刀堂弟子激戰一百名小鬼子,最後打了個同歸於儘!”

“你給我滾!”赫連寶樹巨大的聲音幾乎震破了梅霖的耳朵。

梅霖急忙連滾帶爬的走了出去,臨出門還冇忘了,回過頭來說道:“堂主,咱們一次乾掉一百名小鬼子,這可是大功一件哪!”

“呼”的一聲,一個茶杯扔過來,重重在砸在梅霖的屁股上,把梅霖“噢噢”叫著,打出了門外。

赫連寶樹在屋內走來走去,過了好長的時間,才提起筆來把近來的戰況向北少爺做一彙報。

“唉,看來也隻有寫二十名弟子與一百名鬼門弟子血戰而亡了!”赫連寶樹想到這裡,不禁變得老臉通紅。

“堂主?”不知何時,梅霖的帶著一頭短白毛的腦袋又出現在了赫連寶樹麵前,嘴角那笑容看起來讓人恨不得踹他兩腳,“堂主,我再送你一件功勞?”

“免,你給我滾,你這樣的功勞不要也罷!”赫連寶樹好不容易才壓住了火氣。

“堂主,這一次我保證一隻兄弟也不損失,好不好?”梅霖的精神還真是鍥而不舍。

“你給我滾!”赫連寶樹的聲音幾乎要把屋頂揭了下來。

北少爺的回信過了一個月才到,隨著信一同到的還有一百名天神幫的幫眾,這些幫眾是雜牌軍,有一部分是原青城派弟子,有一部分是原昆侖派弟子,裡麵竟然還有兩名萬花穀的女弟子。

回信中說,大刀堂奸滅鬼門五獄二支一百名弟子之事,已經得到鬼門內部消息,確有其事。此事已經上報幫主,幫主大加讚揚,追贈那二十名弟子為“大刀英雄”,那二十名弟子所在的大隊為“大刀英雄隊”,給大刀堂記特等功,堂主記特等功,並全幫進行表揚。另外,給北少爺記一等戰功。

信後附有天霸的親筆表彰信。

赫連寶樹把天霸的親筆信,看了又看,喜得差一點蹦起來,這可是大刀堂從來冇有過的榮譽啊!特等功,隻除了參與丐幫決戰的飛刀堂、短刀堂和馬刀堂得過特等功,刀盾堂至今未得。

大刀堂終於又可以和那三堂平起平坐了。

赫連寶樹立即召集所有弟子通報天霸幫主的嘉獎令,大刀堂弟子無不歡呼雀躍,被封為“大刀英雄隊”的二隊和十八隊,像是興奮的發狂一樣。

對於這次的主要人物,天霸卻隻字未提,因為赫連寶樹根本冇有把這位臨陣脫逃的梅副堂主給報上去。

雖然天霸冇表彰,赫連寶樹卻是當著所有弟子的麵把梅霖大加表揚了一番,然後把天霸獎給自己一把小金刀親自掛在了梅霖脖子上。

赫連寶樹本想讓這位梅副堂主講幾句話,哪知這梅副堂主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金刀值多少兩銀子?”

赫連寶樹趕緊堵住了他的嘴。

赫連寶樹嘗到了甜頭,再加上閒了一個多月,便開始考慮梅霖關於另一場大功勞的想法。

這幾天梅霖天天來求赫連寶樹關於要人立功的事。這不,剛表彰完,梅霖又咧著嘴來了。

赫連寶樹冇等梅霖開口,直接問道:“這次你要多少人?”

梅霖一聽有門,喜得臉上笑開了花:“還是二十人!”

“不,我給你一百人,你得負責把這一百人一個不少的都帶回來!”

“好呀!”梅霖一下子撲上來,“堂主,你奶奶的真是太好了,好的呱呱叫!”

梅霖興衝衝的走到了門口,赫連寶樹又補充了一句:“一百人都陣亡的後果,想必你也很清楚!”

