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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銀川師徒

2025-05-15 作者: 口異天

聶小鳳一見是她日前救回家中的那名銀裝少女,頓時喜出望外,在羅玄臂彎中連連叫道:“蠶姬,快,快救我!”

  羅玄抱著她縱身拔出丈外,立在瀚海之巔沉沉目視這名不速少女。隻見她麵色陰獗,雙目暴白,半滴不見眼黑,一團森黑癘色於印堂間妖異盤動,正歪著腦袋麵向二人,鼻尖上下嗅嗅,口中無意識地咂咂道:

  “罪器,罪器,好一顆鮮活罪器!” 說著,香舌還探出唇角,邊舔邊動。

  如鏡麵般光滑的三原大海裡,陡地煞出了一抹耀銀之色,是那銀蟒郎也匆匆趕到了,一見少女此番怪狀,他皺眉低喝一聲:“蠶兒,不可如此!”

  方才見他以心頭血肉哺育這名少女,以至自身靈魄大損,如今周身卻已恢複清朗盈實,羅玄猜想他的修為恐會高於那名詭異的少女,當下心頭稍寬。

  銀蟒君卻轉身對羅玄道:“你快走!蠶兒方才食了你心頭爿肉,對味得緊,如今卻是要來剜你整顆心食,你們走,此處我來應付。”

  少女聞他此言,古怪地扭扭脖子,口中森紅小舌突地探出尺長,在空中蛇舞般繞圈探來,銀蟒郎看著她如此情狀,眸子裡不由映出無底沉慟。

  “她這是。。。”羅玄疑惑問他,不明白一位花顏少女怎會突然間變成這樣,銀蟒君連連搖頭:

  “蠶兒如今已成亡神,每逢心魔犯起,便要噬食人間十萬名罪極之男子心臟,若不能食飽,便會化為萬世劫荼毒蒼生,自己也會煙消雲散,遠古西域一枚潘多拉盒帶給九界千百般災厄苦難,便是上一名亡神臨終祟化真元所致。是我一手害她至此,我須得付出代價,趁你還有機會,速速帶心上之人離開,尋一世安好去吧!”

  一番話將羅玄聽得心頭喑去,總覺得這故事甚是熟撚,仿佛在何處聽過,卻更被他此刻所言駭住,想起他在忘川上還向自己索取過心頭肉,頓時驚道:

“莫非這些年來每逢她欲食人心,你便到處去替她摘取麼?”

  銀蟒君聞聲眈他一眼,眸中瞬展藍光幽胤,深寒無底:

“還不快走,莫非連整顆心都不想要了!”

  羅玄思及他為那少女竟不惜俎骨破璧,自毀真身,心知此人說到做到,當下不再戀戰,抱起聶小鳳踏浪便走,聶小鳳亦已覺出此處危厄,難得窩在他懷中一動不動。

  大片煞白當頭晃至,一記掌心天雷從高空中劈下,直入羅玄背脊!

  羅玄被劈得脊椎一陣異突,周身骨動筋躥,險些一頭栽入巨大的海麵,那天電之流沿著他全身的經脈劈啪爆響,五臟六腑翻攪奔騰,肉糜焦煙從五官內生爆而出,那種劇痛直令人發指難猜,亙古未試!

  他當下猛念箍魂咒,鎖住心魄不讓離散,轉身翻騰開去,抬頭卻見那銀裝少女嘩然又至眼前!

  少女掌間雷聲赫赫,第二道火石電光又撲麵而來,汪洋空闊,無處可避,羅玄躬身護住懷中的聶小鳳,近距之間,幾乎與她唇齒相貼,她仰頭望入他眼,眸中有瞬間失神。

  “蠶兒!”