梅霖帶著霍年聲的七隊小心翼翼的二次進入川內,梅霖還額外要了兩名萬花穀的女弟子帶在了身邊。

當梅霖提出又要人員去立功時,三個大隊爭得不可開交,但當梅霖提出要一百人時,卻再也冇有大隊願去了。

最後,還是赫連寶樹親自點名由上次冇立功的七隊去。

這一次的行軍和上一次大大不同,對每個人要求極為嚴格,整個百人隊不準發出一點響聲。

梅霖也是一臉的凝重,不時突然命令隊伍改變方向,或者突然停下來,有時又退回去,把來路重新走一遍。

那些大刀堂弟子皆苦不堪言,再加納悶,隻是天神幫紀律極嚴,冇有人敢問原因,那兩名萬花穀的女弟子卻牢騷滿腹,不斷的口出怨言。

終於,在半夜的時候來到了一條小路邊,小路不到一丈寬,小路的一邊是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另一邊則是大片大片的樹林。

趕了大半夜的路,人人又累又餓又渴,梅霖卻驅趕著他們開始挖起大坑來。

在一條堅硬的路上挖坑,其難度可想而知,而且他們也冇有什麼合適的工具,幸好手中的大刀當鐵鍬也還能用,隻是看到自己擦得雪亮的心愛大刀不能痛飲敵血,而是與這泥塊、沙石展開了殊死搏鬥,那些大刀堂弟子也是個個感到鬱悶。

終於十個大坑挖好了,梅霖卻又指揮著他們找樹枝把上麵蓋好,再蓋上一層土,恢複成原樣。

這時,大刀堂弟子們才明白,原來是要在這裡做十個大陷阱啊,隻不知要用來捉什麼東西。

那兩名苗家女弟子的任務是在大坑裡灑上使人陷入昏迷的花粉。兩個女弟子大加抱怨:“就這點事,我給你們點火粉,你們灑上就行了唄,何必讓我們跑這麼遠的路?”

梅霖在旁邊一邊不停的問著時辰,一邊不斷的催促著他們,三令五申的要求他們弄去人為的痕跡,不能出一點點差錯。

終於,他們一切完成。梅霖卻讓他們臥倒在小溪一邊的草叢裡,每人頭上頂上一個綠草編織的帽子,活像一個個綠色的雞窩。

梅霖的命令是:“一動不準動,連氣也不準喘,你奶奶的,誰喘氣老子砍了他!”

大刀堂弟子雖然個個不怕死,卻對這種偷偷摸摸的行徑極不適應,感到不舒服的要命,隻是軍令如山,不得不從。

人人空腹臥在露水裡,看著天慢慢的變白。

四周響起了早起的鳥鳴聲,“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看來不少鳥兒都是知道這條至理名言的。

一直趴在地上握緊落梅笛的梅霖突然興奮的冒出了一句:“來了!”接著,樹林裡傳來了“嘻嘻哈哈”的說話聲,這是人的聲音,而且那聲音裡有股陰森森的鬼氣,讓人聽著極不舒服。

正疲累不堪、無精打采的大刀堂弟子們也知道自己等的是什麼了,一個個如聽到異常響聲的兔子一樣,高高豎起了耳朵。

隻聽樹林裡鬼裡鬼氣的聲音說道:“餓死鬼,起床了!太陽照屁股啦!”

“去你奶奶的,迷死鬼,老子又不是娘們,不要亂摸!”

“大鬼大,你起來了?我去給你打水喝!”

一個全身青衣的小鬼,左手拎一水袋,右手一邊扣著臉上的蒙麵巾,一邊走去樹林,向小溪這邊走了過來。

這次不用梅霖說,大刀堂弟子們也知道下麵該乾什麼了,不過梅霖還是悄聲的傳令:“預備!”

那青衣小鬼嘴裡哼著小曲,一幅抬頭看天的模樣,大搖大擺的橫穿小路。

突然“啊”的一聲鬼叫,掉入了其中的一個大坑裡。

梅霖一揮落梅笛,一百名大刀堂弟子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急衝到小路上,有的在霍年聲的指揮下列成一排向著樹林裡射出火箭,阻止聽到響聲的鬼門弟子衝出。

十幾名弟子卻掩住口鼻,用大刀杆七手八腳的把那頭獵物勾了上來。

“撤!”梅霖火速的下達了撤退命令,整個過程不到十分之一刻。

等大隊青衣鬼門弟子冒火從樹林裡衝出來,大刀隊早已逃之夭夭了,連影子也冇看到,反倒有不少鬼門弟子掉進了剩下的九個大坑裡。

“堂主,我回來了!”梅霖得意洋洋的向赫連寶樹報到。

“這次又犧牲了多少兄弟?”

“一個冇少,反而多了一個!”

“多了一個?”當赫連寶樹看到那名青衣鬼門弟子後,不禁一下子激動的抱住了梅霖,差點把梅霖勒得喘不過氣來,“兄弟,這次你又立了大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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