卻聞銀蟒郎又一聲沉喝,他眉間一皺,長袖煽去,那道***如同被憑空打了記耳光,扭轉方向呼嘯著撲向羅、聶二人身旁丈餘開外,隻聽一聲海爆轟鳴,磅礴的水麵上頓時升起一攏盛大無邊的銀白光罩,成片成片的海魚、異獸翻上肚來,幾尾雙頭鯊顫抖著巨身被掘上海麵,幾秒間已全身僵直,碩大的魚肚翻挺著,映襯當頭月光,景象甚是淒涼。

  聶小鳳目不轉睛地盯住海麵,直看得喘息連連,不由想象著那第二記***若是擊打在他二人身上的滋味。

羅玄低頭觀她表情,知她所懼,忙硬生生地壓下了胸腔內的一股焦灼焚煙,他永遠不會讓她知道那般滋味。

  “蠶兒乖,隨師父回銀川去罷,這些凡人罪器,豈有師父的滋補?”

  卻聞那銀蟒郎柔聲對雙目暴白的少女哄道,語調縱溺溫存,少女見他如此,一雙暴白的魚珠先是茫然一片,似欲點頭,立即又連連搖頭。

  見他二人如此情狀,羅玄心念一動,終於憶起了那從上古時分便已膾炙人口的天蠶絲傳說。

  原來這二人便是那對作孽的銀川仙君與其徒芮蠶姬。當年師父同他說過這對師徒的百日冤孽,以及芮蠶姬死後對世間女子留下的萬世血咒。想當年,聶小鳳便是因被他用產於北疆銀川的天蠶絲鎖骨,以至身中血咒,人生越走越是淒烈,終成一抹孤墳,哀涼委地,最終落腳於這冥疆之境。

  如今,卻見那名銀川仙人直直守在孽徒芮蠶姬身前,寸步不移,羅玄忽地恍然大悟,原來世間師徒緣孽纏結者,遠不止他和聶小鳳。

  芮蠶姬看看她師父,又看看羅玄,舌頭不受擺布地裹纏於半空中幽幽發顫,左右試探,似是如何也不願放棄,卻礙於其師法力罩在身前而不能攻來。

  那銀川仙見她確是餓得慌,低頭便對月撥開胸前衣襟,一指在方才愈合的剿口處劃出道新痕,魄血汩汩殷出,少女見狀,歡快驚呼一聲,上前便撲進他懷裡。

  見他寬大銀袍裹著少女嬌小銀裝,二人融作一團皎潔銀暈倒映在天邊玉盤中,羅玄心中長歎,他們的事,該由他二人自行解決,當下捧起聶小鳳,提身躍過高高漲起的海牆。

  聶小鳳目睹了此番極景,也是一陣發愣,待被羅玄抱著升入長空時,方記起掙紮。芮蠶姬初是一門心思伏在其師懷中進食,眼角餘光見二人離去,目中一抖,一把推開銀川,霹靂般朝二人襲來!

  銀川被她推得一踉,心頭湧出的鮮紅脈血在半空中灑下一圈圓弧,他身子剛墜下須臾,立刻拔起追去,疾如銀電,芮蠶姬卻早有準備,虛招一晃躲過銀川來勢,身子一並一收,夜空中如朵銀梭魚般朝羅玄直直刺來!

  羅玄逮力不及,被她這突來一擊狠狠撞去海麵,眼看要砸上海渦,他將身一轉以胸做墊托住小鳳,隻覺背後狠狠一震,集中的僵痛便在落地兩秒後向四肢五骸內蔓射開去,一如從高空中砸下堅實地麵。

  他眼前昏花一團,卻感到聶小鳳已趁著那刻的衝力從他懷中彈去一旁。胸膛空了,羅玄慌忙直起半身,隻見聶小鳳在海麵上就地一滾,爬起來便跑,腳下踩出一連串海潮涔涔。

羅玄抬頭望去,猝然大喝道:“小鳳!”

  聶小鳳被他這一吼也覺出不妥,一抬頭,正入那亡神少女的腳下!

  亡神一把將聶小鳳提至半空,細細注視她胸前,道: “食慣了萬惡男子的心,偶爾試一試這顆不赦女子之心,倒也不錯。” 說完咯咯笑著,伸手便朝她胸前掏去。

“小鳳!”羅玄不及思索,本能衝去擋住,亡神手掌直直捅進他的胸膛。

  遭亡神的冰霜柔荑握住整顆心臟的感覺,就如同被萬古寒鋒穿透,周身骨髓結冰。

  羅玄唇舌灰敗一片,上下牙咯咯直顫,亡神少女又一陣嬌笑如銀鈴,竟比之前還要驚喜萬分:

“好!好一顆萬惡至極、十罪不赦、身不由己的男人心啊!”

  聞她如此,羅玄忍著胸內滔天劇痛,顫聲道:

“食我的吧!我這顆心罪出許多!”

  “師父。”

突感肩頭一溫,與心頭的亙古寒涼頓成頑抗之勢,羅玄側臉望去,隻見聶小鳳從身後扶住了他肩膀,語調中流出的溫柔擔慮,一瞬間讓他忘卻了所有。

  他與她眸間對望,胸腔內頓時又一陣劇痛,卻是那亡神少女已攥著他的心臟狠狠向體外拽出。

  羅玄筋骨一顫,聶小鳳的目光與掌溫仿佛向他心中注入了無窮力量,眼看自己的心臟即將離體,他爆喝一聲,靈魄大漲,周身驟然放射出萬丈金輝!胸腔內翻湧著曌陽般的九天炙熱,羅玄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胸口窟窿處,一團磅礴真氣已雄雄攢出,半空中竟推展出一圈圈金色的光輪,玄天遁地,揚揚灑灑,向天地間披靡開去!

  這些金色光廓的形狀與他初入冥疆時偶然出現在掌心中的金光一模一樣,隻是這回釋放的威力大得驚人。隻見那一道道金光輪廓中呈現出陰陽雙極,陌生的梵咒在這張橫截了整個海洋的金輝大網中上下躥動,瞬息便照亮了整片冥疆。三原領海見得此光,紛紛陷落,如同被一隻天來之掌生生壓進了海槽深處。

亡神大驚失色,尖叫著掙出一雙手,半個身體已被羅玄的心臟燒成一團焦黑熾骨,她連連翻起數十個跟頭,倉惶避去下層遠海。

  “大悲天輪!你、你是佛曌中人?!”

銀川仙君此刻已提身至高天,他一見空中洶湧的金輪,頓時震驚地低頭直視羅玄,不待他回答卻又揚身離去,遠遠接下了被燙傷墜落的芮蠶姬的亡魂。

  那亡神女子在銀川仙懷中號啕鬼哭,左右掙突,極不情願,大海中頓時異兆四起,天幕鉛沉,黑雲滾墨,向金光佛罩遁遁壓下。

  “蠶兒,不要硬來,你會冇命的!”

銀川仙以雙臂緊緊禁錮著自己的女徒,厲聲嗬斥她。羅玄眼見這亡神雖已身受重創卻仍不改凶性,還一意想著報複,當下心頭斷念——今日若不除她,他日難保這惡物不再餓食小鳳心臟,不再屠害世人!

  一念至此,頓覺天地浩然駕臨中胸,臂上的異風颼颼升起,他揚袖一展,腕中竟顯出了雁伏刀靈!

  雁伏刀靈脫去了肉體凡身,此刻正是無比盛大精純,刀身上溢出層層耀日煢華,與身前的金光佛罩甚是輝映,羅玄這才想起昔日軒轅求敗在陽間對他所說的話:

  “若老夫所憶不虛,百年前西域有個雁伏教派,研毒暗甲,奇門遁術,獨步一方,被當時中原武林視為心腹大患,你這雁伏刀連同那雁伏六式,便是此教鎮教法寶。”

  他再憶起父親的棺塚遺書上曾言,自己的生母樂鏡靈便是雁伏教派的七世聖女,而雁伏教派原身,便是佛陀密宗之後,當下所有的因果線全都於心中接踵了起來——

原來,當年父親羅冠清所傳下的雁伏刀,曾被自己誤以為是父族的世傳之物,卻竟是他生身之母——樂鏡靈的教宗法器!

  芮蠶姬一見雁伏刀靈,一雙白目漲得更高,身體卻也愈加抖瑟不休。在銀川仙郎的製約下,她掙紮之勢已漸趨軟弱,羅玄卻如何能夠姑息養奸?想到這等亡神留於世間,無論死活都是加害於人,他厲喝一聲穿出佛罩,攜著雁伏寶刀便向三原海瀑的最底層烈烈殺去!

  芮蠶姬見他攻來,連發嘶聲驚叫,銀川仙未料羅玄會主動出擊,忙將芮蠶姬護於身後,一掌推出碩大的銀色光盤,與羅玄雁伏刀上的金輪分庭抗禮。

他掌中的銀曌固若金湯,羅玄暗調內心法門,催動全身真氣欲破他防禦,卻在他多年修為下始終桎梏不前。

  見那仙人鐵心護短,羅玄厲聲斥道:

“她要吃人心你便四處搜羅,你雖對她補償虧欠,卻以蒼生性命為代價,這般是非不分、助紂為虐,不如今日回頭是岸,由她自生自滅去罷!於你於她,都是個善結。”

  “蠶兒一直隨我隱居銀川,每逢她發作都是倚我心肉渡過,這麼多年來我隻偶爾出山收集罪器,皆取心頭爿肉,唯有人人得而誅之者才會整心取來,順替人間祛劫。數日前我不慎讓她跑下冥荒,可期間她不曾吸食任一人心,罪孽未成,何來為虐?待我今日將她帶回天山,自會嚴加看管,再不讓她伺機便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便收手吧!”

  銀川仙君蹙眉應道,掌中禦界卻是分毫不讓。

  羅玄見一時無法破他法門,對方又言辭墾切,心中本已有動,側頭卻見聶小鳳正從上原海坡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探身向下張望。

芮蠶姬雖不敢再動念他的心臟,一見聶小鳳出現,唇中長舌竟又簌簌地向海原上方探出。

  見她本性如此,羅玄心頭厭惡叢生,他將雁伏刀橫在銀光禦罩上,對銀川仙沉聲道:

“這等亡神鬼物,你便是再多防範,難道還能看守她永世?一旦你又生疏忽,人間便會再添多少新魂!長痛不如短痛,你若真心愧疚,今日便了結了她一生苦楚吧!”

  言畢,他展袖高飛入雲,掌中蓄勢,雁伏刀並萬物殤須臾待發,銀川仙君見羅玄意決,也提身追來,銀袍上真光大動,見他長袖鼓烈,從中探出一枚寒光淩冽的玄鐵銀鞭,那銀鞭在月下斜揚一抖,突地展開萬朵鞭結,從中探出萬枚森寒鋒刃。

  他將銀鞭往海上一抽,隻聽滄海一聲呼嘯,無邊海洋竟遭生生劈開,海嘯高起千刃,粼粼遮住了天邊的雲月,將芮蠶姬層層隔在了二人戰程之外。

  自從羅玄決定開戰,卻是銀川仙郎主動來攻。耀銀的神鞭裹夾著漫天星月,對羅玄施展起連翻長劈,鞭身卷動中,風、雲、雷、電、霹、靂、光連排生發,八荒耀眼,滿目隻見怒海奔騰,天地咆哮!

羅玄的一生中從未遇上過如此強敵,好在他體內潛藏的法力倒也遇強則強,與他之靈魄息息相通起來,當下也從掌中催展出一圈圈金色佛輪,層層推去阻擋那枚耀世銀鞭的攻勢。他心下卻知銀川此舉乃有意將他引開芮蠶姬,再用海牆相隔,隻便讓她尋機逃走罷了。

  低頭一看,果見那亡神少女已悄悄遁身很遠。羅玄不動聲色,當下作勢一攻,引銀川來守,轉眼卻溯地收身鑽入連天水牆,波光粼峋間,隻見雁伏寶刀披星斬月,寒芒揮灑,朝正自逃命的芮蠶姬橫裡劈去!

  芮蠶姬聞得耳後風聲,回頭一望是他,嚇得連連尖叫,腳下疾飛,羅玄一掌拍下,芮蠶姬跌入海麵,掙紮欲起,他須臾不容,上前提刀便砍!

銀川仙君疾電般趕到,銀鞭溯起,“咣鐺”一聲殺氣騰騰地擋住了羅玄的雁伏刀,他大怒道:

  “羅玄!你身為佛曌中人,難道不知凡事適可而止、留生存念?你忘了她當初是怎麼死的麼?!”

  言罷,他長袖一指,直向海坡儘頭正四下張望的聶小鳳。

  羅玄回頭望見是她,心中一沉,雁伏刀的殺氣頓時黯淡了,卻見銀川仙人看向前方的目光猛地一愕,倏一聲丟下他便衝上了中原海坡。

  羅玄回頭一看,瞬息大駭!隻見那芮蠶姬正衝在最前方,直直地往三階海坡之巔的聶小鳳疾奔而去!她人未到,舌已近,“罪器......罪器......”海潮一波一浪地送來她遠遠的呼喊,聶小鳳見她前來,連連後退,一臉驚慌。

  “小鳳!”羅玄大喝一聲提勁去追,也不知哪來的真力,三兩步便踏上中海,越過銀川仙,手中雁伏一發,呼嘯著朝芮蠶姬的背影殺下。

  隻見眼角中銀光一洬,銀川仙不見了,再一抬頭,他已突現於芮蠶姬身後,雁伏烈烈劃破銀光罩,“噗”一聲全刃穿入了他的腰腹。

  他麵色一戧,直起身來,芮蠶姬回頭見他如此,頓時呆了,卷在半空中的長舌也停住了動作,她秀發飄飛,身體盈盈顫抖起來。

  碧海潮生,月頃如盤,將在場四人齊齊定格在海天之間。

  “不要傷她。”

銀川仙遠隔著重海瀾山看向羅玄,他一手覆在入體的刀柄上,啞聲低喝道。

  羅玄見他一舉拔出破腹而過的雁伏刀,腰身處的鮮血頓時爆發如澎,細密的血珠噴灑在月光迢遙的夜空裡,少女被他周身此刻的銀光一映,竟然清醒過來。

  她目光瞬歸清澈,靈台淨明,看向眼前的師尊郎,眸中一時憤怒、痛苦、糾結、柔情生生攢現。她嬌軀顫抖,又愛又恨,腰間裹纏的天蠶絲緩緩滑落下去,掉上海麵。

  秀眉一揪,似不忍再睹,少女銀袖展起,轉身往上原之上的冥疆秘境疾飛而走。

  “蠶兒!”

月光下的銀川君忍不住慟聲一喚,他丟下雁伏刀,不顧重傷直直追去,周身魄血淋淋灑下,在鏡光海麵上留下了一路紅晦殷長。

  轉眼間,偌大的三原滄海之上,又隻剩了羅玄和聶小鳳。

  羅玄立在上原與中原落差形成的巨大海階前,迎著萬馬齊喑的披天銀瀑靜靜看向聶小鳳。

水霧蒸騰,折射著月光將聶小鳳的周身染得通亮,羅玄想,她眼中的自己,此刻必然也是如此。

  他憑空朝她邁步,她連連後退,身後是一馬平川的四季汪洋。

聶小鳳不似銀川蠶姬,不似他羅玄,她隻是一抹普通的生魄,除去輕便腳力,這一刻她無所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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